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滄兒,這個符號,你是從哪裏得來的?”外祖父問道,但是注意力仍舊還在紙張上麵。


    “這個符號,是父親留下來的。”我說道。


    一時間覺得要將這個符號出現的所有情形都講出來,這個故事實在是有點長,所以便簡單地這麽說。


    “你父親?”外祖父的眼神裏麵,好像有不相信的色彩。


    “是的,其實在瓦屋山古祠裏麵,也見到過類似的圖案,但不是這一個。”我說道。


    “這一個圖案,你還在哪裏見到過呢?”外祖父繼續追問道。


    “昨天晚上,有一個神秘的人物,潛入我的房間中,偷走了這錦盒上麵的紙條的同時,也留下了這麽一個符號。”我說道。


    “神秘的人物,還能有誰能夠神不知鬼不覺地潛入到這陳宅裏頭呢?而且還知道這個符號的,肯定是與星盤有關的人,到底會是誰呢?”外祖父像是在自言自語道。


    他應該是對於陳宅的防禦係統很自信。


    “後來我和陳默研究了一下,應該是王之水,之前跟我們一起進入瓦屋山的另外一個大學教授。”我繼續說道。


    “原來是他。”外祖父抬高了聲音說道。


    第381章 往事(一)


    外公,您認識這個人嗎?”我驚訝地問道。


    “他也是歸一堂的成員之一,我怎麽會不認識呢。”外祖父輕輕地說道,同時將手放在了青銅八角錦盒上麵,細細地撫摸著。


    “外公,歸一堂你也知道啊,”我繼續說道。


    “我應該是關於星盤組織的最早成員,隻是後來我退到了幕後,讓兩個孩子去參加了,用你們的話來說,成為幕後的指揮者而已。”外祖父說道。


    “歸一堂的背後,真的是國家嗎?”我小心翼翼地問道。


    外祖父看了我一眼,沒有正麵地回答我的問題,而是將目光轉回到了那張宣紙上麵,淡淡地說道:“這個符號,不是天狼星人的文字,而是誇父族人留下來的,我包括你的父親,對其進行過很深入的研究,幾乎可以這麽說,我曾經是耗費了十數年的時間,對其進行拆解、仿寫,企圖將其背後所隱藏的信息給揪出來,但是,最後收效甚微。”


    “是誇父族人留下來的,那麽我們可以去神農架那個誇父族後人的小村莊裏詢問一下,這個符號到底是什麽意思啊。”我有點緊張地說道。


    “他們的族人如果知道這個符號是什麽意思,就不用這幾千年來一直鎮守在神農架裏頭了。”外祖父將手從青銅八角錦盒上麵收了回來,然後眼睛盯著前方說道。


    “外公,其實到目前為止,我還是不大明白,這個符號到底有什麽用處,它的作用是什麽,為什麽大家都要研究它呢。它在星盤事件中,到底是起了什麽作用呢?”我看著外祖父說道。


    “我和你的父親,研究到最後,都覺得,這個符號,與最終的星盤祭祀,是有關係的,就像是中華民族的圖騰是龍,所以很多祭祀的儀式,都是與龍有關的,而這個符號,很可能就是誇父族人的圖騰,而最終的星盤祭祀,肯定是要以這個符號為基礎的。”外祖父說道。


    “外公,不是說,星盤的祭祀儀式,在木斯塘那個地方嗎?”我不解地說道。


    “這個符號最早出現在我的生命中,是我二十三歲的時候,一次偶然的機會,進入神農架采藥,被毒蛇咬傷後,為誇父族人所救。我在誇父族村待了三個月,知道了這個族群的很多故事。”外祖父開始慢慢地說道。


    這個時候,福嬸正好將早餐給端上來了,但是,外祖父這一次,卻沒有因為她的出現而停下來,而是繼續說道。


    “那個時候,我還很年輕,心性不定,一下子就起了貪念,便想要將所有的星盤找出來,將其為我所用。所以為了得到誇父族人更多的秘密,我回到陳家不到半個月,便又返回了誇父族村,然後在那邊與一個姑娘成親了。”


    結婚了?


