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以內的加減心算。


    一秒鍾就得出結果。


    八分鍾。


    接吻,八分鍾。


    我丟,磨刀都他媽都沒這麽久吧。


    刺銘笑得很饜足,像個啃完肉心滿意足的狗,嗓音低濃沉溺,盯著她,“怎麽了?”


    唐靈看著他的表情,眼前的漂亮街景依然不時有小片模糊的馬賽克突現。


    她閉了下眼,虛聲陳述,“我缺氧,暈。”


    刺銘:“誰讓你接吻憋氣了,傻不傻。”


    唐靈慢慢睜開眼,揉了幾下。眼前的畫麵在緩慢地定焦。


    她用手蹭幹淨嘴角的濕潤,斜他一眼,“你呼吸那麽粗重,又亂,我都沒有機會插進去。”


    照她這麽講。是覺得從他鼻子裏出來的氣都帶毒,吸進去一點兒就要死人。


    刺銘:“我是什麽生化武器?你吸我鼻子裏出來的氣會死?”


    唐靈不自覺看到他的鼻子,高挺得像用電腦修圖軟件細細修過,鼻背挺拔,形狀好看,安在他臉上自帶一種睥睨眾生的傲慢和貴氣。


    唐靈頓了幾秒鍾,幾個呼吸後,她看他一眼,往左側轉臉,接著抬步往家的方向走,“不是,你呼吸很熱,而且有點躁…”


    就像桑拿房裏刮了龍卷風,熱氣帶著勁兒來。


    刺銘笑得很無語。這是什麽奇奇怪怪的接吻憋氣理由。


    唐靈順勢講下來,語重心長地囑咐他道,“所以,你今後看我反應行事,我要是像剛才那樣打你,你就停,知道不?”


    刺銘咧嘴諷笑,“要都聽你的,接一次吻還沒抽根煙時間長,沒意思。”


    唐靈眨眨眼,“抽根煙多久?”


    刺銘:“三分鍾吧。”


    說起抽煙,三分鍾,時長。唐靈忽然想起了一個黃色笑話。說,一個男人做之前點了根煙,完了之後回來,把煙拿起來還能繼續抽,暗指一次還沒三分鍾。


    刺銘低眼,看到她放空中透著一絲古怪的神色。他笑笑,“你又想啥呢?…”


    唐靈被他一點,立即回神圈手咳了幾下,“可是你剛剛親了八分鍾。我覺得三分鍾ok,再長一點也行,但是八分鍾真的嘴痛。”


    刺銘撩起眼簾,下俯的眼尾薄薄地窩著暗光,“那五分鍾?”


    唐靈:“行。”


    這話題揭過去,他們往前走了約莫幾百米。


    刺銘越回味,越心覺好玩,仿佛自言自語地調侃道:“…還討論時長。”


    唐靈:“…”


    刺銘看她不搭理,憶起唐靈那放空的片刻,“欸,你剛才是不是想那兒去了。”


    唐靈:“…”


    我不懂,不知道,


    不明了,不想要。


    刺銘忽地一把環過她的後頸,把人往裏拉。


    惡魔低語就在耳畔,唐靈眯著眼睛,聽見他說,“你好奇啊?要不要我給你普及一下這方麵知識。”


    唐靈杠上般回:“用你普及?我都知道好嗎?不就一分鍾嘛。”


    一分鍾。


    刺銘哈哈大笑起來,喉嚨扯得一動一動。他特有的中低嗓音化成聲波在耳邊震動不停,莫名地自帶一種質感很粗的男人味。


    呼吸熱,唐靈耳根被熏燙了,她疑惑地斜瞄著他,心裏嘀咕:怎麽?說錯了嗎?還是被戳中了?這是什麽反應?


    刺銘笑了好半晌,終於停了下來,頭垂著,額前碎亂的黑發幾近落進她頸窩。


    “一分鍾?…誰他媽一分鍾弱爆了。”


    他吊兒郎當的語調中有對“一分鍾人類”的鄙視,甚至還有股“老子絕對比這長八百倍”的篤定與自信。


    唐靈移開視線看著路邊的台階,意味不明地扯動嘴邊,“嗬嗬噠…”


    那可不一定吧,人都秒s的。


    刺銘朝她偏頭,雙眸冷黑,直直看著她,“不信你試試。”


    唐靈推著他的臉,舉止敷衍道,“今後有機會一定。”


    刺銘看著她安靜好一會,薄唇掀出弧度,有點認真地啞聲說,“行,到時候我肯定全力以赴。”


    唐靈:“……”


