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誌平早早就走了,田潤也打著哈欠準備回家睡覺。白日裏,他看見那個叫琳琅的女子從茶樓裏出來,過了好久,孟旭升才走出來,麵色難看的像是出了什麽大事。


    田潤不由得開始思考,孟旭升這樣的行為到底是為何。


    那個女人確實長的像他的好兄弟,不過隻是長的像罷了,性別都不同。再者,孟旭升想要什麽樣的女人沒有?何苦纏著人家小小侍女?


    田潤覺得,一定有什麽他不知道的事情。


    天冷了,騎在馬上寒風如刀子似的往臉上刮。田潤放慢了速度,這才覺得沒那般冷。


    街道上已經沒有百姓了,隻有巡邏的士兵。士兵們十人一組,城裏的每條街道都保證有人巡邏。


    不過,怎麽感覺今天的人更多?


    田潤讓馬兒停下,疑惑的問了一句。有個士兵上前行禮,回答道:


    “大人,是因為有人失蹤。”


    “有人失蹤?什麽時候的事情?”


    “就是剛才,大理寺接到苦主來報案。大理寺的蘇大人派人正在查,我們也幫著看能不能找到什麽線索。”


    田潤搓了搓凍僵的手,心道,還是蘇大人厲害,百姓們有事第一個想到的就是他。按理說不該直接由大理寺處理這件事的,想來蘇大人應當發現事情的不同尋常了。


    田潤揮揮手,讓士兵接著去尋找,他則是牽著馬兒,慢吞吞的順著街道往家走。


    走到一處岔口,田潤想了想,竟然朝著右手邊拐了過去。


    若是旁人在,定然會疑惑,明明左手邊才是正確的道路。


    田潤邊走邊探頭探腦,似乎在尋著什麽,然後忽地眼睛亮了一下,低頭趕緊整理了一下衣衫,還將頭發捋了捋。


    不遠處,蘇子燁和琳琅以及單騰快步而來。琳琅眼神好,一眼就瞧見站在那像是小傻瓜的田潤了。


    田潤十分崇拜蘇子燁,這件事琳琅一直都知道。他甚至偷摸的托人找關係,買蘇大人做的小玩意。


    殊不知,大理寺人手一個,隨便玩隨便用。


    看著他略顯局促的模樣,不用想琳琅就知道,他這是故意等著,想要和蘇大人搭話。


    果然,未等走到近前,田潤就拋下馬匹,快步的走了過來,笑著朝蘇子燁行禮:


    “蘇大人,這麽晚了怎麽還沒休息?”


    後頭的琳琅無語望天,這人還是這麽不會說話。


    他回來的時候定然看見大理寺的人了,怎麽還問?


    田潤穿著飛魚服,剛一走過來,後頭的單騰等人就用防備的眼神看著他,生怕他對自家大人不利。


    偏偏田潤沒看見他們,隻盯著蘇子燁瞧,越看越覺得蘇大人不止有才華,相貌也是一等一的好啊!


    “咳咳,”後頭的琳琅咳嗽了兩聲,田潤回過神來,不好意思的道:


    “不妨礙大人了,下官先走,改日再敘。”


    蘇子燁微微頷首,田潤心滿意足的離開了。


    琳琅心裏歎氣。


    以為田潤說的是客套話嗎?!當然不是!他是真的想有時間再和蘇大人說話!


    那時候她和田潤關係最好,總在田潤嘴裏聽見蘇大人這三個字,琳琅還想,如果田潤是女的,恐怕會想要嫁給蘇大人吧。


    待田潤走了,單騰還回頭看了好幾眼,然後轉過頭來對蘇子燁道:


    “大人,這位田千戶,總覺得怪怪的。”


    每次碰見,好像這位田千戶都笑的開懷,不知道為何這般高興。


    蘇子燁沒說什麽,而是問單騰:“派去的人可回來了?”


    單騰搖頭:“大人,還沒有,但估計快了。”


    “嗯,那就接著照我劃好的路線搜吧。”


    蘇子燁猜測飛揚出門要麽是去醫館,要麽就是去買零嘴,估計在路上出了變故。所以派人去詢問沿途,看看是否有人見過他。


    他們的人接著一路走,順著來報官苦主給的地址,查探另外幾個人失蹤的事情。


    單騰越想越不對勁,道:


    “大人,一天之內失蹤這麽多人,您不覺得奇怪嗎?”


    月亮升起,前麵青年影子映在地上,後麵的琳琅聽見他溫聲和單騰對話,末了說一句:


    “很有可能,這是他們故意如此,讓城內混亂起來,方便他們行事。”


    單騰一點就通,知道這大概是亂黨想要借著混亂出城吧?畢竟蘇大人智謀過人,相信假以時日,定能將亂黨的老巢全部找到。


    等到時候甕中捉鱉,他們插翅難飛。


    所以,他們亂了陣腳,想要趕緊想辦法了。


    單騰:“大人,我們在明,他們在暗,而且城裏百姓眾多,若是他們日日都要搞出點事情來,那防不勝防啊!”


