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明縣主見眾人摩拳擦掌, 心中不免微微泛酸,但她也知道參加她馬會的人是這個什麽?詩會的好?幾倍, 這裏參加詩會的人也不過四十多位千金,翻不了?什麽?大浪。


    幾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這個詩會上?,蘭玫也是帶著她嫡親侄女過來參加,比容梵音還要用心些, 因?此還叮嚀道:“好?好?作, 字也要寫好?, 聽到了?嗎?”


    今日來了?這麽?多貴婦, 若是才名能夠聞達各家也是好?處。


    別看?平日大家都說女子?無才便是德,但貴族女子?知書達理, 總比那些大字不識兩個的文?盲要強。


    容梵音這次也是帶了?容家幾位姑娘過來,她作為大伯母,沒有蘭玫那種好?勝心,隻是對她們道:“好?好?寫就成,別想太多。”


    在場都集中在詩會上?,沒人管六郡主?去哪兒了?。


    六郡主?也讓丫鬟打探好?前廳的情況,鬆了?一口氣。


    若說誰對靖海侯府最熟,最熟悉的人當?然是馬敬辰了?,畢竟他以前和劉寂關係不錯也常常過來玩兒。


    馬敬辰從酒局中下?來,消失到走廊的盡頭,之?後又去見了?高桓。


    高桓和他二人都好?女色,因?為二人見麵後,馬敬辰道:“高兄,你如今是春風得?意馬蹄疾,喊我過來做什麽??”


    “還不是要求你幫忙?”高桓已經迫不及待了?。


    以前他頂多也是和青樓花娘一度春風,或者家中稍微有姿色的仆婦混在一處,接觸到的女子?無一有六郡主?那般身份高貴看?起?來冰清玉潔,在床上?又熱情如火的人。


    馬敬辰擺手道:“這可是在靖海侯府,不是在廣寧伯府,萬一被人發現了?,那我和你可都跑不了?。”


    見馬敬辰不同意,高桓放低身段:“馬兄,上?次你和那廣寧伯世孫夫人的事兒可是我幫的忙,如今你——”


    “罷罷罷,算我欠你的。”馬敬辰麵上?為難,但心中笑開了?花。他通過母親妻子?知曉如今的靖海侯府管家十分?嚴,杜若薇上?次看?到他了?,這次他就料定即便劉寂不來,杜若薇也要過來。因?為杜若薇這個人他雖然接觸的少,可是就他打探的,這是個眼裏容不得?沙子?的主?兒,且劉宥和他的關係暴露了?,他一定要禍水東引。


    高桓可是小人裏的桀雄,這人心達而險,行辟而堅,言偽而辯,記醜而博,順非而澤,這樣的人一定會報複回去甚至滅口,還會讓高皇後陳太後對靖海侯府有意見,要知道六郡主?可是陳太後的心頭肉也不為過。


    “多謝馬兄了?。”高桓笑道。


    馬敬辰看?著他道:“隻盼著你能夠盡興就好?,甭管是身份高貴還是身份低俗的女子?,天生就是來讓咱們男人高興的。”


    礙於六郡主?的身份,高桓也有所保留,如今聽馬敬辰這般說道,自然是會心一笑。


    馬敬辰隨即帶他去了?一個地方,他又主?動和六郡主?的侍女交頭接耳,果然添香這邊把這些告訴若薇。


    “馬敬辰拉著六郡主?的侍女遞了?什麽?,看?起?來態度輕佻。”


    若薇笑道:“好?,我知道了?。”


    好?戲要開場,當?然就要告訴劉寂了?,甚至是她公公靖海侯。其?實若薇在府裏生活久了?,也發現一個問題,婆母袁氏算是比較有手段的,但是她完全是宮裏人的那套,不夠利索,後患無窮,往往都要等事情發生了?,才出手,所有的悲劇釀成了?。


    反而是公公的性格頗為果斷,有敢於任事之?能,再者他本來就是侯府的男主?人,如何行事,若薇也要看?他怎麽?處理的。


    唯獨馬敬辰還等著看?好?戲,自以為自己十分?聰明。


    六郡主?見她侍女身上?有泥,忍不住皺眉道:“你怎麽?了??”


