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有傳聞戎西酒有兩種,其一清冽至底,其二具清澈外殼,內裏卻是令人燥熱難耐的濃烈。


    傅沉硯分明酒力不佳,此刻卻覺得自己格外清醒,連在沙場上疾馳時都不似當下清明。


    懷中人不斷靠近,與他渾身微涼相對的是她愈演愈烈的滾燙,殿內香爐加之地龍共同為偌大的寢房增添暖意。


    臉頰也開始不安分地湊近他衣袍半褪的上身,結實而分明的肌膚此刻於她,像夏天陰翳裏冰涼光滑的大理石磚塊。


    她貼住他就比燎原之火將其圍困。


    而他是總是沙場中掌握主動權的羅刹,指尖鉗起她的下頜,平素冷冽到不近人情的眸子溢滿情.欲.,她卻在這樣的場合裏櫻唇翕動,綿軟低喃:“殿下……”


    這一聲軟語是最能催情的藥物,他眸色愈發濃烈,手上力道不減,俯身壓下去,盡情在她雙唇上掠奪。


    有水光瀲灩,微離之際,她唇上泛著盈盈珠光。


    少女的嚶嚀似蜜罐扯出的一道糖絲。


    不知何時,她的羅裙悉數褪去,而她同男人褪去的衣袍交纏在榻上的緞被上,淩亂不堪。


    她的脖頸更是淩亂,深深淺淺的吻痕似初春的櫻,綻在她脂玉般的肌膚上。


    他的吻充滿掠奪和占有,卻又耐心,一寸寸碾磨著她柔軟的唇。


    “好熱……”


    她被吻的意亂情迷,失控地蹬著被褥,帷帳紛繁散落在床榻,蹬踹中不知踢到什麽,男人不滿地悶哼,撫著她腰肢的手鉗住不安分的雙腿。


    “你可知孤是誰?”他深深凝望著她,等待那個答複。


    而她則用一個主動貼合的吻來回應一切,少女的親吻蜻蜓點水般淺嚐輒止,帶來的卻是他更深一層的引誘。


    裏衣不知何時盡數落下,外衣與羅裙從榻尾垂至地麵,紫宸殿內前所未有的旖旎。


    暖意籠罩,少女的顫音和低吟在帷帳織成的薄霧內嫋嫋婉轉,他的呼吸中帶有前所未有的欲。


    她想要,給她就是了。


    緋色交疊,一整夜猶如一陣陣翻湧的浪潮,翻飛的帷帳將她甜膩的嗓音輕攏,隻於他們之間飄搖,直到她也微啞,再至無力。


    一室春光。


    *


    當千絲萬縷的日光灑在她臉上將其喚醒時,溫泠月本能的想要說些什麽,喉嚨卻嘶啞地隻能低鳴。


    肢體依舊疲軟,身子被被褥過得嚴實,動彈不得。


    隻稍輕抬,難以言說的酸脹感便鋪天蓋地席卷而來。


    與自己小床上截然不同的色調宣誓著此地並非她的福瑜宮。


    堪堪披在身上的裏衣帶子係的歪歪扭扭,顯然並非她自己穿戴。而無意中觸及到的冰涼將她的思緒帶回昨夜的荒唐。


    是一枚掉落枕邊的玉佩。


    瞳孔不覺浮現出她和他的畫麵,怪不得她覺得渾身酸痛,甚至……隱約帶有些許觸感,隻低頭稍看,便羞紅了雙頰,若剛出爐的櫻桃酪。


    又歇息了良久,她才接受事實,卻觸到床榻尾端放著一個意外之物——


    一套嶄新的羅裙,還帶有馨香,也是她素來心愛的粉色。


    她再次嚐試著支起身子下地,腳趾方才觸底,便看見一個人影步來後在麵前站定。


    紗幔驟然撩起,她身上星星點點的痕跡在他眼中一覽無餘,直視她羞紅的眼眶,最終落在少女手上抓握的玉佩上。


    本以為他會說些好話,溫泠月不知是誰引誘了誰,忙拉起衣裳遮住自己,一時不知該緊張還是該害羞。


    畢竟,萬一是她酒後胡言,欺負了他也不是不可能……


    而傅沉硯的神色並未因昨夜的繾綣而有一絲一毫改變,無溫的音調將她方欲開口的詢問打斷。


    “昨夜做了什麽你可還記得。”


    不是問句。


    未料到他這樣直白,溫泠月貝齒抵住下唇,不知如何應答。


    然,他忽然俯身,冷白修長的手準確無誤地扼住她下頜,逼迫她抬首與之相望。


    本在頭頂上方的聲音化作現在咫尺的距離,雙眸寒光乍現。


    “什、什麽?”