    蘇子燁道:“所以,要盡快找到人。”


    倆人的談話被琳琅聽的清清楚楚,她琢磨著,那些亂黨之流確實心狠手辣,但動亂那日,他們沒直接傷害百姓,如果他們有人用百姓的性命做脅迫,朝廷一方肯定會束手束腳。


    但他們沒有。


    而且點火的時候,都是在院子外麵點的。


    他們難道還有一點良知未泯滅?


    隨後,琳琅的這個想法便被徹底粉粹。


    有人來報,說發現了屍體。


    眾人快速趕往地點,第一個發現異樣的人,竟然是要回家的田潤。


    田潤棄馬跨步而來,將發現的過程講述了一遍。


    “大人,下官正欲返家,途徑此處的時候聽見動靜,等趕來的時候不見人影,隻有這個。”


    田潤說著,指向地上的東西。


    火把照亮了這條巷子,也將地上的一片猩紅顯現出來。附近的土壤被血色洇濕,濡濕之後的路踩上去發軟。


    琳琅低頭,她的腳尖已經踩上了紅色,她蹙眉退後一步,然後視線聚集在牆角處。


    那不是屍體,準確的說,是人的一隻手。


    看著手的大小,應該是個男人的手。


    滿地的紅色,猶如春季瘋長的野草,散發著讓人作嘔的腥味。


    蘇子燁這個素來愛潔的人撩開袍子,絲毫沒嫌棄弄髒了自己的鞋,他蹲下來,讓單騰幫忙將火把拿的更近一些。


    細看發現,斷手傷口處還在極為緩慢的流血,說明剛切下來不久。斷手能判定是個男人,掌心平滑,手指骨節勻稱。


    要麽是讀書人,要麽養尊處優。


    觀察一番後,蘇子燁讓人隔著布料將斷手帶回衙門。


    那隻斷手被裹住,單騰渾身汗毛直立,隻覺得詭異陰森的很。


    大半夜的,巷子裏出現一隻斷手!


    這也就是田潤碰見了,若是普通百姓看見,非得嚇出病來不可。


    越想,單騰越覺得嚇人,一陣陰風吹過,將單騰手裏的火把吹的搖曳,而眾人的身影映在牆壁上,森然可怖猶如鬼魅。


    單騰摸了一下自己的肩膀,總覺得這地方不吉祥,得趕緊走才是。


    蘇子燁讓人將這片血土收拾了,免得被路過的百姓看見,驚嚇到旁人。他則是問詢田潤:


    “可看清那人逃跑的方向?”


    也多虧了是田潤,旁人怕是連那人的蹤跡都瞧不見。難得有表現的機會,田潤立刻回答道:


    “蘇大人,我瞧見對方是一個人,好像往東邊去了。”


    東邊?


    琳琅想起東邊住著的多是富戶,難不成對方又有什麽行動?


    蘇子燁頷首,低聲吩咐了幾句,田潤站在那,知道自己再不走不太好,於是打了聲招呼便離開了。


    單騰焦頭爛額:“又是失蹤又是斷手,怎麽壞事都趕一塊了?”


    沒辦法,隻能分出幾人往東一路尋過去。這時候,去調查飛揚事情的衙役也回來了,說飛揚去的是醫館,買了幾服強胃健脾的藥走了。


    再然後,就沒人見過他的蹤影。


    這藥,是買給蘇子燁的。


    飛揚失蹤到現在,算一算起碼有兩個時辰了,時間拖的越久,對於找人就愈發的不利。蘇子燁還在和單騰商議著什麽,他出來的急,身上未披著大氅,瞧著指關節凍的都發紅了。


    琳琅抿了抿唇,有心去找雲奇,看看他知不知道什麽,但這麽晚了,她沒法找借口。


    罷了,等明日天亮就好辦了。


    誰成想,第二日不用她去找,雲奇自己來了。


    。


    當天晚上沒找到什麽線索,來報案的失蹤人數共計五人,加上飛揚,一共六人。年齡各異,不過都是男孩子。


    琳琅天不亮就起來了,推門出來的時候,瞧見蘇子燁房間竟然有光亮。


    入眼都是濃如墨的黑色,隻有他的房間帶著光亮,瞧著讓人安心。


    但琳琅不免擔憂。


    這是早就起床了,還是一晚上沒睡?


    想了想,琳琅去了廚房一趟,很快回來,敲了敲蘇子燁的房門。


    男人聲音依舊清潤,不過帶著微微的沙啞。


    “進。”


    房門被推開,案桌旁的蘇子燁抬起眼簾,少女走路帶風,幾步就到了他眼前,將托盤放在桌子上,上頭盛著一碗熱騰騰的麵。


    “廚娘這麽早就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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