    “郡主?,奴婢方才被人撞了?一下?,喏,這是紙條。”侍女鬆了?一口氣。


    六郡主?連忙打開這張紙,見到了?這個地點,忍不住道:“你留在這兒,別太點眼了?,我知道怎麽?走。”


    ……


    詩會正評選出了?前三甲,搞的是如火如荼,若薇也和眾人一起?來評判。


    馬敬辰不知道是不是剛剛喝了?一些酒,腳步虛浮,頭有些暈,於是管事帶他去客房歇息,管事還笑道:“我們這臨川院素來僻靜,沒人過來,您放心好?好?歇息吧。”


    “多謝。”馬敬辰一派翩翩公子?的模樣。


    這客房什麽?都好?,就是內室光鮮暗了?許多,馬敬辰身上?有些燥熱,正好?這時扮成侍女裝束的女子?進來,那女子?身上?一股幽香,而且朝他很?快就摸到他身上?去了?,馬敬辰正需要紓解,想著反正是靖海侯府一個丫頭,到時候討過去就好?了?。


    男女糾纏,二人都是你情我願的,自然幹柴烈火燒不盡了?。


    隻可惜高桓那邊久久不見人來,一會兒隻得?了?一張紙條,他看?了?之?後才笑道原來是改了?位置,於是他火急火燎的走了?過去。蘭玫也是聽說馬敬辰在客房休息,似乎身體不適,因?此她也趕了?過去。


    就在馬敬辰和侍女酣暢淋漓之?時,門?突然被打開了?,一陣冷風嗖的傳進來。


    蘭玫“啊”的尖叫了?一聲,指著那侍女道:“六,六郡主?……”


    馬敬辰猛然驚醒,六郡主?不是去和高桓幽會了?嗎?他正欲遮掩,卻?見高桓剛好?走到院子?裏。劉寂帶著蘭瑞還有一些世家子?弟在這裏準備投壺,見到高桓在門?外,還不由得?問:“高兄在這裏做什麽??正好?我們進去看?看?。”


    高桓推說幾句,又有人起?哄,他隻好?道:“好?,我也是剛過來。”


    馬敬辰一抬頭,就見高桓帶著一群世家子?弟進來,他瞬間看?向高桓,好?啊,原來這小子?算計他。而高桓則看?到六郡主?身上?一抹白皙,想著她撇下?自己和馬敬辰幽會,如今東窗事發,也是活該。


    他們兩位當?事人正腹誹對方,劉寂和一群勳貴子?弟卻?如死一般的寂靜,站在那兒看?著他們。


    第106章 第


    106 章


    劉寂這輩子從進了?錦衣衛之後不知道見了多少陰暗場麵, 這次他終於相信若薇的話了?,一個人的優點未必能讓你走的多遠,但一個人的缺點絕對會阻止你走的更遠, 有時?候甚至會帶來?滅頂之災。


    馬敬辰自詡人家風流人物,也正因為如?此, 才釀成今日的禍事。


    若薇在賭,賭高桓這個幽會的人會忍不住,繼續和六郡主私通,也會賭馬敬辰這個人把持不住來?者不拒。如?果今日高桓和六郡主都沒有輕舉妄動,能夠自?律的控製自?己也沒有這場禍事, 甚至馬敬辰不碰六郡主, 也不會有今日眾目睽睽之下發生這種事。


    “大家?先散了?吧,走,我們去那邊投壺。”劉寂“好心”的關上門,沉吟片刻, 再往外走。


    其實哪家?哪戶沒有點這種不足為外人道的事情, 但是這實在是太讓人無語了?,馬敬辰正妻手?裏抱著披風在旁, 他和六郡主在船上赤身裸體的,還有高桓站在門口?不知道是不是引起她們的注意?。


    這樣尷尬混亂的場麵,高桓居然怕懷疑到自?己身上,還和劉寂稱兄道弟的往前走了?, 這就更讓馬敬辰懷疑了?。


    他是男子, 雖然意?識到時?潑天之禍, 但早已平靜下來?, 說自?己酒後失德,反正這種事情六郡主是個女人不會鬧大, 至於蘭玫已經是他的妻子,她這一生的榮辱皆與他有關,自?然也不會真的如?何?


