不,不能說是屍體,隻能說是一灘被啃噬的隻剩下骨架的血肉,而旁邊散落著破舊的軟鞭,正是林良之物。


    “林良?!”田潤失聲叫了出來,而孟旭升麵色沉沉,陰的能滴出水來。


    “這不可能是林良,接著找。”


    言畢,孟旭升看都不看那具屍體,轉身離開。


    落日黃昏,暗黃色的光暈在孟旭升的後背上,本該是溫暖的,他卻覺得心裏一片冰涼。他腳下是雜亂的草,卻還是不如他心裏來的亂。


    腦海裏回想起這些年和林良相處的畫麵。


    初見時候林良瘦弱不堪,頭發黃的像是稻草,一副唯唯諾諾的樣子。且她懷裏抱著一隻死兔子,她正跪在地上挖坑要埋它。


    孟旭升隻覺得這丫頭挺有趣的,便上前一步,踢了一腳那隻兔子。


    小姑娘立馬抬起頭,眼裏帶著憤怒卻又不敢說。


    “喂,他們都在烤兔子吃,你怎麽不將這兔子烤了?”


    這些人都是打算訓練成孟旭升的暗衛,所以知道他們的手段。先是讓孩子和兔子產生感情,再讓孩子們服從命令,即便舍不得也要親手殺掉兔子。


    隻有殺了兔子,才有兔肉吃。


    但是這個黃發丫頭明顯是個傻的,竟然將兔子埋了?


    孟旭升逗林良,隻是林良怎麽也不肯開口說話,這讓孟旭升對她的興趣越發的大。


    兒時府裏為了鍛煉他,曾讓他和林良他們同吃同住。他受不住,夜裏偷偷跑回房裏睡覺,還帶著林良一起。


    起初黃毛丫頭不肯,是孟旭升拉住她,強迫她去自己院子裏。


    還將自己房裏的糕點給她吃。


    林良嘴巴小小的,一口隻能咬掉一角,一塊糕點她能吃許久,像是不舍得咽下去似的。


    孟旭升不明白,隻覺得這隔夜的糕點味道都變了,實在難以下咽,可林良吃的很香。


    晚上睡覺的時候,孟旭升見黃毛丫頭在自己腳踏成小小一團,他突然覺得這人真可憐,因此拽著她頭發,叫她上榻來睡覺。


    黃毛丫頭被拽的頭皮疼,總算是出聲了。她看了看幹淨整潔的床榻,又看了看自己身上帶著汙漬的衣裳,搖頭小聲的說不用了。


    孟旭升很少碰見這樣的人。


    他遇見的人,基本都會捧著他,順著他的話來,拍他的馬屁。孟旭升雖然年紀小,但已經明白許多事情了。


    “喂,那你將外麵的衣裳脫了,穿裏麵幹淨的衣服。”


    說完,黃毛丫頭退後一步,一雙大眼睛帶著警惕。


    那時候的孟旭升和林良都很小,實在是夠不著男女大妨這一關。見她不動,孟旭升起身,索性去找了自己的衣服給她,還給了弄了濕帕子讓她擦拭。


    黃毛丫頭很乖,擦拭幹淨後穿上孟旭升的衣裳,晃蕩著寬大衣袖出來了。


    他們不敢點燈,怕被旁人發現,因此隻能借著月光看對方。


    小人兒太瘦了,長的又矮小,他的衣服她穿上大了許多,甚至袖口都要垂到膝蓋處了。


    “算了,先這麽著吧,等明天白天我偷偷跑回來,看看能不能找一件小衣服給你穿。”


    大概是他給了她糕點吃,還給她衣服穿,黃毛丫頭臉上浮現了笑意,小聲的說謝謝。


    真誠的道謝總是會讓人心情愉悅的,孟旭升更高興了,甚至分給她一個枕頭。


    後來,林良通過了訓練,孟旭升也曾幫助她多次,最後,林良成了他的暗衛,用自己的長劍救過他無數次。


    他一直覺得林良是他的人,後來她入了錦衣衛,她也是他的屬下。


    到底是從什麽時候,她開始在他這裏變得與眾不同?


    孟旭升想不明白,隻覺得心尖疼。


    林良啊。


    孟旭升抬手遮住眼睛,大概是落日晃眼,晃的他眼睛發澀。


    他放下手,眸子裏帶著堅定。


    我一定會找到你。


    。


    “這是什麽?”剛睡醒就喝了一碗湯藥,又接過一個黑漆漆的指甲大小的丸藥。


    蘇子燁坐在那,一身月牙白袍襯的他風姿俊逸,袖口處一絲褶皺都沒有,但他依舊在低頭整理。


    “藥。”


    他的回答言簡意賅,林良沒多想,大概是治療什麽的吧,所以直接吞了下去,喝了一口水送服。


    他不會害自己,她知道。


    “你傷的這麽重竟然瞧著還不錯,不愧是錦衣衛的人。”


    聽他這麽說,林良眼眸裏帶著疑惑,隨意的抬手攏自己鬢邊的碎發。纖細的手上都是疤痕,但能看出那是一雙骨肉勻稱的手。


    “你在說什麽?什麽錦衣衛?”


