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子燁又道:“聽聞你和孟生的關係有些緊張?”


    蘇子燁問話的時候,會仔細的觀察對方的表情和動作。此時,他也是看著趙天霸。


    隻見壯碩的少年臉上閃過慌亂,但強自鎮定,底氣不足的道:“是,但那是因為他有錯在先。”


    “哦?他做了什麽事情?”


    不止蘇子燁詫異,琳琅也是驚訝的。聽朱敬業的敘述,趙天霸就是在仗著自己身強體壯欺負人,而且孟生老實,這才淪為被霸淩的對象。


    麵對詢問,趙天霸咬牙切齒,看出來他很討厭孟生。


    “這是學生的私事,恕不能奉告。”


    “昨晚你什麽時辰入睡的?”


    趙天霸答:“不記得了。”


    “不記得?”


    趙天霸:“昨天身體不舒服一直在跑茅房,睡下的時候都不知道什麽時候了。”


    等趙天霸走後,琳琅道:“大人,這是不是說明,他很有可能借著肚子不適這個時間作案?”


    蘇子燁似在沉思,聞言道:“你是想說‘不在場證明’嗎?”


    琳琅忙不迭的點頭:“對對,就是叫這個。”


    在錦衣衛,她需要做的都是體力活計,從沒參與過這樣的費腦案子。琳琅現在看誰都像凶手,恨不得將所有人抓起來拷問一遍。


    “大人,不若將覺得有嫌疑之人都抓起來盤問。”


    蘇子燁側頭看她,溫柔的眸子裏似乎帶了笑意。


    “怎麽盤問?”


    琳琅想她可算能發揮作用了,她連忙挺胸抬頭,道:“很簡單,用刑啊,他們這些書生身子骨都弱,一輪下來定然會招供。”


    蘇子燁唇角勾了勾,似是讚同般點頭,還饒有趣味的說了句:“哦?既然如此,那所有學生都是要盤問一遍的。”


    琳琅想了想,點頭說是。


    蘇子燁又道:“聽顏淮說有個叫汪一則的學生,近日風頭正盛,還奪得了詩會彩頭。”


    他覷著她的神色,見她怔愣住,他笑容越發的大。


    “你說,要不要讓人將這個叫汪一則的學子也抓起來,嚴刑拷打?”


    琳琅著實沒想到,蘇子燁竟然連汪一則的名字都知道。這麽說,石頭和賀飛他們的情況,他定然也是知道的。


    果然,和聰慧的人相處就是費心思,若麵前坐著的是田潤就好了。


    田潤心眼少,最是好糊弄了。


    “大人,”琳琅恢複笑嘻嘻的樣子,“我就是隨口一說,自然知道大人不是那種動用私刑的人。”


    蘇子燁端起杯盞喝了一口,沒說話。


    琳琅看向窗外,假裝記掛著飛揚和單騰,道:“飛揚怎麽還沒回來?”


    剛說完,便見外頭倆人的身影,琳琅鬆了口氣,心想總算將此事揭過了。


    不消一會,倆人進到屋裏,飛揚手裏有個小瓷瓶。


    “大人,找到了,但裏麵的藥丸都沒了。”


    蘇子燁拿過瓷瓶,仔細觀察。


    琳琅也瞅幾眼,發現就是很普通的瓷瓶,大夫手裏一抓一大把。


    “在哪裏發現的?”蘇子燁將瓷瓶放下後,問飛揚。


    飛揚回答道:“就是在孟生住處附近,不過掩藏在雜草叢裏,這才沒發現。而且附近沒有發現藥丸的蹤影,隻有瓶子。”


    單騰接話道:“大人,按理說孟生不會將瓶子扔了,瓶子為何出現在外麵?會不會是凶手拿走的?”


    隨後單騰又否定自己:“不過我想不通為何凶手這樣做。”


    琳琅倒是提供了一個思路,道:“有沒有一種可能,孟生身上沒有值錢的玩意,所以對方順走了最值錢的藥丸。”


    單騰眼睛大亮,覺得琳琅說的十分有道理。


    蘇子燁低頭淨手,而後輕聲道:“飛揚,有消息了嗎?”


    之前他便讓飛揚去問孟生的室友朱敬業和孟生的母親,想讓倆人確定一下,孟生的東西是否都在。


    飛揚咧嘴,拍自己腦袋一下:“瞧我這記性,大人稍等,我這就去問。”


    單騰腦子一閃,好像抓到了什麽思路。他沉思片刻後,說出自己的推論。


    “大人,會不會是有人故意製造了意外,掩蓋住自己殺人奪財的事實?”


    蘇子燁溫聲道:“你覺得孟生像是有很多財之人嗎?”


