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藍的這個想法跟我正好不謀而合。


    隻是,派這樣一個老太太在我們身邊,即便是我們最後找到了神農架裏麵的那枚星盤,她也應該打不過我們三個小夥子吧。


    這一點,我甚是不解。


    老太太應該也聽出來我和周藍之間在講關於她的事情。


    隻見她冷眼看了我們一下,而後蹲下來,用河水拍濕了自己的兩隻手腕,然後將衣袖撩起來,摘下了手上的兩隻應該也是用雞血藤做成的鐲子。


    老太太摘下鐲子之後,便走到了竹筏前頭的那個竹編籃子的前麵,雙手捧著鐲子,虔誠地跪下,“河伯見憐,給我們賜條明路,川資奉上。”


    聽到這話,我們幾個不由得相互看了一下,然後環顧了這四周一圈,除了黑壓壓的一片,什麽都沒有。


    “奶奶,河伯在哪裏呢?”我忍不住地問道。


    老太太沒有理會我,她在嘴裏嘰裏咕嚕地叨念了幾句之後,便抬起手來,將捧在手心的鐲子一把朝著還有點距離的竹籃子扔了過去。


    兩個鐲子正正地落在了籃子裏頭。


    ‘成了,“老太太突然抬高了音量,原本緊繃的臉色一下子就鬆了下來。


    但是,她卻一直跪在船頭一動不動的。


    過來半響,我和陳默周藍終於察覺到了情況不大對頭,於是三個人趕緊走過去。


    陳默碰了老太太的肩膀一下,隨之問道:“奶奶你怎麽樣啊?”


    誰知道老太太抬起頭來,用一副粗曠地嗓音說道:“退潮了,趕快走吧。”


    那聲音,根本就不是老太太的。


    似乎是~


    似乎是~


    似乎是一個喝醉了酒的老頭在說話。


    陳默顯然是被這突如其來的變化給嚇了一大跳,接連往後退了兩三步。


    周藍一臉沉重地盯著仍舊跪在地上的老太太,眼睛圖瞪大了,然後說道:“你不是奶奶,你是河伯。”


    此話一出,我是有被嚇到了。


    這難道就是傳說中你的鬼上身嗎?


    我瞬間就覺得自己的背後涼颼颼的。


    “你們這三個小娃娃,廢話可真多,既然老婆子給你們求情了,我也收下了她的紫墨鐲子,自然會說話算話,放你們進去,但是你們走不走得進去,就是你們的事了。”


    老太太跪在地上,嘴巴一張一合的,眼睛卻空洞地盯著前方。


    這個時候,我們三個人都已經發現了,這內流河的水位正在急劇地下降,幾乎都已經能夠看到河底的礁石了。


    “陳默小滄,水幹了,我們快點走,按照剛剛附在老太太身上的那個河伯所言,可能河水很快又會漲上來了,我們必須趕在這個時間之前,找到鬼鎮。”周藍說道。


    “可是,這老太太怎麽辦?就將其留在這裏嗎?”我問道。


    “不然呢?你還想背著她一起進入鬼鎮嗎?”我的話還沒落音,周藍就立即說道。


    “可是,老奶奶目前看起來神誌似乎有點不清醒,如果將其一個人留在這裏的話,等一下漲潮了,會有落水的危險的,”我一臉擔憂地說道。


    “這個你就不用操心了,河伯會照看好她的。”周藍回答道。


    我說不過周藍,隻能望了望陳默。


    “我也讚同周藍的看法,覺得我們目前最重要的還是要盡快進入鬼鎮找到那枚星盤,救出湘玉和老太太的孫女,這樣才不枉老奶奶費如此的心思也要將我們送入鬼鎮。”陳默看著我說道。


