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頭沒有折,但是情況也不樂觀,應該是脫臼了。”陳默將他的手從我的肘關節上麵挪開,而後說道。


    “脫臼了,那要怎麽辦啊,在這樣的環境中,我帶著一直脫臼了的手,即便最後是能夠平安地走出這神農架的山洞,這手八成也會費了吧。”我說道。


    但是,陳默沒有理會我,而是一手抓著我的手腕,一手扶著我的肘關節,然後用力一拉。


    “啊啊啊啊,哥。”


    肘關節在一瞬間爆痛,而後痛感便消散了。


    在沒有任何準備的情況下,陳默居然輕而易舉就把我脫臼的肘關節給扶正了。


    這個時候,我突然有點感慨,在這支隊伍裏麵,無論是陳默周藍也好,湘玉安德魯也好,甚至是佩德羅教授都好,他們每個人的身上都隱藏著無數的能力,如果沒有到了關鍵危急的時刻是不會顯示出來的能力。


    反而是我,除了身上那一點不知道存不存在的天狼星人的血統之外,真可謂是一無是處。


    “小滄,你怎麽樣,現在有沒有感覺好一點。”周藍焦急地說道,將手上的軍用水瓶遞給了我。


    我接過水瓶,虛弱地說道:“哥,沒事,現在比剛剛好多了,至少沒有那麽痛。”


    “周滄,雖然已經幫你正骨了,但是剛剛脫臼的地方現在肯定還是有很大的炎症,再加上我們現在處於如此特殊的環境之中,一不小心就會發生打鬥,因而很大可能性還會再次發生脫臼的。”陳默站在我的身旁輕輕地說道,而手已經在背包裏不知在翻騰什麽。


    “陳默,”我原本是想問那我需要怎麽辦呢?但是又覺得陳默可能也無能為力吧,所以就把最後的那半句話給收了回去。


    “我出門的時候,隨身帶了點藥,可能會有點作用吧,”陳默說著,將在背包中掏出來的一陶瓷瓶的瓶蓋打開,然後朝著我手肘關節的地方噴了幾下。


    瞬間,一股火辣辣的感覺就從手肘子一直往上竄,最後直達頭頂。


    “這是陳家的秘方,我也不知道能支撐多久,希望能夠保住你這隻胳膊吧。”陳默依舊是一副平靜的模樣,似乎我這隻手肘子隻是市場豬肉攤上的一隻豬蹄那樣。


    我還沒來得及說點什麽,陳默已經用紗布將我的手肘子關節的地方包紮起來了。


    “陳默,那東西看來是害怕我手上的這幅小飛刀,所以躲起來了,沒再攻擊我們,趁這個時候,我們趕緊尋找星盤。我覺得藏在神農架裏麵的那枚星盤,肯定是在這個鬼鎮裏麵。”


    陳默在替我包紮的時候,周藍一直站在我們的邊上,眼神警惕地看著四周,生怕那個帶著翅膀的怪物又會突然衝過來攻擊我們。


    “那怪物叫做螣蛇,《山海經》中有記載過這種東西,沒想到傳說中的生物,居然能夠在現實中見到。”陳默將紗布剪斷,然後在我的肘關節上簡單地打了一個死結,繼而抬起頭來對著周藍說道。


    “陳默,這會不會又是天狼星人生化實驗失敗的產物啊,”我再也掙紮著站起身來,對著陳默問道。


    “誰知道呢?有時候我甚至都在懷疑,這天狼星人的生化實驗,是否真的在地球上存在過呢。”陳默邊說邊將地麵上的東西收拾起來,而後放進背包中,“走吧。”


    他說著,看了我們一眼,然後便往前走去。


    我和周藍對視了一眼,兩人無奈一笑,然後便跟在陳默的身後往前走去。


    往前走了大概有幾百米吧,前麵突然出現了一條類似於集市般的街道。


    街道兩旁的商店小攤林立。


    陳默此時正在一個小攤前麵停下了腳步。


    “真沒想到,在這山體內部,居然還有如此熱鬧的鎮甸,隻是不知為何要將鎮甸建在如此隱秘的地方。”周藍說道,手中的疝氣燈在小攤前照過來探過去的。


    突然,周藍手裏的疝氣燈掉到了地上,“哐當”的聲響在在這寂靜的山洞鎮甸之中,顯得特別明顯。


    “哥,你小心點,想把螣蛇給引過來嗎?”我對著周藍說道。


    “不是,你們看,這小攤的邊上,居然還立著一個人,不,是一具幹屍。”周藍說著,將地麵上的手電筒撿起來,然後往小攤的一角照了過去。


    疝氣燈的光照射過去,角落裏的那具幹屍的形象,完全落入我們的視網膜裏麵。


    說實在的,雖然事先已經有心理準備,而且周藍和陳默都在我旁邊,可是在見到幹屍的那一瞬間,我還是被嚇了一跳。


    隻能說,那具幹屍的麵目真的真的太過於猙獰。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的話,我還真的難以相信,人居然還能有這樣的表情。


