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我這麽一叫,突然間被嚇了一大跳。


    可能是因為我們身上的衣著實在是過於狼狽吧,所以男子一下子就從凳子上麵彈起來。


    “你們是哪個?”他帶著濃濃的口音問道。


    “你好,”還是我開口了,在陌生人麵前,陳默永遠都是沉默的,“我們是這裏的遊客,昨天在山中遊玩的時候,不慎迷路了,兩個人走了一天一夜,才走出來了。”


    中年男子聽到這話的時候,才將手裏的手機放下,然後用一副疑惑的眼神上下打量了我們一番,然後說道:“我看迷路是假的,進山偷采摘珍貴的中藥材才是真的吧,看你們倆這幅模樣,油嘴滑舌的,根本就不像是普通的遊客,你們如若不說實話,我可要報警了。”


    一聽到報警,我立馬就有點緊張,因為我們此次進山,不知道有沒有拿到政府的批準,如果沒有的話,那可就是違法的啊。


    誰知道這個時候,一直沒有開口的陳默突然間站出來了,他淡淡地說道:“請您報警吧,不然的話,我們還愁著怎麽下山呢。”


    我被陳默的話嚇了一跳,這小子一直生活在富人圈裏麵,敢情是沒有見識過人間險惡啊。


    奇怪的是,中年男子被陳默這麽一嚇,突然間也懵了那般,呆立在那裏,也不敢報警了。


    “如果我們真的是進山偷采藥材的話,難不成還是你放我們進去的,這個責任,你們的領導肯定會幫著我們安在你的頭上的,到時候,你可比後悔。”陳默繼續說道。


    中年男子看起來是被陳默給嚇住了,隻見他的手一擺,然後嘟囔了一句:“快點滾,不然下一秒,老子後悔了,你們就真的得去蹲著了。”


    “我們想接您的手機打個電話。”陳默說道。


    “你們別得寸進尺啊。”中年男子瞪大了眼睛說道。


    “不借也沒關係,那就再見了。”陳默說道,“如果我們這一路走下去發生了什麽意外的話,可能會連累了今天值班的您也說不定。”


    “你,”中年男子用手指指著陳默說道。


    陳默沒有再開口了,站立在原地。


    大概過來半響之後,中年男子妥協了,將原本扔在桌麵上的手機又拿起來,把遊戲的頁麵關掉,然後遞給了陳默。


    陳默說了聲謝謝,然後便撥通了一個號碼。


    “是我,我現在在神農架的xx風景區管理處,”陳默停頓了一下。


    電話那邊應該說了一句什麽,我隻聽到陳默繼續說道:“立刻過來,時間緊迫。”


    然後,他掛斷了電話之後,便將手機遞了過去。


    中年男子接過電話之後,便回到了他的值班室之中,再也沒有理會我們了。


    天色很快就暗了下來。


    時節已經是入秋了,深山裏的秋風帶著寒意灌入我們已經破爛不堪的衣服裏麵,將雞皮疙瘩一陣陣地帶出來。


    原本我以為還要在這風口當中再堅持很久,沒想到還沒有半個小時,我就看到了遠處有車燈照射過來。


    陳家的力量已經是這麽大了嗎?


    車的速度很快。


    沒一會兒我就看清楚了,是一輛嶄新的林肯。


    黑色的林肯在我們的身邊停了下來。


    一個西裝革履的年輕男子從車上的副駕駛下來了。


    “少爺,”他恭敬地對著陳默打招呼,然後還不忘朝著我微微地點了點頭。


    陳默沒有開口,徑直地走到了後座,男子急忙跑到邊上,替陳默打開了車門。


    “周滄,你先上去吧。”陳默說著,繞了一圈,走到了車的另外一邊。


    年輕男子的眼神之中快速地掠過了一絲驚訝,隨後便禮貌地說道:“周少爺,您請。”


    第一次享受這樣的待遇,我有點不習慣,因此傻笑了一下,然後便上車了,還隨口說了聲:“謝謝。”


    我和陳默都上車之後,年輕男孩才坐到了副駕駛上麵。


    車緩緩啟動之後,男孩子開口了:“少爺,我們是?”