    二比一,所以我完敗了,隻能跟著他們淌下了河道之中。


    雖然河水已經退得差不多了,但是河道之中仍舊還有很多坑坑哇哇,走起來也不是那麽的容易。


    我們將疝氣燈取出來,三盞燈同時打開的時候,洞裏麵瞬間就變得通亮了。


    借著疝氣燈的光照,我們才知道,這個洞穴原來不是因為內流河的衝擊而天然形成的,而是人工開鑿的。


    洞穴兩邊的洞壁上,有很多紅色的壁畫。


    但是壁畫上所描繪的那些圖案,我們卻沒有看懂,好像就是一些抽象的線條畫。


    咋看起來,與父親的抽象畫,居然有幾分的神似。


    “不要被洞壁上的畫迷惑了,想想奶奶清醒之前的話,她說進入鬼鎮的路,在這河道底下的石頭裏。所以,我覺得問題的關鍵,可能是在這些石頭上麵,”周藍說道。


    就在這個時候,一直蹲在河道上翻石頭的陳默,好像突然有點發現了那般,隻聽他“咦”了一聲,然後撿起一塊小石頭放在了掌心。


    “陳默,是不是發現了什麽?”周藍一下子就崩到了陳默的邊上,動作太大,還差點腳下打滑。


    “這石頭上麵的紋理,好像有點問題。”陳默說著,眼光依舊停留在手心那枚小小的石頭上麵。


    第246章 神農架(十五)


    “有什麽問題啊?”我聽到周藍和陳默都這麽說,也蹲下身在,隨手就撿了一塊石,也學著他們那樣用疝氣燈照著看。


    但是,看了好一會兒之後,我好像也沒有什麽發現,就是一普通的石塊,隻是上麵的紋理比普通的石頭要深一點,紋理上麵好像還有點顏色的樣子。


    “石頭上麵的這些紋理,應該不是天然的,而是人工畫上去的。”周藍說道。


    陳默沒有開口,又撿起了周圍的好幾塊石頭,而後擺放在膝蓋和大腿上麵,用疝氣燈照射著。


    “隻是,如果這些紋理是人工畫上去的話,操作起來似乎有點艱難,小滄你看,這些紋理的顏色都已經入木三分了。”周藍繼續說道。


    陳默依舊沒有開口,而是不斷地在河道裏的碎石頭中翻找著,不知道他腦袋瓜裏頭在想著什麽。


    “紋理都是人工畫上去的,你們不用再研究了,”陳默突然打斷了我們的對話,“你們先把這些石頭裏麵有這種紋理的挑出來。”


    幹什麽呀?


    我在心裏頭默默地嘀咕著,卻也跟著翻找了起來。


    果真沒過一會兒,我就又在前麵不遠處找到了另外一塊有類似的紋理的石頭。


    而周藍此刻已經走在我的前頭了,也翻到了一塊。


    “哎,我這裏也有一塊呢。”周藍大聲地喊道。


    “我們把河道中有同樣紋理的這些石頭全都找出來,然後先帶在身上,等走出了這條內流河,我們嚐試著能否將其拚湊起來。我懷疑,這些石頭是在同一副圖畫上麵敲下來的,雖然暫時不知道與我們的星盤有無關係,但是直覺告訴我這幅圖畫可能很重要。”陳默走到我的身邊,對著我和周藍說道。


    “但是這些石頭分量可不輕,這河道裏頭的石子又是如此之濕滑,況且我們是有時間限製的,帶著這麽重的石頭趕路,會不會有點不妥。”周藍說道。


    “先走一步算一步吧,等到著實沒辦法,我們再放棄。”陳默說著,看了看我,應該是想爭取我的支持。


    我沉吟了一下,覺得如果真的是壁畫的話,肯定是能夠傳遞某些信息的,因而便說道:“要不就先帶著吧,暫時也沒有那麽重,如果這河道不長的話,也不用費太大的功夫。”


    “既然你們都想帶著,那也好吧,如果真的是能夠拚湊出一副壁畫的話,那應該也是一條比較大的信息了。”


