琳琅蹙眉,下意識的走到了蘇子燁的身側,窄袖裏滑落她的匕首,緊緊握在手中。


    “大人,”眼見著眉娘去收拾東西,琳琅壓低了聲音,湊在蘇子燁的耳邊道:


    “這火來的太過巧合了。”


    怎麽早不著火晚不著火,他們剛到這裏沒多久就著火了?


    蘇子燁頷首,慢條斯理的起身,溫柔的眸子看著她道:“一會多加小心。”


    琳琅:“放心,我明白,大人,我們也走吧。”


    想必一樓的人早就四散而逃了,若是有亂黨混跡其中,現在也無法將其捉拿,隻能先撤離這裏再說。


    眉娘收拾了一個小包裹捧在懷裏,花容失色的跑到倆人麵前,拉著倆人的袖子往外跑:


    “公子,我們快走吧。”


    。


    “主子,樓裏火放好了,還澆了火油,一時半會都滅不了,保證能將樓燒成灰。”


    昏暗的房間裏,一個人正低聲複命。而屏風後的男人隻嗯了一聲,手指敲擊著桌麵,緩緩問道:


    “人安排好了?”


    “稟主子,早已安排好。”


    這時綠芙從屋外進來,快步的朝著屏風去了,小聲的稟告道:


    “主子,麗娘,怕是不行了。”


    麗娘本就受了重傷,琳琅那一刀下去差點將她胳膊砍斷。回來後沒得到治療不說,還直接被扔進了水牢裏。


    雖然她用自己的衣裳將傷口裹住,可還是止不住血液外湧,水都變成了紅色。


    時間久了,麗娘開始高熱,這會兒麵如金紙,眼看著就不行了。


    “那正好,”男人低啞的聲音裏不帶一絲感情,道:“去將她也一並送過去吧。”


    到底都是女子,綠芙有些不忍,便想為麗娘說句好話,而外頭站著複命的人先開口了。


    “主子,麗娘鞠躬盡瘁這麽些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您……您留她一具全屍吧。”


    屋裏寂靜的針落可聞,方才說話的男人額頭現出大顆的汗珠。


    他緊張的一顆心提起來,暗道自己不該多嘴。


    麗娘已然是不行了,他為她求情搞不好還要搭上自己。


    “屬下知錯!”男人立刻下跪求饒道:“主子,屬下不該多嘴,還望主子饒恕屬下貿然進言的過失,屬下願意將功補過!”


    說著,男人開始磕頭,屋裏隻能聽見磕頭的咚咚聲,在安靜的環境裏顯得格外的詭異。


    蠟燭搖曳著,晃了幾下後光亮黯淡了不少。綠芙站在那也是一動不敢動,甚至連掀開燈罩撥弄蠟燭都不敢。


    半響之後,寬大椅子上的男人總算是說話了,他緩緩的笑了,道:


    “既然你和麗娘感情甚篤,那便由你親自帶她過去。”


    綠芙咽了咽口水,而屏風後的男人哆嗦了一下,很快反應過來再一次重重磕頭,忍著悲痛道:


    “屬下領命!”


    從房間裏出來,男人直奔水牢而去,當見到麗娘的時候,男人差點要憋不住眼淚了。


    本來麗娘半老徐娘,是個風韻猶存的美人,因著常年練武,身材緊致,不少人對她示好。


    不過現在,躺在地上的那個美人睜著無神的雙眼,渾身濕漉漉的,肩膀處深可見骨的傷口被水泡的發白,半點血色都沒有。


    就好像,好像泡了許久的豬肉。


    男人走近麗娘,他還未說話。麗娘眼珠子轉了一下看向他,虛弱無力的朝著他伸手,拽著他的褲腿道:


    “給我一個痛快吧。”


    。


    火勢來的如此迅猛是始料未及的,從一樓起的火苗,很快就像是突然增長的藤蔓似的,舔舐著二樓。


    木頭燃燒時會發出劈裏啪啦的聲音,燒的發黑的橫梁再也承受不住,咣的往下落。


    帶人回來的飛揚遠遠就瞧見起火了,也看見那些四散而逃的人。急忙拔腿朝著這邊跑,後頭的單騰本想追上去,但想到了什麽,咬著牙帶人順著小巷往後麵去了。


    火光衝天,遠在幾條街之外的孟旭升也瞧見了,田潤走過來急著道:


    “大人,是麗春院起火了!”


    “這場火來的不對,召集人手,過去瞧瞧。”


    “是!”


    所有看見火光的人下意識覺得著火的地點出了問題,就像孟旭升一樣著急過去一探究竟。


    就在孟旭升走後不久,綠芙從府門前出來,站的地方正是孟旭升方才的位置。


    她勾唇笑了,“主子這招真好用,是時候換地方了。”


    。


    眼看著火勢如此之大,飛揚焦急如焚,怕自家大人還困在裏麵沒出來。


    “少爺!少爺您在哪裏?!少爺!”