    ——


    寒假剛剛結束,才開學沒有幾天。因為要趕在夏季,心動不已出道紀節目正式上架前錄製好所有舞台,同時還需要留給後期剪輯一些時間。


    因而,這個節目三月份中旬就通知到每一位參賽者,入住宿舍,正式開拍。


    唐靈去之前的那日正是周天,她正好在宿舍收拾衣物和其餘一些生活必備品。


    宿舍裏空寂無人,其餘練習生都正在上課。她因為有錄製,所以特批長假。


    半個小時過去。


    唐靈收完了所有東西。攏共隻有一個薄荷色的行李箱加一個雙肩背包,放了她的衣物化妝品和電子設備。


    時值下午三點,之於到拍攝地的宿舍樓規定時間晚上七點前,三點鍾顯然是個微妙的時間點。


    現在走,太早了。


    不走,又沒事幹。


    唐靈摸出手機,她和另外兩個練習生已經合作排練了很長一段時間的舞,關係還是不冷不熱。


    主要是朋友間三人行,有兩個人如果關係特別好,後來的人無論怎樣都插不進去,就比如她。


    唐靈躺在床上聽歌,愣了好一會神。


    寢室外的走廊,響起一陣密亂的腳步聲。半掩著的門被推開,唐靈側過臉,是謝羅和王曉億。


    “欸?你怎麽還不走啊?”謝羅關上門,走進來,用一種類似“陰陽怪氣的趕人”語氣慢悠悠地問。


    唐靈:“時間沒到。”


    謝羅瞥了幾眼唐靈的行李箱和包,“哦…你就帶這些東西去?我看以前的節目他們都要拍入住宿舍的視頻,你…這…”


    行李箱也舊,包也是雜牌包。不嫌上不了台麵嗎?


    若是這話從宋阮或者吳如仙嘴裏麵說出來,那肯定是出於好心,希望唐靈打扮得漂漂亮亮,十全十美地出現在鏡頭上。就像小時候,父母會在校慶日給自己家小孩穿漂亮新衣服一樣。


    可因為這番話是從炫富小能手,傲慢的公主病患者,謝羅大小姐嘴裏噴出來。


    難免,話裏是高人一等的鄙夷滋味。


    唐靈吸了一口氣。


    本應該到手的名額飛了是個人都有脾氣。謝羅也一樣,這時候還和她計較,反而更顯得她可憐。


    唐靈坐起身,把行李箱的抽杆往上一拔,在謝羅有點驚訝的目光中,一言不發,轉身走出了寢室大門。


    ——


    說拍攝入住豪華宿舍不假,但那是100名參賽人刷掉三分之二後拍的。


    而現在,她們住的地方,就跟一般學校的宿舍是差不多的。四層,無電梯,四人一間。無所屬公司的人隨機分配,有的再視情況分到一起。


    唐靈被分到了一間全是陌生女孩的寢室。她剛一進門,那三人皆是一愣,而後發出驚豔地“哇”。


    “哇,又是美女,太美了…”


    “真的好漂亮…”


    唐靈抿嘴笑,看了看床位。某個娃娃臉的小妹妹趕緊指著靠門的那張床,說:“你睡這裏…可以嗎?”


    看來是分寢室,但不分配床,床位都是自己選。


    唐靈也不計較這些,把行李箱推過去,“可以,我都ok。”


    娃娃臉:“你…是公司嗎?練習生?”


    唐靈:“對。”


    娃娃臉:“好厲害~”


    一句話,暴露了她們的“散戶”身份。怪不得這麽可愛,不鑽這行,沒有競爭壓力,隻是來玩玩,當然對誰都好。


    唐靈放好東西,坐下來。


    娃娃臉自我介紹,“我叫陳愛,你叫我小愛就行,那邊那個紅頭發的是我家狗,你喊她二狗就行。”


    二狗很不服氣,朝著陳愛笑懟了幾句,“不是,別聽她放屁,我是許願,你要麽叫我小許,要麽說願願都可以。”


    唐靈點著頭,把視線擺到角落的黑長直,“我叫唐靈。”


    黑長直:“付一心。”


    看來她也是話少的人,不似方才那兩位跳脫。如此初春,長裙加身,披散頭發,不像跳熱舞的愛豆,更像實力派歌手。


    唐靈與她們聊了很久,難得能與室友如此融洽,難得有同齡的女生對她友好。


    一直到深夜。


    節目組發來第二日的節目錄製流程,唐靈洗漱完畢,坐在床上一遍一遍看,記憶順序。


    好不容易,她記住了所有流程。寢室裏兩個小瘋子在放歌練舞,穿的睡衣扭得帶勁又癲狂。不時還給她拋個wink,飛吻啥的。


    好活潑。


    唐靈笑得不可自遏。


    等到音樂終止,她們再跳第二遍時,動作就變得有力,眼神也變了。


    唐靈倚靠著枕頭,看著她們,笑意在不知不覺一點點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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