    單騰搖頭:“不像,不過說不定他身上有什麽值錢的,旁人不知,隻有行凶之人知曉。”


    事情查到這裏,諸多奇怪之事已經很能說明,這不是意外而是有人蓄意謀殺了。


    蘇子燁看著窗外,見路上有三三兩兩的學子並肩走過。書院裏死了人,大家麵上自然都是凝重。


    “需要證據,找到證據便能證實這一切。”


    琳琅也瞧向窗外,恰好看見汪一則走過。


    他自己獨行,不像旁人有好友一起。


    琳琅想起來之前自己每次問他在書院過的可好,他都會笑著說好,還說在書院裏認識了不少好友。


    現在一想,這孩子未免太過懂事了。


    與人相交,再怎麽樣也總是要花費些銀子的,比如說對方邀請你吃茶,那下頓你總是要請回去才是。


    汪一則舍不得花錢,他想著自己能省則省。


    琳琅心疼了,暗道若是汪一則托生在富貴人家,也不必為生計勞心,隻需要用功讀書就好。


    琳琅看汪一則的時間太久,久到蘇子燁發現了,並且轉頭掃了她一眼。


    “琳琅,”蘇子燁突然叫她的名字。


    “大人,”琳琅回過神來,問有何吩咐。


    蘇子燁轉動手裏的戒指:“你和單騰走一趟,去遠山村,查探趙天霸和孟生的衝突到底為何?”


    剛才一直問趙天霸,但趙天霸死活不說,咬準了這是個人事情,不便奉告。


    蘇子燁又道:“應當是上一輩的事情,注意別讓人知道你們的身份。”


    從趙天霸遮掩的態度,便知這件事應當不太好看。若是大張旗鼓的去查,很容易給他人造成困擾。


    蘇子燁不知道,此刻的他在琳琅眼裏像是會發光似的。


    蘇大人心腸真好,好像他對其他人都是很溫柔。


    大顯能有如此好官,真是一大幸事。


    琳琅便和單騰一起走了,孟生家就住在附近的小村子,他們騎馬到達自然是快的。


    到了之後,單騰下馬準備去找人打聽孟家和趙家的事情。


    “哎,”琳琅叫住他,說道:“大人說了莫要讓旁人知曉,你這樣讓旁人知道怎麽辦?”


    單騰都被她說笑了,道:“我陪著大人辦過大大小小的案子,自然知道怎麽查。”


    言外之意:你不懂,別瞎說。


    琳琅挑眉,雙手抱胸,像是個女流氓般打量單騰,然後道:“你一看就是外鄉人,問來問去的,他們能不生疑?”


    可能在蘇子燁身邊呆的久了,琳琅也變得愛笑。她原本偏瘦,肌膚也沒那般白皙。如今在謝府好吃好喝養著,樣貌竟比之前出落的好看了幾分。


    單騰疑惑道:“難道你問他們就不會懷疑?你看著也麵生啊。”


    琳琅頷首,毫不客氣的應聲:“我是女子,他們的戒備心不會那般重,你就等我的消息吧。”


    說完,她便將馬兒栓在樹下,留下一句讓單騰在此地等,便朝著村口走了。


    單騰本想跟上,畢竟這是他的差事,誰成想他的馬不知道怎麽回事不消停,他隻能留下原地安撫。


    琳琅往村裏走,樹下正好坐著幾個婦人,在邊閑聊邊切手上的菜,似乎在準備過冬醃製。


    見到村裏走過來一個清秀美人,大家都好奇的看她。


    “麻煩了,可以討口水喝嗎?”琳琅輕聲道。


    這是她和謝瑩瑩學的,將柔弱女子裝的十分像。不過她心裏挺不自在的,心想若不是為了幫蘇大人,何至於此啊。


    “喲,快坐下,我去給你取水喝。”有個麵善的婦人趕忙放下手裏的刀,轉身去身後的茅草屋裏,用半個葫蘆盛水給琳琅喝。


    女子麵容清秀,舉止優雅,說話聲音也柔柔的,很容易讓人心生好感。


    琳琅喝完笑著道謝,說坐下歇一會。婦人們自然同意,還給她讓出一塊地方。


    這裏離京城近,時常會過趕路人,婦人們有一搭沒一搭的和琳琅閑聊,問她去京城做什麽。


    “不是去京城,是去篤山書院。”


    提到篤山書院,原本切菜的婦人們放慢了手上的刀,之前那個麵慈的婦人趕忙道:


    “你還不知道吧,聽說書院死人了!”


    “死人?”琳琅努力裝作害怕的樣子,可惜,實在不像。幸好眾人不在意,趕緊和琳琅說清了始末。


    “這麽說,被蛇咬的那個書生就是這個村裏的了?”


    “是啊,就是村裏做豆腐孟家,這回孟生死了,留下寡母一個人。”


    話說到這,琳琅本以為下麵她們會說剩下孟母一個人不容易等等,卻不想話鋒急轉,有個人嗤笑一聲。


    “那人家日子過的也滋潤,反正比我們好多了。”


    “是唄,救濟的人多,這不前些日子,趙家還為趙大朗買豆腐的事情吵架呢。”


    說到這些,她們完全忘了身邊還有個琳琅,七嘴八舌的議論著。


    “那個豆腐西施啊,長的貌美,若是趁著年輕找戶人家不就沒這麽多事兒了。”


    “嗐,你不懂,沒看村子裏的男人都被她吊著呢!尤其是趙大朗,一顆心喲,完全在她身上。還和他爹說,想要娶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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