    我立即就想到了陳默在老太太的房間裏麵找到的那張外祖父和老太太的合照。


    “外公,”我聲音很小地喊了一句,但是驟然間又不知道該說什麽,於是就沒有了下文。


    外祖父說到這裏的時候,忽然間就出了神了,像是沉浸到了往事之中。


    “唉,如果當時沒有那一念之差,可能就不會有後麵這些事情了。”外祖父像是在懺悔道。


    我仍舊是沒有說話,也沒有安慰他老人家。


    “成親之後,我在誇父族村生活了一年,後來便沒有在那邊常住,而是陳家神農架來來往往。


    因為用了這麽一年的時間,我便將誇父族裏麵關於星盤的秘密,了解得七七八八了。


    我回到了陳家之後,將所有的情況向我的父親匯報。


    陳家明麵上是世代行醫,實際上,也是有做地裏頭的生意。”


    外祖父說到這裏,我已經有幾分明白了。


    陳家可能之前一直做得都是盜墓的生意,然後來可能是在古墓裏麵找到了什麽已經失傳的醫書,所以才會走上了行醫之路。


    “所以,我的父親聽了我的話之後,很快就擬定了一套方案,然後開始尋找埋藏在中國脊梁骨那一條龍脈上麵的那些星盤。”外祖父繼續說道。


    中國脊梁骨龍脈?這一條龍脈,會不會就是我們現在所說的那個神秘的北緯三十度呢?


    我仍舊沒有打斷外祖父,生怕他一停下來之後,就不會繼續往下說了。


    “我有七個兄弟,除了我之外,全部的人都參與到星盤的尋找大軍裏麵去。那十幾年,他們走遍了龍脊的所有地方,甚至是古村落,最終,找到了四枚星盤,而付出的代價是,所有人都被星盤埋藏的地方所設置的機關所傷害,都得了枯萎症。”


    枯萎症,就是教授所得的那種病嗎?


    “這種病特別的厲害,我一直在懷疑,很可能就是當年天狼星人留下來的病毒,讓人體的基因順序產生了變異,因此才會讓得這種病的人,整個的身體構造甚至是音容樣貌都發生了改變。”


    我立即就想到了王之水,我昨天晚上見到他的影子的時候,一直以為是一個女人,看起來,就是瓦屋山深淵的輻射改變了他的身體的構造,讓他的整個人都變得嬌小了,而且聲音也沒有了男性的粗狂,卻多了些女性的柔順。


    “為了不讓我的那七個兄弟危害人家,老父親隻能忍痛割愛,使用藥物讓他們昏迷之後,再將他們埋葬在當時的陳家老屋裏麵。”


    原來,這就是當年陳家舉族南遷,卻隻有外祖父一家子遷徙過來的緣故。


    可是,那時候陳默的父親已經出生了,所以他的那七個兄弟,肯定也是有家室的,難道是外祖父的父親,居然連他的子孫都沒有放過嗎?


    我不敢發問,隻能將這個疑惑暫時先埋在心中,然後靜靜地傾聽他老人家繼續往下說。


    “父親選中了這一個地方,隻是塊地好是好,地形上麵卻是一條惡龍。父親當時想了很多的辦法都沒能馴服它,後來才挖了這個鎖龍井,將其鎖在了裏麵。連同一起鎖在裏頭的,還有我的那七個兄弟用性命換來的四枚星盤。”


    所以,舅母的星盤,是在鎖龍井裏麵得到的。


    可是她又怎麽會在鎖龍井裏麵呢?


    “我的父親嚴令製止我們再進行任何關於星盤事件的任何行動,父親在家裏麵的威嚴很高,他的話,我當然是遵守的,隻是,後來父親將這件事寫進了陳家大事記裏麵。”


    “所以,才有了後麵的故事發生?”


    “唉,是啊。”


    外祖父說到這裏,不知道是情緒激動還是怎麽了,突然間就有些微喘,我立時端起麵前的那杯豆漿,湊到他的嘴邊,一手輕輕地在外祖父的背上順著。


    “最先是默兒的父親看到了這本大事記。可是,去雲南的卻是豫讓,我也不知道這其中的緣由是什麽。而這件事的起源,就是因為那一次的紅衛兵運動。”


    紅衛兵運動?居然是大舅舅設計的嗎?


    “更讓我沒有想到的是,陳豫讓,這個逆子,他的膽子能夠那麽大,得到了許氏的那枚星盤之後,居然將許氏家族給滅族了。”


    外祖父說到這裏的時候,看得出來特別的激動,手一直在顫抖著。


    滅族了?


    我猛地就站起身來,睜大了一雙眼睛看著外祖父。


    “這個逆子,當初將那枚帶著許氏族人的血的黑色星盤回來的時候,我真的是被氣瘋了,但是他再怎麽壞,畢竟還是我的親生兒子,所以,我隻是趕他出了陳家,沒有將他送官究辦。”外祖父像是在懺悔地說道。


    原來,陳默之前說教授這些年來一直沒有生活在陳家,他也是很久之後才知道自己還有這樣一個伯父,內中的緣由,竟然是這樣的。


    既然有這樣一層血海深仇在,當初為何父親還要跟母親結婚呢?