    不知道是否因為雙胞胎的緣故,這段時間相處下來,我發現很多時候周藍的想法都會跟我不謀而合的。


    於是,我們便彎著腰一邊撿石子一邊往前走,如果翻到了有類似紋理的石頭,就往身後的背包裏頭塞。


    走了將近一個小時之後,我們三個人的背包都已經圓鼓鼓的了,重量也不斷地加重。


    突然,一直走在隊伍最前頭的周藍驟然間停了下來,手中的疝氣燈轉來轉去地照射著前麵幽黑的河道。


    他突然間這種反常的表現就證明了肯定是有什麽情況發生。


    我的心一下子就被吊到了嗓子口了。


    “小滄、陳默,你們有沒有覺得這裏有點熟悉?”周藍壓低了聲音問道,但是卻沒有轉過身來。


    “熟悉,”我重複了他最後的那兩個字,兩頰已經有汗珠在流下來了。


    “我們回到了原點。”陳默蹲下身在,翻了翻腳下的那些石頭,而後一臉沉重地說道。


    “回到了原地?陳默,你的意思是我們饒了一圈,然後回到了剛剛出發的地方嗎?但是這裏沒有竹筏,也沒有老太太啊。”我說著,聲音一直壓不住地要顫抖。


    “我不知道老太太和竹筏去了哪裏,但是我能夠肯定,這裏就是我們剛剛在討論河道裏頭石頭紋理的地方。”陳默站起身來,拍了拍手上的汙泥,雙眉緊鎖地說道。


    “陳默,看來這河道不簡單啊。”周藍也退了回來,跟我和陳默三個人站成了一個三角形狀。


    “你們說,這河道能夠直通鬼鎮,所以,會不會有不幹淨的東西在這裏啊?”我懦懦地問道。


    “別亂想,這個世界上沒有鬼,退一步來說,如果有鬼的話,那也跟我們不在同一個空間,且它們那個世界也肯定是有一套能夠約束它們的東西,所以不要自己嚇自己。”周藍聽完我的話,隨即說道。


    “但是,如果沒有鬼的話,那我們現在遇到的鬼打牆,是怎麽一回事啊?”我問道。


    “當年諸葛亮區區幾麵磚牆就能夠將八萬敵軍給困在其中,這奇門遁甲之術,有說不出的玄妙。”周藍說道。


    “你是說這裏是用了八卦陣嗎?”陳默看著周藍問道。


    “這個也說不準,但是會這河道裏頭原本光照就嚴重不足,再加上在內流河在山體裏頭,這每一處長得好像都一樣,所以即便是稍微偏了方向,或者是有什麽隱蔽一點的岔道,我們其實都很難發現的。”周藍說道。


    “哥,那你的意思是,我們要不要再走一遍呢?”我問道。


    “肯定是要的啊,你都知道現在竹筏和老太太都沒有了,這內流河的河水受到月亮潮汐的影響,我們剛剛走第一遍的時候已經浪費了太多的時間了,這會兒如果突然漲潮,河水又冒回來的話,那我們幾個就要留在這河道裏頭給河伯作伴了。”周藍一邊說著,一邊已經朝前麵走了。


    這一次,我們走得很慢,每一個拐彎之處都仔細地探查一番,想要尋找看看有沒有其他的岔道。


    當然,也就沒有再將石頭了。


    我們邊走邊找,山洞的洞頂還不斷地有水珠滴下來,再加上渾身淋漓的大汗,使得我們三個人的衣服由裏到外,都濕透了。


    “陳默、小滄,我們又回到了原點。”


    我正在低頭間衣服上的水擰幹,就聽到了周藍近乎絕望的聲音。


    “什麽?”我抬起頭來,看到了陳默和周藍背對著我,站在前麵,兩個人手中的疝氣燈同時隨著垂在身側的手照射在地麵上。


    “而且,好像開始漲潮了,”周藍說道。


    我看了一下河道,果不其然,水已經漫上了我的腳掌。


    “哥、陳默,現在怎麽辦,如果不盡快走出去的話,真的會被淹死在這山洞之中啊。”我一下子就著急起來了。


    “我們把剛剛撿到的那些石頭都倒出來,看看能否拚出什麽圖案來,說不定這幅圖畫能夠給我們一點提示呢。”


    陳默說著,已經將背包裏的石頭全都給倒了出來。


    我和周藍見狀,也跟著做。


    因為此刻,已經沒有其他路可以選擇了。


    周藍手忙腳亂地將所有石頭有紋理的那一麵都翻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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