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糙的緊。


    仔細一看,還有不少毛邊兒在那刺刺著。


    手嫩的話,摸上去可能就紮上刺兒了。


    裴玄黓頗為珍惜的拿出這個麵具。然後遞到韓安白麵前。


    “你看看。眼熟嗎?是不是你當初送人的那一個?”


    韓安白接過這個麵具。


    說實話,她對自已做的那些麵具具體長什麽樣子已經大致望已經忘了了。


    隻是記得,自已在那個年紀,盡可能的去做好自已用以賴以生存的物品。


    不過,看到這個的一瞬間,她腦海裏突然對以往的畫麵就清晰了起來。


    這個麵具太熟悉。


    因為這個麵具可以算得上是她的手工衣品裏邊做的最好的一個了。


    當時她還琢磨著,如果賣不出去可以帶回家自已留著,留個念想。


    沒想到當時竟然被她送了出去。


    韓安白翻到這個麵具的背麵。


    發現果然是兩小截黑色的繩子。


    她拿起麵具扣在自已臉上,然後反手把那兩條繩子係到一塊。


    麵具對現在的她來說已經有點小了。


    兩隻眼睛剛好露出來,但是麵具的下方隻能扣到她的嘴巴。


    並不能把她的下巴完全罩住。


    韓安白透過麵具笑著對裴玄黓說,“好看嗎?”


    裴玄黓搖頭笑了笑,“傻乎乎的。”


    韓安白瞪了他一眼。


    然後緩緩摘下這個麵具。


    忍不住唏噓說,“那我相信你親人,你爹他們說的都是實話了。”


    裴玄黓不明白,怎麽突然說起這個。


    “怎麽了?他們難道哪裏做的不對?”


    韓安白搖了搖頭,她低頭凝視了這個麵具半晌,然後才抬頭注視著裴玄黓說。


    “確實長得好看。也難怪當時我鬼迷心竅的把這玩意兒送給你。這一個麵具還能賣兩個銅板呢。”


    裴玄黓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


    是該感慨一下自已竟然還比不過兩個銅板的時候。還是該感慨對韓安白確實很有吸引力。


    不過他轉念一想,覺得哪裏不太對勁。


    “娘子,你不是日常標榜說你並不注重美色嗎?為什麽小小年紀會為了一張臉,把你的兩個銅板給送出去?”


    韓安白炸毛。


    “說什麽呢你!我這哪裏是為了一張臉把我的錢送出去。我明明是覺得你這個小不點可憐,怕你哭……”


    “那……換成小德子,可能是他小時候你還會把他拉到身後保護他,不讓其他人欺負他嗎?你還會把這個麵具送給他安慰他嗎?”


    韓安白,“……”


    小德子是他們府裏的一個廚娘的兒子。


    他的廚藝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可能是因為在廚房待太久。


    讓那原本就有點兒不太規整的五官,變得更加狹小。(吃胖了)讓那原本還有些光澤的麵容變得凹凸不平。(長痤瘡了)


    韓安白想象了一下小德子小時候的模樣。一個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路人甲。


    她作為一個小姑娘,會那麽正義感爆,站在一群男孩子麵前說要保護另一個男孩嗎?


    韓安白糾結了半天。


    最終,還是老實的說,“不讓那群人欺負他,我應該還是會做的。但是送他麵具安慰他,怕他傷心難過,這個事我可能就做不出來了……畢竟兩個銅板也是錢啊。”


    裴玄黓聽到這兒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你呀……”


    韓安白挑了挑眉。


    隨即她低下頭。


    看著這個粗糙的麵具,也忍不住笑了。


    “你當時是怎麽惹到那群孩子了?他們怎麽會追著你到處跑?那都是誰呀?你還記得嗎?要是記得改天我再替你出口氣去。”


    裴玄黓看著這個身軀還沒有自已一半寬的人。想要替自已出頭去幫自已出氣。


    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感動還是該好笑。


    他笑著說,“自然是記得的。不過娘子想怎麽給我出氣?”


    韓安白琢磨了一下。


    “要是知道是誰,要不我們改天從他背後套麻袋。然後揍他一頓,我們立馬溜?”