    幹屍的兩隻眼睛是呈倒三角形的,眼角像是極力地朝著太陽穴方向拉那般。


    鼻子皺成一團,鼻梁幾乎沒有了,所以連接眉頭與鼻頭這一塊塌陷了進去,在我這個角度看過去,像是整條鼻梁被人刻意地挖掉那般。


    嘴巴就更超乎我的想象。


    幹屍的兩片嘴唇外翻,牙齦全部裸露在外麵,兩個嘴角幾乎是提到了兩頰處。


    齜牙咧嘴的樣子像是隨時都會往前撕咬我一口。


    讓我覺得詫異的是,這屍體居然還完好地保存著,甚至身上的衣物都沒有受到時間的半分傷害。


    “陳默,這屍體身上應該是有薄薄地覆蓋著一層什麽東西,在密封的狀態下,才能夠曆經上千萬年還保存得這麽好。”周藍打著疝氣燈,對著陳默說道。


    陳默的表情像是凝固了一樣,從見到幹屍開始就是那副樣子,即使現在周藍對著他做出這樣的分析,他也似乎沒有聽到。


    “陳默。”


    我喊了他一聲,剛想走過去。


    誰知道周藍將我一拉,而後朝著我輕輕搖了搖頭,“別打擾他,他應該是想到了什麽。”


    我們倆就那樣站在陳默的邊上,看著陳默呆立在幹屍的麵前,時間過去了很久,都紋絲不動。


    就如同眼前那具幹屍一樣,與時間融為一體。


    就在我的耐心就快要被榨幹的時候,陳默突然眼睛大睜,瞳孔中的聚焦點一亮,而後說道:“我知道了。”


    第252章 鬼鎮(三)


    一直靜靜呆立在那裏如同雕塑一樣的陳默突然間這麽一喊,真的是把我和周藍嚇得夠嗆的。


    “不是,小老弟,你這一驚一乍的真的會嚇死人的呀。”周藍嘟囔地抱怨道,“但是,你知道了什麽啊,我還是很好奇的。”


    “我知道了這些幹屍為何能夠曆經千年卻能夠保存得如此完好,甚至連身上的衣服都沒有一丁點的破損。”陳默的臉上,顯現出鮮有的激動。


    “陳默,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啊?”聽到他這麽說,我也壓製住了胸中的恐懼,朝著幹屍靠近了一些,以便於能夠近距離聽陳默講解。


    “其實很簡單,幹屍的身上覆蓋著一層薄薄的石膜。”陳默說道。


    “石膜?”我與周藍異口同聲地重複了這個詞。


    “其實石膜還是我自己創造出來的一個詞,是為了表達我對這幹屍身上所覆蓋的這層東西的理解。”陳默說道,眼光從我們的臉上轉移到了幹屍的身上,沉吟了一會兒又繼續說道:“這層石膜在屍體的身上形成了一層類似於真空的保護狀態,所以才讓這幹屍能夠屹立千年而不倒。”


    “可是,陳默,我這裏還有一個問題,就是從這幹屍的麵部狀態看起來,似乎不像是死後才被人澆上那一層石膜的,反而像是因為被澆上了這麽一層石膜,所以才在瞬間死去那般。”我的眼睛也像陳默那樣,盯著眼前那具像是正對著我們齜牙咧嘴的幹屍說道。


    “不是好像,應該說就是如此。”周藍也加入了我們這個話題,“如果說這幹屍都是因為身上覆蓋了一層薄薄的石膜才得以讓其千百年過去了仍舊保持著原狀的話,那麽他的死亡,肯定就是因為這層石膜,而且還是在不知不覺的情況下被澆上的。”


    “周藍說得沒錯,不僅僅是幹屍,連同這些小攤,還有其他那些隱藏在黑暗之中,我們暫時還沒有發現的東西,很可能上麵都有覆蓋著一層石膜,這才使得這裏的這些類似於石雕的東西如此栩栩如生。”陳默補充道。