    “雲琅苑。”男子的話還沒有說完,便被陳默打斷了。


    “好的,小羊,雲琅苑。”男子對著邊上的司機說道。


    在我的印象裏麵,陳默雖然少言寡語,但是還不至於如此的冷血的。


    他的這副模樣,我還真的是第一次見到,一下子特別的不習慣,所以也不敢開口了。


    就這樣,一車子四個人,這一路上沒有人開口,直到車子停在了神農架山腳下的一處小院子的門口。


    陳家的房子,真的是無處不在啊。


    真的是很難想象,在這樣家庭長大的母親,為何能夠在嫁給父親之後,跟著他一起長年累月地在戶外實地考古呢。


    我一邊想著,一邊在年輕男子的指引之下下車,然後進入庭院之中。


    “羽睫,有沒有準備晚餐?”陳默一邊往裏麵走一邊說道。


    “少爺,已經給你們準備好了晚餐,還有洗澡水,換洗的衣服都準備好了,你們是先吃飯,還是?”年輕男子說道。


    原來他叫做羽睫啊,陳家的仆人每個人的名字都這麽好聽,而且做起事來也都是這麽的幹練。


    我一下子就想起了老李,他的全名叫做李濯塵,我第一次聽的時候也是被驚豔到的。


    “先洗澡。”陳默說道。


    我們穿過了院子,進入到了一個類似於客廳的屋子裏。


    陳默在門口就將鞋子脫下來了,我也跟著照做。


    羽睫很麻利地就在邊上的鞋櫃裏麵取出兩雙舊拖鞋放在地麵上。


    “你先去準備晚飯吧,我們自己來就好。”陳默轉頭對著羽睫說道。


    “是的,少爺。”


    隨後,我們便朝著裏麵走。


    客廳的後麵是一條小的花巷,花巷的盡頭,有一個很精致的用淩亂的石頭堆砌而成的小屋子。


    “周滄,這裏就是浴池了,”陳默說道,便走了進去。


    浴池,這個詞讓我愣了一小會。


    敢情不是一個人一個人衝澡的,而是兩個人一起泡澡的嗎?


    我懷著疑惑的神情走進去,陳默已經在脫衣服了。


    真的是泡澡啊。


    我的眼睛瞪得快要掉出來了,因為這一池子的都在冒煙,好像是溫泉的樣子。


    陳默沒有理會我,衣服脫完就整個人走進浴池之中。


    我見狀,也放開了“矜持”,脫了衣服跟著跳了進去。


    渾身酸痛的肌肉浸泡在微燙的水中,我舒服得發出了“吱吱呀呀”的聲音。


    好像在神農架這幾天的疲累,全部都在慢慢地溶化在水裏頭那樣。


    第339章 陳家(三)


    “周滄,你知道我為什麽要讓你跟我一起會陳宅嗎?”陳默的背靠在浴池的壁上,池子裏澎澎而上的白色熱氣在他的麵前環繞著。


    “不是說要回去看母親,還有你想去詢問外祖父關於那張照片的事情麽?”我有點不理解地說道。


    陳默突然這麽一問,讓我覺得這件事似乎還有弦外之音。


    “周滄,帶你回去看姑母隻是其中的一個很小的因素,關鍵是我在誇父族老太太那裏帶出來的那張照片。”陳默說道。


    “陳默,難道你能夠在那張照片上麵看出來什麽麽?”我問道。


    “其實,一直以來,我總是隱隱有一種感覺,在星盤這件事情上麵,陳家隻是一顆棋子。”陳默掌心勺了一捧水,朝著自己的身體潑了過去,然後緩緩地說道。


    “當然了,所有人在這件事情裏麵都隻是棋子,這件事背後最大的boss,不是組織嗎?”我說道。


    “周滄,很可能組織也隻是一顆棋子而已,”陳默突然壓低聲音說道。


    “這,這怎麽可能你?誰還能利用政府給自己謀利益嗎?”我覺得陳默這個想法有點不切實際了。


    “我知道這樣的想法有點突兀,但是,周滄,我的直覺一直都是很準的,隻是我現在沒有任何的證據能夠證明我自己的這個想法而已。其實,所謂的直覺,隻不過是生活中的一些小細節在自己的腦袋裏麵所產生的反射而已。”陳默說道。


    “陳默,”我突然靠近陳默,也壓低音量問道:“這件事背後的主導者,該不會就是陳家,是外祖父吧?”


