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嘴唇張開,琳琅以為他會說住宿的問題,卻不想清潤的聲音入耳,說的卻是:


    “手上的傷怎麽沒塗藥?”


    作者有話要說:


    蘇·老爹·子燁:你怎麽又和別人打架?


    第39章 第 39 章


    在當錦衣衛的時候, 受傷乃是家常便飯。琳琅從未覺得有何不妥,而且那些小傷她都懶得處理,自己就會愈合。


    右手的關節上泛起紅色, 倒是沒流血, 隻是瞧著瘮人罷了。


    琳琅低頭看了一眼,隨後渾不在意的笑著道:“小事。”


    蘇子燁收回目光, 淺啜一口茶水,形狀好看的嘴唇登時染了瑩潤。琳琅控製不住的去看他的嘴唇, 就聽他道:


    “你去對麵的房間, 讓那三人依次過來。”


    青雲觀結構呈回字形, 房間隔著偌大的空院兩兩相對。觀裏侍候的人共有四個,都是太監, 死了一個叫趙一寬的,剩下的三個就住在他們的對麵。


    琳琅明白, 這是要審訊了。


    就在琳琅轉身要出門的時候,身後又傳來一聲:“觀裏定然是有準備藥的,去找小道童討要。”


    “嗯, ”她翹起唇角往外去。


    本來想先去叫人的,不想出門走了幾步碰見小道童,他們似乎是出來取水, 琳琅就和他們問詢是否有藥。


    “有的,姑娘稍等。”一個空著手的小道童蹬蹬蹬跑回自己房間, 不過一會就出來, 手裏拿著一個小盒子。


    “這個是師父煉製的,對於外傷有奇效。”說話的小道童眼睛澄亮, 高高的舉著藥膏,模樣要多乖巧有多乖巧。


    琳琅笑了, 接過後鄭重的道謝,惹的兩個小道童羞澀的撓腦袋。


    等小道童走後,琳琅才去叫人,吩咐他們等一個人回來另一個人再去。幾個宮人麵色惴惴不安,瞧著像是很害怕。


    “那我們誰先去?”開口說話的是個年歲稍大一些的宮人,見他們定不下來,琳琅怕耽誤蘇大人的安排,便提議按照年齡從小到達依次去。


    先隨著琳琅去的宮人年歲最小,他似乎不敢看死人的地方,腦袋一直低垂著,臉色也發白。


    從遊廊過去,燈籠被風吹的嘩嘩響,那宮人時不時的回頭看一眼,緊張兮兮的。


    “看什麽?”


    “啊!”


    琳琅突然出聲,讓那人嚇了一跳驚叫出來,意識到不妥後,那宮人朝前走了幾步站在亮堂的燈籠下,顫顫巍巍的道:


    “出了這樣的事情,小人膽小,難免害怕。”


    宮裏每年都死人,不是那些後宮裏女人們的爭鬥而死,就是撞破了一些秘密而亡。要不然為何皇宮每年都要進新人?就是補充死掉那些人的位置。


    這還算小事,若是非要說的話,腳下的寸寸土地怕是都沾了鮮血。曆朝曆代迭代更新,都是需要用鮮血澆灌的。


    不提遠的,就說當今聖上登基的時候,宮裏血流成河怕是都要淹沒鞋底。


    還是這宮人年紀小,膽子小罷了。


    “大人,”琳琅在外敲門,得了一聲進後,才帶著宮人入內。


    “人來了。”她道。


    蘇子燁頷首,讓那宮人坐下。宮人不肯,隻哆哆嗦嗦的行禮,俯身彎腰道:


    “大人,奴才站著說話就成。”


    蘇子燁並沒有強迫他,眼眸掃了一眼在旁邊低頭處理傷口的琳琅,這才淡淡開口道:


    “白日的事情說一遍,事無巨細的說。”


    明白蘇大人是為了找凶手,因此宮人不敢怠慢。再加上蘇子燁聲音柔和溫潤,宮人就沒那麽怕了。


    “大人,我們幾個前幾日就來觀裏打掃收拾,往後也是在這侍候道長。今天天不亮就起來打掃,等一切準備就緒後,道長說不讓我們去前麵。”


    “許是道家講究什麽,所以我們就留在後院呆著。”


    “聽見前麵熱鬧,我們幾個就出來隔著牆聽聲音,等快結束的時候就趕緊回房裏,然後趙一寬說他內急,出去了。”


    “再然後就聽見道童的尖叫聲,我們出門才發現,趙一寬已經死在院子裏了。”


    宮人將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說了,聽的琳琅眉頭都皺在一起了。


    那具屍體她看見了,按理說死者呼喊他們是能聽見的啊。


    蘇子燁問道:“在房裏的時候,沒聽見任何聲音嗎?”


    宮人回憶了一下,搖頭道:“沒有,外麵熱鬧的緊,隻能聽見前院傳來的聲音。”


    蘇子燁頷首,接著問道:“趙一寬近日有什麽異常舉動嗎?”


    “沒有。”


    “他和其他人的關係如何?是否和其他人有過嫌隙?”