    蘇子燁手指下意識的摩挲戒指,笑道:“你是錦衣衛指揮使的人,錦衣衛的千戶,林千戶。這裏沒有旁人,不必演戲,待你傷好後便趕緊離開吧。”


    “我真不記得了,”她歪了歪頭,眼睛幹淨的像是一汪清澈的泉水,“而且,我也不姓林。”


    “我叫琳琅。”


    作者有話要說:


    想改個文名,但是暫時沒有好想法。如果有小可愛想到了可以評論哦,取用的話我會給你發個小紅包表示感謝!麽麽


    第10章 第 10 章


    山上那一塌,不少人都受了傷,蘇子燁後背和胳膊都有傷,隻是他素來愛笑,旁人也看不出來。


    飛揚替他上好藥後,一副吞吞吐吐的模樣。


    蘇子燁低頭整理衣襟,扔出一句:“想說什麽便說吧。”


    “大人啊,”飛揚一臉擔心的道:“您真的要留下那個錦衣衛?”


    雖然他們三個找機會進屋裏,告訴那個錦衣衛他中毒了,必須聽話才給解藥,但是飛揚還是不放心。


    錦衣衛手段層出不窮,他怕錦衣衛害蘇子燁。


    “嗯,留下,”蘇子燁整理好衣裳後又去整理袖口,隻是不知怎麽回事有個褶皺,抻了好幾次才捋平。


    蘇子燁道:“這裏沒有錦衣衛,隻有我的侍女,叫琳琅。”


    。


    “噗——”單騰嘴裏的茶水盡數噴了出去,瞪大了眼睛問:


    “大人真的是這樣說的?讓那個錦衣衛男扮女裝,當他的侍女?為什麽?”


    鄧建文倒是沒那麽大的反應,分析道:“之前我們猜測蘇大人想要將他收為己用,我們又給他下了毒,他自然是不肯走的。再有,飛揚說他後背上被人插了一刀,很有可能他做錯了什麽,在錦衣衛那邊混不下去了。”


    而被他們說的混不下去的錦衣衛,此刻正纏著蘇子燁。


    “大人,您要出去的話,可否帶上我?我會保護大人的,”琳琅笑嘻嘻的,完全看不出她受了很嚴重的傷,已經能下地走了。


    蘇子燁慢條斯理的整理衣袍,說道:“你身上有傷,在這裏靜養。”


    實在是看不出她這麽愛說話。之前她也這樣嗎?那真是苦了孟指揮使了。


    琳琅不肯,她轉了一圈,道:“大人,您看,我能跑能跳,在屋裏憋著實在是太難受了。對了,您不是去查案子嗎?大人,我可以幫您抓犯人。”


    她換了女裝,雖然裙子樸素的沒有花色,頭發也隻裝飾了一根銀簪子,但很靈動,就像是晨間花朵上的露水,晶瑩剔透。


    琳琅揚起一張笑臉,“大人,之前對您動手是我不對,我給您道歉。”


    蘇子燁笑了笑,道:“那你靴子裏別著的那把短刀是怎麽回事?”


    琳琅尷尬的摸了摸鼻子:“大人啊,畢竟是您自己說的,說我是什麽錦衣衛,和大理寺的人都有仇,我總是要防備一些才是,免得他們動手欺負我。再說了,您袖口裏不也藏著袖箭嗎?”


    蘇子燁靜靜的看著她,琳琅有種被看穿的錯覺。


    在蘇子燁往外走的時候,琳琅趕緊跟上,順便從袖子裏掏出一個麵紗覆蓋在臉上。


    蘇子燁掃了她一眼,沒說什麽。


    但是琳琅的話有些密,“大人,您說那些孩子們?等回到京城,您能告訴我他們是誰嗎?我過去看看。”


    飛揚他們幾個落與身後,三人對視一眼,覺得這人應當是被石頭砸傻了。


    錦衣衛千戶啊,深沉有心機,哪會這般嘰嘰喳喳,如同靈動的少女。


    不對,他是在裝少女。


    單騰點頭,裝的還挺像回事,哪怕孟旭升站在麵前,估計也認不出昔日的手下。


    “對了,錦衣衛他們還沒走?”


    鄧建文點頭:“沒走,還在找人,就差把整座山翻過來了。”


    前麵的琳琅耳朵動了動,依舊上前和蘇子燁說話。


    他們這行是去付家。


    那日求救的丫鬟便是出自這裏,她家姑娘雪梅是付大善人準備抬進府裏的妾室,隻是未等成事,付大善人就死了。


    付大善人的兒子付長宏一口咬定是雪梅姑娘殺人,還將人囚禁起來,讓她和付老爺一起下土。


    後來蘇子燁上門,說會調查此事還付老爺一個公道,這才將人救出來。


    不過晚上就遇見了山洞坍塌,便耽擱了一天。


    琳琅知道,雖然蘇子燁沒去付家,但所有的事情盡在他掌控之中。


    因為她聽見有仵作過來匯報,說那位付老爺生前被下了毒。


    下毒啊,那這件事就變了性質。總是要查出下毒之人是誰,還死者一個公道。


    而且這位死者還是遠近聞名的大善人,當地不少貧苦百姓都受過對方的恩惠。


    到了付家,付長宏親自來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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