    我說著,也被自己心裏頭的這個突然的想法給嚇了一跳。


    “周滄,我們都知道,星盤這個東西之所以會出現在外人的視野之中,都是源於幾十年前,在雲南的那一場破四舊的運動之中。許氏家族的那一枚星盤,在混亂之中,摔成幾瓣,周家、陳家還有後來流落到斯坦福大學等等這幾方的勢力,各有掌握了一個。但是,你有沒有想過,許氏家族在雲南隱匿了好幾百年甚至是上千年了,一直以來都不被外人發現,為何當年的知青下鄉,會到那麽一個地方去,他們為何會突然間就暴露了呢?”陳默說道。


    “那當年的知青下鄉,全部都是到貧瘠的地方去,許氏家族所在的那個小村子,因為受到家族族規的作用,更加是落後,所以才會被選中了吧。”我覺得自己這樣一個理由有點蹩腳,但是也勉強說得通。


    可是,陳默看了我一眼之後,卻又說道:“我覺得,從你的爺爺、博物館的館長、還有伯父他們去雲南的那一刻開始,這件事就已經有人在背後操縱了。”


    “陳默,你該不會是懷疑外祖父了吧?”我有點驚訝地說說道。


    “周滄,陳家的力量有多麽的強大,是超過你我的現象的,而這樣力量,源自於從陳家的祖上開始,就掌握了一些外人所沒有的醫術,你不妨想一想,這個世界上,如果有人能夠讓人起死回生,亦或者是延年益壽,他是不是就能夠掌握這個世界上最大的財富還有最強的勢力。”陳默說道。


    “你是說,陳家就有這樣的力量。”我問道。


    “是的,所以,當年曾祖父因為這樣的緣故,因此能夠隨意地進入一些禁地或者是軍事重地,因為這些地方,普通的采藥人是沒有辦法進入到裏麵的,因此能夠找到許多稀缺珍貴的中草藥。”陳默說道。


    “陳默,我明白你的意思,可是,你在奶奶屋子裏偷出來的那張照片,上麵的合照,不是年輕時候的外祖父嗎?怎麽突然間又稱為老祖了?”我問道。


    “因為祖父從少年開始,就一直跟隨著曾祖父雲遊四海,他的那一身醫術,甚至都超過了陳家所有的先人,就是因為他在跟隨著他的父親四處采藥的時候,總會虛心地向當地的山民學習醫學知識,要知道,很多的民間偏方,其實裏頭是蘊含了很濃的醫學知識的,慢慢地,他就形成了自己的一套醫學理論。”陳默說道。


    “所以,你覺得照片上麵的外祖父,很可能就是他年輕時候跟隨老祖一起來神農架的時候,與奶奶一起拍攝的?”我問道。


    “不是覺得,是肯定。”陳默說道,“周滄,陳家的情況,你可能不理解。在陳家,隻有你的母親是嫡出,其他的,像我的父親還有教授,都是庶出,但是,我們沒有任何人見到過祖父的正妻。”陳默說道。


    “陳默,你該不會是想跟我說,外祖父的正妻,就是那個老太太吧,這樣捋下去的話,那麽,她豈不就是我母親的母親,也就是我的外祖母了嗎?”我從水池中站起身來,抬高了音量說道。


    “我沒有這麽說。”誰知道陳默淡淡地說了一句,然後繼續地用手捧著水朝著自己的身上潑。


    “那你說了這麽一大堆,是想表達什麽啊。”我有點無奈地說的道。


    “我隻是將自己所看到的事實跟你表述出來而已,但是要得出結論的話,還得會陳宅去證實,在這件事情裏麵,任何的結論都不是1+1=2那麽簡單,都是要經過嚴密的推理再進行驗證的。”陳默說道。


    “可是,你現在把我的好奇心都給勾起來了,然後卻跟我說,你不知道,而且這件事還跟我的關係這麽大,陳默,你這也太不地道了吧。”我沒好氣地說道。


    “周滄,如果我們剛剛的那個猜想正確的話,那麽,你身上的這一切的特殊性,就都能夠解釋了,你不是天狼星人的後代,而是誇父族的後代,身上流淌著的是後土娘娘,我們大地之母的血液。”陳默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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