    “怎麽是你?我以為是個小侍女。”馬敬辰一幅被算計的樣子。


    蘭玫這才反應過來?落在地上的是侍女的服裝,並非是六郡主的穿著,她立馬知曉原來?是這個寡婦勾引自?家?丈夫,立馬怒發衝冠。


    ……


    靖海侯府依舊熱鬧,詩會結束後,大家?開始聽戲吃席,席都是上等席麵,還有點題的梅花所做的梅花湯餅,喝的粥是綠梅做的粥。


    若薇還和眾人介紹道:“綠萼梅和粳米粥一起煮,就是脾胃十分虛弱的人都能用,大家?且嚐嚐。”


    其餘人不管喜歡不喜歡都很捧場,今日靖海侯府安排的著實好,好吃好玩的多,世子夫人還全程陪同?,也是妙語連珠。


    若薇今日其實也很累,可是她總算知道背後做局的人真的是馬敬辰,馬敬辰和六郡主以這種方式大白於人前,現在暫時?在她府上,還能控製住,從明日開始恐怕流言甚囂塵上。


    “太太,您吃這個。”若薇又在一旁剔了?魚刺,把鱸魚肉放在袁氏跟前。


    曾經韓氏管家?的時?候,袁氏是沒有這麽好的待遇的,她平日晨昏定?省跑的快,但真的她愛吃什麽愛做什麽韓氏似乎沒有興趣了?解,她隻是在行孝道,並沒有真的孝順自?己這個人。而若薇就知曉這些,因為桌上有一道海蜇拌花生米做前菜,這樣的菜一般都是男人們吃酒的時?候才上,現在她桌前卻?有,肯定?是兒媳婦吩咐的。


    “今日宴會你也忙了?一天了?,坐下吧。”袁氏對?若薇道。


    無論如?何,若薇還是覺得袁氏比一般的婆婆要?好,從來?不折騰兒媳婦站規矩,家?交給她管了?,就不再折騰了?,人前人後也給自?己麵子,這就可以了?。人家?本來?也不是你親娘,你若是總看?著人家?的不好吹毛求疵,那就得活的非常累了?。


    席麵散了?之後,袁氏讓若薇送大家?出去,馮氏在旁見女兒如?陀螺似的轉悠,也覺得累的緊,若果是她肯定?不一會兒就腰酸背痛了?,難為她一項項安排起來?,實在是不容易。


    她這麽想的,也這般和女兒說的,卻?見女兒眼神閃閃的,還對?她道:“娘,女兒今年辦的櫻花之宴不過是小宴,但那時?也隻是先積累經驗,現在辦這場,還好沒什麽紕漏。”


    馮氏拍了?拍女兒的手?:“已經很好了?,我也算是見了?世麵,你還給我送了?一盒梅花糕,我拿回去給你弟弟們嚐嚐。”


    “什麽世麵不世麵,就是沒出差錯就好。”若薇想如?果願意?,她巴不得永遠都在家?裏的繡樓上,洗了?頭發之後把榻放在外麵,她躺在那裏曬太陽,渾身暖洋洋的。


    她的心裏想的還是那件事情,所以有些心不在焉,馮氏顯然也察覺到了?,她隻以為是女兒今日太累了?,可能還惦記著外孫子和外孫女,也就沒放在心上。


    但是當她回去之後的次日,才聽說此事。


    “六郡主和馬敬辰居然行此苟且之事,我見過那位六郡主啊,那可是個乖巧溫柔的人。”馮氏不信。


    杜宏琛睜大眼睛:“還好沒有昨日在花宴鬧開,要?不然丟臉的還是靖海侯府。”


    馮氏點頭:“誰說不是呢,咱們女兒準備的可辛苦了?。你說這些人也真是的,平日都說男女大防,咱們這些女人,連我這樣的出去還得遮了?遮,也不知道怎麽搞在一起了??”


    “這種話你就是知道了?,也要?裝作不知道,少和別人說是非。”杜宏琛搖頭。


    隻是六郡主這樣的水性楊花,再留在太後身邊,恐怕已經不妥。皇家?一向為天下的表率,什麽事情做了?能夠藏好也就罷了?,但是這樣,六郡主恐怕在宮中待不下去了?,甚至還會被申斥。


    馮氏推了?杜宏琛一下:“我又不傻,肯定?不會說出去的。”


    容梵音也沒想到這麽快就東窗事發,居然還是六郡主和馬敬辰,還聽說是高桓故意?站在門口?引著大家?過去見到的,這個高桓真沒想到如?此卑鄙。上次,她明明聽到是高桓和六郡主那般親熱,現在所有人都在說馬敬辰,卻?沒有人說高桓。


    真真是心思深沉啊!