    “是,這好好的一個小鎮甸,為何會被澆上石膜呢?而且又是什麽樣一股強大的力量,才能夠在同一時間將整個鎮甸都給澆死了,”我不解地說道。


    “除了天狼星人之外,我想不出有第二個王八蛋有這樣的力量。”周藍咬牙切齒地說道。


    “這也不一定,在沒有查清所有事實的真相之前,先不要妄下結論。”陳默聽完周藍的話,立即就反駁說。


    “那也是,反正我這輩子的觀察能力是肯定沒辦法超越你的啦,所以就還是聽你的吧。”周藍說到,還諂媚一笑,搞得我在一旁都覺得有點尷尬了。


    “走吧,”陳默沒有理會周藍,回過頭來看了我一眼說道。


    真不知道父親和母親那麽沉穩的人,為何會生出像周藍這樣活躍的孩子,我也是無奈地搖了搖頭,然後就跟著陳默往前走了。


    “唉,你們倆等等我啊。”周藍喊著,從後麵追了上來。


    這一條小街上麵的攤子基本上跟我們見到的第一個攤子的情形是一樣的,基本上每個攤子後都有一到兩具,甚至是好幾具的幹屍,而且所有幹屍的情況都差不多,都是麵目猙獰,整個身體保存得特別的完好。


    “小滄、陳默,”周藍突然叫了我們一聲。


    我和陳默同時停了下來,看著周藍,不知道他又要耍什麽幺蛾子。


    “那些幹屍,好像會動。”他壓低了聲音說道,說話的時候,眼睛還時不時地飄向了一邊的小攤上。


    我剛想讓周藍別搞這些嚇唬人,哪知道陳默驟然將我的手腕一抓,朝著我搖了搖頭。


    這幅情形,我已經感受到了,周藍剛剛的話,應該不是嚇唬人,可能是真的呢。


    我的心瞬間就給就在一起了。


    如果剛剛所見到的那些幹屍都能夠自由活動的話,那麽我們三個人豈不是就成了甕中之鱉了。


    我這剛剛才從螣蛇嘴裏逃生,又落入了幹屍群中,真的是流年不利呢。


    “還愣著幹嘛,趕快操家夥啊。”周藍朝著我大喊了一聲,這時候,我才發現,自己身前的小攤上,已經有一具幹屍幽幽地朝我這邊靠近了。


    哇靠,還是一具女屍。


    這要我抄家夥,抄什麽家夥啊,我現在身上,好像除了那一根骨笛之外,沒有什麽能夠防身的東西。


    生在新中國長在紅旗下的我們,在進入神農架之前,是沒有料到這山裏頭居然還藏著數量如此之多且能夠自由活動的幹屍的,所以一塊黑驢蹄子,一張符紙都沒有帶進來了。


    眼看著那具穿戴整齊的女屍已經來到我的跟前了,情急之下,我也隻好操起手上的那根骨笛,然後朝著女屍的頭狠狠地就給敲了過去。


    感覺女屍應該沒有料到我會突然間來這麽一遭,所以被我這麽猛地一擊,好像有點懵逼,搖頭晃腦地在原地立了一小會,而後像是發瘋了一幫朝著我的身上撲了過來。


    我的身手遠沒有陳默和周藍敏捷,再加上那隻手脫臼了之後,現在活動起來,好像也沒有那麽敏銳了,因而瞬間就被女幹屍撲倒在地。


    女幹屍將我壓在身下,喉嚨裏麵“咕嚕咕嚕”地,如同卡了一口濃痰那般,讓我恨不得替她給摳出來。


    我用力地掙紮,想要翻身將女幹屍推開,但是不知道是否因為身上澆著石膜的原因,現在正壓在我身上的這具女屍特別的重。


    我用盡了全身力氣,幾乎都沒辦法撼動其分毫。


    天呐,再被這麽壓下去,我不是窒息而亡的話,就是胸口要被壓碎了。


    陳默和周藍在哪裏呢?


    我極力地揚起頭來,想看一下周藍和陳默有沒有那一個人在自己的周圍,想讓他們來幫我一把。


    但是他們倆目前的狀況還是處於一種自身難保的狀態。


    周藍的身邊繞著有三具以上的幹屍,不過他的身手還算敏捷,因此暫時還沒有處於下風。


    陳默跟我的距離拉得有點遠,再加上我們手中的疝氣燈都已經掉落在地上了,因而我沒看清楚他的周圍有多少幹屍,隻是覺得他應該也沒有占到什麽便宜。


    怎麽辦,如果不把幹屍挪開,我是撐不了多久的。


    我心裏頭這麽想著,已經感覺到了好像有點缺氧的狀態,忍不住想張開口來大口大口地吸氣了。


    沒能尋求到外力的幫助,那我就隻能靠自己了。


    其實回想起來,從參與到尋找星盤這件事裏麵,每一次遇到了危險,好像都是靠著自己走出來的。


    想到了這裏,我深呼吸了幾下,讓自己盡快地安靜下來,因為隻有在安靜的情況下,才能夠觀察到細節的東西。


    而成敗往往就是在細節裏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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