    飛揚邊跑邊喊,逢人就拽住,問:“有沒有看見兩個年輕人,一個長相貌俊美,一個長相平平,差不多這麽高。”


    飛揚邊說邊比劃,要不是因著他手勁大,抓的那人逃脫不得,這些話都沒有機會說出口。


    “沒有沒有,哎哎,你別拽我衣服了,這麽大的火除非是傻子,否則怎麽會跑不出來?”


    是啊,琳琅不是傻子,大人更不是了。


    飛揚鬆手,那人忙不迭的跑遠了。


    飛揚提著的心微微放下,接著去找。幸好,沒一會,就瞧見站在不遠處的幾人,飛揚趕緊跑過去,顧不上許多,上下打量蘇子燁,見沒受傷才放下心。


    “少爺啊,嚇死我了!”飛揚心有餘悸,又打量了琳琅幾眼,見她不僅沒事,還有閑心和那個眉娘說話,飛揚撇嘴。


    “嗯,”蘇子燁問他:“人來了?”


    飛揚點頭,湊近後壓低了聲音道:“來了,單大人帶人去了。不過大人,這裏為何會著火啊?”


    溫柔的眸子裏映出火光,蘇子燁摩挲著戒指,思忱了一會後,緩緩吐出四個字:


    “調虎離山。”


    飛揚沒明白,什麽調虎離山?


    等過了一會,瞧見幾路人馬匯集後,飛揚才明白這句話的含義。


    這麽說是將孟旭升等人引過來,然後亂黨借機跑了?


    此時再讓他們回去已然是來不及了,狡兔三窟,說不好亂黨又轉移到了哪裏。


    火燒了一個多時辰,將好好的二層樓燒的隻剩下個空架子。


    飛揚提著燈籠,看著巷子裏擺放的一具具屍體。


    所有的屍體都是青樓後院之人,單騰按照蘇子燁的吩咐將附近的住宅也圍住,但沒什麽動靜,反倒是正在著火的青樓後院裏竄出來幾個人,和他們打了起來。


    再然後,火勢就大了,裏麵的人出不來,外麵的人進不去。等火勢熄了之後,就隻剩下屍體。


    琳琅跟隨蘇子燁過去,也瞧見那些燒的發黑的人。她眼睛一掃,瞧見角落裏擺著一具女屍,十分眼熟。


    待走近了,琳琅發現,這人竟然是麗娘。


    作者有話要說:


    我盡量明天中午來一更,如果沒有的話,那就是下午三點(我一定可以的,衝!握緊拳頭jpg)


    第93章 第 93 章


    “大人, 這些屍體應當都是亂黨,這裏是他們的藏身之處無疑了。”


    田潤查看完屍體,如實匯報道。


    幸好他們趕過來了, 要不然又讓大理寺的人掙去功勞。田潤說完, 沒聽見孟旭升應聲,他抬起頭, 見孟旭升正看著蘇大人的方向。


    順著他的目光,田潤也朝著那個方向看過去, 而後渾身一震, 僵在原地。


    好兄弟?


    那個在大理寺卿身側的少年, 正垂眸和他說著什麽。一身褐色勁裝低調的緊,往那一站, 泯然於眾人。


    但田潤瞪大了眼睛,眼裏帶著不可置信。


    這就是他的好兄弟啊!


    過了會, 田潤終於回過神來,意識到還是不一樣的。


    他的好兄弟膚色沒這般白淨,瞧著也沒這人俊秀, 最重要的是,他的好兄弟已經死了。


    眼裏的欣喜變成失望,田潤想到, 這少年應當就是蘇大人身側那個侍女扮的。也不知那女子和好兄弟到底有沒有血緣關係,長的竟然這般相像。


    田潤看向孟旭升, 注意到他臉色不好, 似是帶了不甘。他不由得覺得孟旭升太過分了些,之前派人盯著他們也就算了, 現在人家蘇大人還在這呢,他還如此明目張膽的看人家的侍女?


    田潤覺得自己隻是出於道德角度來講, 與自己崇拜蘇大人沒有關係,他並沒有偏袒任何一方。


    再說,眼看著過年完,孟旭升便要娶人家李姑娘過門了,婚前還是消停一些為好,免得將把柄送入旁人手裏。


    想到這,田潤自覺自己是個好下屬,體貼上司。於是他咳了咳,以作提醒。


    他的溫馨提示起了作用,孟旭升終於轉過頭來,冷冷的看他:


    “嗓子癢?近十日別吃酒了。”


    孟旭升說完這話便抬腳走了,留下一臉懵的田潤。


    啊?他是好心提醒啊!怎麽還不讓他喝酒了?


    大冷的天,夜裏不喝酒怎麽睡覺?


    田潤怎麽睡覺沒人在乎,這頭的單騰皺眉道:“大人,您推測的對,這裏果然是他們的藏身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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