    “夫人,世子過來?了?。”翠柳道。


    容梵音這才站起來?迎蘭世子進來?,蘭世子原本相貌也是極不錯的,但這些年也上了?年紀,雖然保養得宜,但眼袋浮腫,也是這麽多年縱情聲色才如?此的。


    對?比起來?,劉寂卻?二十多歲,年輕英俊位高權重,容梵音居然有一絲後悔。


    可自?從翠屏的事情之後,容梵音並不敢拂逆他,反正他不敢動翠柳就好,翠柳可是她身邊唯一可信任的人。


    雖然寵幸妾侍,但是世子見容梵音還是年輕漂亮,性情雖然木訥,到底是正妻,人還算本分,也時?不時?來?她房裏過夜。


    蘭世子一貫不問世事,就是知道也一笑置之,他和馬敬辰這個妹婿關係很好,男人嘛,能搞到女人那是本事。


    偏蘭夫人生氣的很,專門和廣寧伯去了?馬家?一趟。


    蘭玫隻是哭:“也不知道是哪個多嘴多舌的人說出去的,那個六郡主扮成侍女來?自?薦枕席,我們爺當時?也喝的醉了?,根本沒想到會發生這種事情。”


    “我可憐的女兒,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啊?”蘭夫人也糊塗了?,原本她以為是馬敬辰胡鬧。


    蘭玫道:“當時?劉家?在辦詩會中,我偶然聽到說我們爺身子不適就在客房躺下,怕他出什麽事兒,我就過去看?。沒想到我剛進去,就見到她們那般,這個時?候高桓領著一群人走了?過來?,如?此東窗事發。”


    高桓?居然是高桓。


    蘭夫人皺眉:“怎麽會是他?他——”


    蘭玫抿唇道:“我們爺也想等他來?問清楚,但是聽說他今日已經回鄉省親了?。”


    簡直是不打自?招,蘭夫人牌桌而起:“好一個高桓,他這般實在是太過分了?,難道女婿和他有過節不成?”


    “據說是求而不得,心生怨恨。”蘭玫心想馬敬辰英俊瀟灑,愛慕他的女子如?過江之鯽,這位六郡主夫婿早亡,恐怕見了?丈夫心生愛慕,居然如?此不堪,若她是六郡主,早死了?算了?,還敢苟活。


    蘭夫人原本對?這番說辭半信半疑的,但現在高桓跑了?,那絕對?是高桓有問題。


    至於若薇這裏,她並不認為自?己的計劃天衣無縫,但就是上天幫忙。若是高桓親自?去跟馬敬辰解釋清楚,一切好說,可能馬敬辰很快就會發現靖海侯府插手?,偏偏高桓跑了?。


    劉寂都看?著若薇道:“本來?咱們隻想給馬敬辰一個警告,告訴他惹了?咱們下場就是如?此,沒想到啊,現在馬敬辰和高桓經此一事,互為仇敵,這倒是好事。”


    “這也要?多謝你,告訴我可能是馬敬辰設局,沒想到還真的是他設局,故意?想引我過去發現高桓和六郡主的事情,從此咱們無緣無故的多了?高桓這個敵人。”若薇笑道。


    “經此一事,馬敬辰暫時?不會翻起什麽波浪,但他隻要?不進取,在皇上身邊的存在感若了?,曾經依附他的人就會另投門路,少不得拿把柄送給別人,到時?候咱們就可以對?付他了?。”劉寂直叫好。


    若薇點頭,又舒了?一口?氣:“這事兒我也總算放心了?,現在馬敬辰滿頭包,也就沒功夫再在咱們家?使壞。隻是侯爺那裏……他會不會覺得我這般弄權?”


    劉寂趕緊擺手?:“想哪兒去了?,我都不知道還能像你這般呢,尤其是誤導高桓進去,簡直就是神來?之筆,這樣吧咱們靖海侯府也摘了?出去。這樣借力?打力?,螳螂捕蟬黃雀在後,難為你並不推卸責任,也不在意?自?身,我們都感激你還來?不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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