    裴玄黓沉默了一下,然後點點頭。


    “可以,這個主意真好。”


    韓安白得意一笑,“嘿嘿,我就知道我很聰明,這個主意相當不錯吧。那人誰呀,我瞧這是有個領頭的,長得猥瑣至極,賊眉鼠眼的。我們先揍這個。”


    裴玄黓憋著笑,輕輕咳嗽了一聲,“這個人啊,就是我表兄。剛加過來時,你著急上火,想見的那個人。”


    韓安白,“……”


    吹牛吹大了。怎麽辦?在線等,挺急的。


    裴玄黓的表兄,放在她生活的年代可以算得上是司法機構裏麵的一二把手了。


    韓安白想到自已剛剛的豪言壯語。


    想要套這種人的麻袋,給他一悶棍。


    韓安白突然有一種見不到明天太陽的感覺。甚至有一種可能,坐牢會坐到死的感覺。


    韓安白陰著臉,緩緩抬起頭。


    “你該不會是故意的吧?”


    裴玄黓十分無辜的說,“故意的?什麽故意的?就是他帶頭欺負我的。可能我長得比他要英俊一點吧,奶奶或者其他人都比較喜歡我,他看我不順眼。”


    韓安白張了張嘴,止言又欲欲言又止。


    最終尷尬一笑,憋出來了一句,“那什麽。我們對敵都是從小兵開始的。沒有一開始就直接端人家老巢,殺人家老大的。要不我們換個人?裏邊兒最差勁的是誰?我們去套他麻袋。”


    裴玄黓憋著笑,略作深沉的說,“娘子,你該不會是害怕了吧?說好的要給我出氣,要幫我報仇的呢?還是說你覺得我表哥現在長大了,不像當初那麽猥瑣至極,你舍不得下手了?”


    第249章 手感極佳


    韓安白瞪了瞪眼。想反駁什麽,但是一時之間還沒想到話。


    “不是,那家夥現在也不好看,一看就是人模狗樣的。那眼珠子滴溜溜的轉,一看肚子裏就沒憋好水。”


    “那娘子是同意去幫我揍他了?”


    韓安白就像被趕鴨子上架的那隻鴨子。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這個,麵對強大的敵人,我們需要經曆的謀算,才能取其項上人頭。尤其是麵對這種幕後黑手,或者說這種最大的首領。我們需要攢齊左膀右臂才能更準確的幹掉他。”


    裴玄黓輕輕嗯了一聲。


    語音帶著問號。


    他反駁道,“可是麵對敵人的老大首領,我們從來沒有仔細謀略過,都是抓準時機精準的給他一箭,取其項上人頭。”


    韓安白,“……”


    你們這些古人。作戰就不能講究一個謀略嗎?


    不知道什麽叫做智取嗎?


    不過韓安白還是沒憋出來。


    最終隻能說,“那除了他還有誰,不能放過其他人。我們一個個來唄。”


    裴玄黓若有所思的點點頭,“那也行,還有前任太師的大兒子。現任太傅的小兒子。太保的二兒子。前任廷尉的小兒子……”


    韓安白連忙打住了他的話頭。


    “等等等等……不是,當初欺負你的這些孩子,都是三公九卿的後人啊?”


    裴玄黓說的這些人。那官兒一個比一個大。


    別說三公了。就這個什麽廷尉的小兒子,她也惹不起呀。


    裴玄黓點了點頭,“對啊,我可是大司馬的兒子。一般人跟我也沒什麽交集,更欺負不到我頭上來。”


    韓安白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麽,但是感覺槽多無口。


    算來算去,這裏邊最好欺負的還就剩裴玄黓他表哥了。


    韓安白哭笑不得的問,“那為什麽那些孩子都這麽聽你表哥的話?他才是父輩中官職最低的那個吧。他該是這些孩子的跟班才對吧。”


    可誰知裴玄黓歎了口氣。


    “不是啊,我這個表哥心眼子可多了。滿肚子壞水。那些小屁孩兒在他跟前兒被他耍得滴溜溜轉。所以我也一直看他不順眼。”


    這下韓安白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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