    溫泠月本能地想要推開他,雙手卻被定在他小臂上,隻聽他淬了冰似地問:“告訴孤,小白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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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不許封我了!!!


    第55章 第五十五顆杏仁


    溫泠月被他手上的力道捏的吃痛,忍不住失聲輕哼,卻還是隱隱帶著沙啞。


    他終究還是於心不忍,看著昨夜的痕跡,手上的力道不由得鬆了些。


    “是……就是你啊。”她欲哭無淚。


    雙目對望,視線碰撞。


    傅沉硯覺得好笑,“孤何時有那種不入流的名諱,說實話!”


    鉗住她的虎口處,那顆猩紅的疤痕在蔥白的指上格外突兀。


    她有些惱了,看向他寒雪覆過的眸子時,宛若見了那把寶刀青雲。


    和大婚那日一樣的姿勢,令她氣勢弱了弱。


    現在他已不是小白了,原來他當真不知他們二人之間的事。


    “沒有騙你……”莫名的情緒籠罩著她,加之見了他的臉便忘不掉昨夜的事,溫泠月忍不住紅了眼眶。


    “小白就是你自己嘛,不然你為什麽每次吃完杏仁就會以為自己睡著了……和你講,還不信,還要這樣凶我。”


    被她的委屈惹得一愣,溫泠月全然不顧他掰著她的下頜,覺得自己定是同他說不清楚了。


    任誰也不敢相信,世上有那種奇事。


    而他沉默良久,手緩緩鬆開,本想將玉佩拿過重新係在腰帶上,可轉念,卻又落入溫泠月掌心。


    冰涼溫潤的觸感傳入掌心,她不知那人的意思。


    猜測此事興許有轉圜,溫泠月緊緊攥著玉佩的手有一絲鬆動,飛速問道:“昨天的事我不會說出去的,殿下你放心,不會有人妄議我們清白的!”


    “若有人問起,我便說昨日高興喝醉了摔了一跤,或者、或者被狗咬了一口也行。”


    話說出來的速度甚至比她思索的速度都快上許多。


    紫宸殿霎時一陣寂靜,他背對著她不知是何表情。


    “這是孤的東宮,誰那樣大的膽子,敢妄議孤?”他嗤笑。


    當作被狗咬了?


    她當真敢說得出口!


    門窗緊閉,原本該敞著的半扇窗此刻闔的嚴嚴實實。


    原是想離開的,但……


    他見她想站起身,屢屢失敗的動作被他盡收眼底。


    三步並作兩步,將她從床邊撈起,狠狠咬上她柔軟的唇。


    溫泠月毫無準備地被那股雪鬆香縈繞,本能的抵在他胸膛上,奈何男人的力量她實在無可比擬。


    而她愈發想要撤離這場帶有濃濃侵略性的吻,他就抱得越緊。


    若說是吻,不如說是他放狠的啃咬。


    說不清是那個陌生稱呼令他產生的不爽,還是方才她放肆的言論。


    他隻知在看見她的那一瞬,便想要這樣做。


    他想要的,當下就要得到。


    溫泠月的後頸被他緊緊扣住,而她手中力道不減,唇齒交纏令他們不斷回想起昨夜的浪潮。


    直到……


    “嘶——”


    他們雙唇皆染上一絲殷紅,太子終於撤離,雙方得以喘息的空隙。


    望著這個伶牙俐齒的太子妃,傅沉硯似笑非笑:“究竟是誰被誰咬了一口?”


    她擦拭著眼角滲出的淚珠,微喘著令人遐想的顫音,卻見他劃過自己破了的唇,指尖登時染上一道鮮紅。


    又不禁想到什麽畫麵,他的麵色再度冷卻,頭也不回地大步離開紫宸殿,徒留她一人在原地。


    *


    “就是被狗咬了一口……不對,被狗咬了還不必受冷眼呢。”溫泠月緊緊攏著單薄的外衣,不知該如何走回福瑜宮,也不知南玉見了她會如何想。


    不曾想,洞房花燭將發生在這樣的一夜。


    她下肢疲軟,進了院子便對南玉道:“阿玉,幫我放些浴水。”


    “娘娘?”


    “不必去霧春湯,在這宮裏便好。”


    一夜未歸便不難猜出昨日宿在何處,南玉見她那副模樣雖不知昨夜經曆了什麽,但也能猜出一二。


    “是。”


    她將自己整個人浸在浴湯中,任由溫水沒過下頜。


    突如其來的觸感和他撫摸她時的溫度類似。可她卻再不敢看身上的痕跡,男人掠奪地凶狠,卻也溫柔。


    早些時候聽別人說,做這事後會極疼痛難忍,更是會不舒服上好些天。


    可她此時自己一人時隻覺溫和,浴水沒過鼻尖,她靠在浴盆邊格外舒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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