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時候,我已經有八九分的把握,這笛聲應該是奏效的。


    所以,我沒有停下來,繼續地吹著。


    蜥蜴的行動減緩下來了,緊接著,空氣中所彌漫的那一陣陣尖銳刺耳的聲響也開始消散。


    陳默湘玉和教授也都回過神來。


    唯獨周藍,還一直處於瘋狂的狀態,絲毫沒有減緩。


    這蜥蜴還真的是仗情仗義啊,為了給它們的小夥伴報仇,居然能夠與骨笛對抗。


    我心裏頭雖然覺得有些許的不忍,但是對麵那個人是自己的兄長。


    從母胎裏麵就在一起的人啊,我可沒辦法心慈手軟。


    於是,我更加賣力地吹奏起來了。


    這時候,湘玉已經在悄無聲息之後,攀爬到了我的身邊。


    但是她沒有開口,眼睛中的那副神色,是在給我打氣。


    我對著她眨了一下眼,向她示意我領會到了她的意思。


    終於,在這曲笛子演奏完了的時候,圍在周藍身邊的那一群蜥蜴,又恢複了與我們初見的模樣。


    都安靜地趴在崖壁或者是樹根上麵。


    我滿頭大汗,襯衣都已經濕透了,正貼在我的後背上。


    “周藍,”陳默突然大喊了一聲,然後快速地朝著周藍的方向攀爬了過去。


    安靜下來的蜥蜴雖然沒能再對周藍造成什麽樣的傷害,但是此刻的周藍也已經筋疲力竭了。


    長時間的高強度動作和心理上的緊張,已經讓周藍的身心都嚴重的透支。


    所以,幾乎在我低聲停下來的同時,他也整個人都攤了下去。


    好在陳默的速度夠快,幾乎在周藍的一隻腳已經離開了樹根的時候,他準確地抓住了周藍的手。


    周藍也順勢將另外一直腳收了回來。


    “陳默,快去救穀雨,”周藍趴在崖壁的根係上麵,虛弱地說道。


    這個時候,他居然還沒有忘了穀雨。


    真愛無疑了。


    “剛剛我們都被蜥蜴發出的聲響所影響到了,隻有我最先從裏頭走出來,因此,你們大家都在原地稍作休息一會,我先到前麵探一下路,我覺得我哥剛剛說的沒錯,穀雨所在的地方,肯定是在蜥蜴的老巢,而剛剛我在吹奏笛子的時候,看到了有部分的蜥蜴是朝著東南的方向逃竄的,所以我覺得應該要往這個方向走。”我說道。


    “那好,我在這裏守著,周滄,你一定要小心。”陳默說道。


    “陳默,如果半個小時之後我沒有回來的話,那你就帶著所有的人,退出神農架,不必要再做無謂的犧牲了。”我看著陳默說道,用的是一種懇求的語氣。


    “不行…”


    但是,周藍的話還沒有說完,便被陳默打破了:“好,周滄,我答應你。”