    “挺好的,他為人仗義,沒少幫著我們,也沒見他和其他人紅過臉。”


    蘇子燁又問了幾句,便讓那宮人回去了。等門關上,琳琅隻覺得滿腦子疑惑。


    人,到底是誰殺的?又為何殺人?殺人的時候怎麽可能沒聲音呢?


    過了一會,另外一個宮人來了,他也白著臉,似乎趙一寬的死讓大家很是害怕。


    琳琅想了一下,她和蘇大人不怕,完全是因為他們見過的屍體太多了。


    蘇子燁挑著幾個問題問對方,和方才那個小宮人的回答一樣,沒聽見什麽聲音,也沒見趙一寬和其他人有什麽過節。


    最後一個宮人來的時候,琳琅都不抱希望了,她覺得這凶手怕是抓不到了。


    “你是說昨天趙一寬曾出去過一個時辰?”


    宮人答道:“對,因為本來是我們二人收拾道人屋裏,要將所有東西都再擦拭一遍。趙一寬說他去取水,水井離的遠,我們的水缸也見底了,所以一來一回就費時間,但其實半個時辰就夠了。”


    琳琅眼睛一亮,這麽說剩下的半個時辰,趙一寬在做別的事情。


    蘇子燁又問詢了幾句,讓那人回去。


    宮人行禮,白著臉抬頭,小聲的道:“大人,奴才老家有這麽一種說法,說橫死的人當天晚上會回來,盤旋在事發地。”


    琳琅不以為然,這都隻是老人的說法罷了,她見過那麽多死人,從沒見過誰回來過。


    “別怕,”琳琅開口道:“大人在此,任他魑魅魍魎不敢近身。”


    許是得了這番話,那宮人看著沒那麽害怕了,轉身離去。


    琳琅關好房門,桌子上的蠟燭劈裏一聲輕響,光亮暗了幾分。桌子旁,蘇子燁鴉羽似的眸子垂下,似在沉思。


    琳琅便輕手輕腳上前,將燈罩打開,徒手捏了捏燈芯,屋內又變得亮堂堂。


    “大人,夜深了,早些歇息吧。”


    蘇子燁抬起眼簾,嗯了一聲。


    屋裏沒有水,琳琅便出去要水。因著蘇子燁的吩咐,不許那三個宮人出門,所以拎水的事情便是小道童在做。


    琳琅覺得孩子太小了,所以她過去自己拎熱水,還取了一份糕點回來。


    “大人,墊墊肚子。”琳琅記得他脾胃虛弱,拿的糕點是易克化的,免得吃完睡不著。


    因著在外多有不便,沒法洗澡,隻能簡單的洗漱就準備休息了。


    蘇子燁抬腿朝著小榻走去,琳琅步伐加快,越過他自己過去,道:


    “大人,這榻短小,你睡不下。”


    說著,她輕鬆一躍,不顧及形象的歪倒在小榻上,笑眯眯的道:


    “看,我睡正好。”


    她躺下的樣子極其隨意,似乎沒覺得在男人麵前,自己這樣躺下算是失禮。


    在距離小榻一步遠的地方,蘇子燁停住腳步。他背對著光源站著,琳琅看不清他臉上的神色,隻聽得他幽幽的說了一句:


    “我是有事要做。”


    有事?


    琳琅用手支撐著自己起身,下意識的壓低了聲音,問道:


    “你要做什麽?”


    倆人說話都放輕了聲音,聽著倒像是要做什麽虧心事似的。


    “今夜怕是睡不踏實了,”他隻說了這麽一句話。


    琳琅有點不明白,但覺得他既然說了,定然是另有安排,所以聽話的起身,自己去內室睡了。


    睡了不知道多久,琳琅緩緩睜開眼睛。


    屋裏沒有屏風隔著,內室外室相連,甚至她一轉頭,就能瞧著靠在榻上和衣而眠的男人。


    屋裏有些冷,琳琅躺在床上蓋著被子覺得還有點涼意,他怎麽連被子都不蓋?


    寂靜之中聽得他呼吸均勻,想來已經熟睡。琳琅下床披著外裳,輕手輕腳的起身,走到小榻旁,將旁邊散落的薄被撿起蓋在他身上。


    他個高腿長,隻能半靠在小榻旁,甚至不能說是躺著,隻是半臥。被子蓋好後,琳琅又放輕了腳步往回走。


    就在這時,聽見很輕的叮鈴鈴的鈴鐺聲音,像極了蘇子燁做的那個小玩意。


    在寂靜的夜裏,即便微小的聲音也能引起人的注意。


    琳琅腦皮一麻,不知道怎麽回事,想到之前那個宮人說的:


    橫死的人會在夜裏回來。


    但是好奇心促使她往房門那走,想要看看外麵發生了何事。手剛搭上房門,琳琅便察覺身後有溫熱的氣息過來。


    她轉過頭,見蘇子燁不知道什麽時候醒了。


    “大人?”


    蘇子燁眸子發亮,不像是剛睡醒的樣子。但琳琅沒細想,因為蘇子燁先她一步推開房門,也讓她看清外麵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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