    這些年來,奶奶一直不待見母親,就是因為這樣一個緣故嗎?


    所以說,歸一院裏最核心的人物,居然就是教授嗎?


    想想也是,這件事在我身上的起源,就是因為八年前教授在海邊舉行的那一場祭祀活動。


    第382章 往事(二)


    外祖父說到了這裏,好像是觸動了內心深處最最隱秘的部分,我能感覺到他特別的痛苦,一直低著頭,兩雙眼珠子驟然間就布滿了血絲。


    可是當初,爺爺、王叔和教授不是一起因為上山下鄉才到了雲南去的嗎?


    按照剛剛外祖父的話來看,當初去雲南,根本就是教授的一場陰謀,隻是,在這場陰謀之中,爺爺和王叔扮演的是一個什麽樣的角色。


    教授的這些陰謀,爺爺他知道嗎?


    如果爺爺是知情者的話,那麽他對於奶奶這份我羨慕了三十來年的感情,動機就不純了。


    我很想問外祖父,但是又害怕得到的答案會顛覆我這三十來年所建立的價值觀。


    “外公,”我挪了個位置,坐到了外祖父的身邊,似乎有很多問題想要脫口而出,但一時間卻什麽都問不出來。


    “當年,許氏家族隻有兩個人逃出來,就是你奶奶還有她的孿生姐姐。”


    外祖父緩了一小會,終於又開口了。


    晨早的秋風還是有點微涼的,放在桌麵上的早餐早就已經冷了。


    福嬸過來看了幾次,可能是見到我們爺孫倆嚴肅的神色,於是每一次都默默地退回屋子裏。


    “這姐妹倆的生還,都是源自於你的爺爺。”


    聽到這句話,我原本已經糾在了喉嚨口的心,驟然間就放了下來。


    嘴裏頭,還悄悄地舒出了一口氣。


    “周世德與陳豫讓原本是大學的同學,兩個人都是癡迷於考古文物。當年學校安排上山下鄉的時候,陳豫讓其實已經早就打通了關係,雲南之行早已經是囊中之物,但是,周世德是不知情的。陳豫讓隻是要利用他身上超乎常人的洞察能力。果不其然,去了雲南還不到半年,周世德通過與許淡音的交往,就已經確定了許氏家族每年在祭祀的,就是陳豫讓口中的神秘的星盤。”


    原來,星盤居然就是爺爺發現的。


    隻是,當年好像是奶奶未婚先孕,所以才有了那一場用奶奶獻祭星盤的祭祀,因而才引來了紅衛兵破四舊的打砸燒。


    “許氏家族原本就是摩梭族,普通的摩梭族是都是實行走婚的模式,但是許氏族人在摩梭族中,卻是一種特殊的存在,因為他們的族人,每隔六十年,就會出現一對女雙胞胎,而且其中一個孩子是懷胎十個月就能會出生,與尋常人一樣,但是,另外一個孩子,卻是要其母親懷她十三個月,才會瓜熟蒂落,而這個十三月而生的孩子,就是這個主人的族長,雙胞胎中的那個十個月而生的,就是祭司。”


    原來我身上的這種基因,是源自於奶奶的家族,也就是許氏家族。


    我突然間想起了在爺爺的書房的暗格中找到的那本古籍,上麵寫的是《許氏族紀》,不知道外祖父知不知道這本書。


    但是為了不打斷他,從而能夠獲取更多的信息,我隻能將已經到了嘴邊的問題給硬生生地咽了下去。


    “周世德和陳豫讓,他們都知道,許淡音的身上,肯定是隱藏了很多關於祭祀的秘密,但是,無論是陳豫讓用什麽辦法,都沒有辦法在許淡音的口中套出來關於祭祀的一丁半點的信息。可是,周世德就不同,他是真正地喜歡這些少數民族的文化,也對於古代的祭祀文化有很深的了解,於是他跟剛剛接觸到新知識的許淡音之間,有很多共同的話題,漸漸地,兩個人就成為知己,且許淡音意外懷孕了。”


    外祖父說到這裏的時候,好像有有點激動了,因為我發現他的手指又開始在顫抖。


    “陳豫讓這個畜生,為了使許氏族人提前舉行祭祀,從而能夠見到真正的星盤,居然將許淡音懷孕的消息,偷偷地講給了但是許氏家族的老族長許秀容聽,這許氏家族的祖訓之一,就是族長和祭司終身都不能結婚,保持處子之身,才能夠保證祭祀的順利進行。”


    “所以,才會有那一場獻祭!”


    我覺得太不可思議,那個看起來文質彬彬,溫文儒雅的教授,居然是這樣一個蛇蠍心腸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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