    我看著陳默,沉重地點了點頭。


    而後,我又掃視了眾人一眼,便開始往東南麵的方向攀爬。


    這一路上,我一直能夠陸陸續續地遇到一些已經進入了休眠狀態的蜥蜴,所以我覺得,這條道,應該是正確的。


    我邊走邊估摸著時間,想著如果確定了是正確的路,就要趕快折回去告訴陳默他們,免得太遲回去的話,他們已經走了。


    回想我們這幾次的曆險,我突然間發現,好像每一次進入這些有可能埋藏著星盤的地方,所有的無線信號就會斷了。


    這些地方,就像是世外桃源那般,所有現代的東西都無法幹擾。


    我邊想邊往前走,突然間眼前豁然開朗。


    山體的縫隙已經到了盡頭,我的麵前是一處稍寬的小平台。


    而平台下麵,是萬丈深淵。


    好在兩座山體之間,有一架吊橋。


    這個地方連樹根的根瘤都沒有了,所以基本上是處於完全的黑暗之中,所有實物隻能隱隱約約地看一個輪廓而已。


    模模糊糊之中,我好像看到了一群蜥蜴像螞蟻搬麵包那般,正抬著穀雨,朝著橋梁的另外一端走了過去。


    這個時候,我有點為難了。


    到底是先去追抬著穀雨的蜥蜴,還是回去喊他們一起過來幫忙。


    而且我隱隱地感覺,這蜥蜴的老巢,很有可能就是神農架裏頭所藏著的那枚星盤的所在之處。


    大概猶豫了半分鍾吧,我還是決定先追上蜥蜴群。


    可是,就在我的腳剛剛要踏上吊橋的時候,身後的山體縫隙之中,就有聲響傳來。


    “周滄,”湘玉第一個爬了出來,見到我的時候,驚喜地喊了一聲。


    緊接著,陳默周藍和教授也都陸陸續續地從山體的縫隙之中爬出來了。


    “你離開之後,我們便商量了一下,覺得放你一個人在這神農架裏頭實屬不妥,即便最後我們活著出去了,也會一輩子都心不安的。”陳默說道。


    “所以,兄弟一生一起走,哪能讓你一個人涉險。”周藍也走上前來對我說道。


    我看著周藍一副神采奕奕的樣子,感覺他已經緩過來了。


    “好,那我們就同心協力去尋找穀雨,”我說道。


    “最好是能夠順手把星盤也給帶出去,”周藍還不忘補充了這麽一句。


    “事不宜遲,我們快點過橋,我剛剛已經見到那些蜥蜴群抬著穀雨過去了。”我說道,手指往橋中央一指,但是哪裏還看得到蜥蜴群的身影啊。


    聽到我這麽說之後,周藍第一個就踏上了那座吊橋。


    “湘玉,你和教授走在中間,我和陳默斷後,如果過橋的中間有什麽意外發生的話,我們也相互之間有一個照應。”我對著湘玉說道。


    雖然教授的身體看起來還算硬朗,但畢竟已經是接近七十的人了,因而在黑燈瞎火,下麵是萬丈深淵,走起來還會不斷晃動的吊橋上麵行走,還是有點吃力的。


    湘玉聽完我的話,就像扶著教授。


    “不用,我如果連自己都不能照顧好的話,那麽怎麽可能還跟著進山呢。”


    教授說著,便推開了湘玉的手,然後一個跨步踏上了橋梁。


    湘玉見狀,朝著我無奈地擺了一下手,隨即也跟在後麵上了橋。


    我和陳默留在了最後。


    這座吊橋應該原本就隻是提供給蜥蜴行走的,所以前麵很窄,幾乎連單個人通過都有點吃力。


    吊橋隻有橋頭和橋尾各有兩根青銅鏈鎖著,青銅鏈往上直升,不知道最上端是鎖在什麽地方。


    周藍走在最前頭,他已經過了橋,現在正站在對麵等著我們。


    沒想到的是,教授的腳程也很快,他和湘玉也已經接近快走完了。


    隻有我和陳默還在橋梁的正中央。


    這個時候,橋不知道為什麽,突然間劇烈地搖晃起來。


    第268章 懸崖(一)


    吊橋一搖晃起來,我下意識地就蹲下了身子,從而減緩身體的擺動幅度。


    “周滄,別停下倆,快跑,橋好像快要斷了。”在我身後的陳默突然大聲喊道。


    但是,這個時候,橋已經搖晃的幅度已經特別劇烈了。


    我嚐試了一下站起身來,但是差一點就要掉下深淵。


    隨即,我又趴下身去。


    “小滄,快點跑,蜥蜴群正在啃咬拉著吊橋的青銅鎖鏈,快點跑,它們想阻止我們過橋。”站在橋另外一邊的周藍焦急地喊道。


    然而,這個時候我已經沒辦法直立站起來了,甚至幾乎已經到了上半身一離開橋身,身體就會立即失去了平衡的程度。


    “周滄,來不及了,”我身後的陳默突然說了這麽一句話。


    “陳默,怎麽辦,橋好像隨時都會斷的樣子。”此刻,我的心裏頭已經開始緊張了。


    “周滄,你先聽我說,照著目前這份情形,我們已經沒有辦法在蜥蜴啃斷拉索鏈條之前到達對岸了,所以,目前唯一能做的,就是緊緊地抱住橋身。”


    我沒辦法回過頭去看陳默,但是根據他說話的情況來判斷,應該是在朝著我靠近。


    “你看這兩邊的懸崖上有很多嶙峋的峭壁,我估摸著蜥蜴群應該沒有辦法將兩邊的青銅鎖鏈同時咬斷,所以,等一下無論是那一邊先斷了,橋梁都會蕩向一邊的,這樣的話,隻要我們不在橋梁上麵滑下去,就可能還有生還的機會。”陳默說著,已經爬到了我的腳邊上了。


    “陳默,我知道了,那你也一定要抓緊了啊。”


    這個時候,不知道從哪裏來了一陣風,將我說出來的那句話吹散了。


    因而,我不知道陳默是否聽到了。


    吊橋還在劇烈地搖晃,我被晃得頭很暈。


    “小滄,抓穩了,橋很快就要斷了,你要抓穩啊。”


    周藍還在橋對麵嘶聲裂肺地喊著。


    我低下頭來,看了一樣崖底。


    驟然間,自己好像是患上了恐高症一樣,頭暈腦脹的,腳底下像是有一束氣“咻”的一下,就衝到了我的腦袋頂。


    這個時候,一聲“吱呀”的巨響從空氣之中傳來。


    隨即,我身下的橋梁板突然一懸空。


    我一下子就閉上了眼睛,聽著細風從我的耳邊刮過。


    橋梁飄蕩的速度很快。


    我幾乎是才剛剛閉上了眼睛,就感覺到了“嘭”的一下。


    隨即,我感覺身體上好像是有一股巨大的力量將我往後麵拉扯著。


    我知道這是橋梁的一邊掉落下來之後碰撞到了崖壁而產生的慣性作用。


    所以,我的手緊緊地抓住橋梁上的木板,在與自然力量做最後的鬥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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