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那你這次回歸期結束,就跟公司解約吧,我們留不下你這尊大佛。”


    唐靈瞄了一眼身旁三人的眼神,就像方才在舞台下一樣,她們仿佛在用對說“想做什麽就去做”


    於是,唐靈沒有停頓地回:“好。”


    僵硬的氣氛到酒店各自回房後才消弭開來。唐靈仰躺在床鋪上,心中五味雜陳。


    幻影般的畫麵交錯出現在眼前。


    在舞台上宣告戀情的樣子,亦或是初次上舞台時緊張又激動的臉。


    恍惚間,她就睡著了。再醒來的時候,天光乍破,她摸起手機,看到幾個小時前刺銘發來的兩條消息。


    她揉揉眼角,呆笑著愣了一會。雖然是幼稚又吊兒郎當的兩條消息,卻讓她踩空的腳有了重新踏足的地方。


    她手指敲著鍵盤,


    一字字分別回道。


    ——我暫時沒事,就是可能要解約了。到時候回國,刺老板記得照顧一下我。


    ——還有,你求婚了嗎?傻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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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6章 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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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輪的打歌工作全部結束,唐靈回到韓國和公司辦理解約手續。


    她是說一不二的性格,氣頭上講的那些話就算有失去理智的氣惱成分,也是她決定好的事,沒有當作兒戲,隨意說說。


    如同正常職員離職一般,唐靈在離開前和成員,社長都談了很久,關於她的決定和未來。尤其和金玄聊得時間格外長。


    他們坐在錄音室裏,新進來的練習生在錄製小樣,導播坐在電腦前盯錄製。


    他們坐在後麵的矮茶幾前,像平時教導後輩一樣,一邊聽練習生的嗓音狀況,一邊有一搭沒一搭的閑聊。


    說誰談戀愛被曝光和公司解約都有可能,但唯獨唐靈出這檔事情,金玄有些不可思議。


    唐靈的性子太冷,無論出道前還是出道後,都拚了一身的力在工作上,因為對事業的專注度到了極點,行程排得太滿,不禁就讓人懷疑,她這樣的人根本就不會,也不可能賭上全盛期的一切,花時間和精力去談戀愛。


    可偏偏就是這種男心狙擊手卻性冷淡形象的人,在演唱會上不顧一切地公開了戀情。


    她口中那個人,能讓她變成這樣的人,會是誰?金玄不免好奇。


    金玄:“什麽時候走?”


    唐靈:“應該過兩天。”


    金玄歪了下頭,手肘倚在她腦後的靠背上,像把她摟住一樣,摸著耳垂上的金屬吊墜,冷冷淡淡說:“你走得太突然了。”


    唐靈斜斜看他一眼:“是有點。”


    金玄:“他是中國人?”


    唐靈:“嗯…”


    金玄:“恕我直言,你現在是全盛期,trigger發展的也很好,為了一個男人,不值得。”


    唐靈:“那是你的看法,我覺得值得。”


    金玄呆了一會兒,被她的堅定震住,慢半拍頷首,“也行,那你回國怎麽打算?繼續簽公司做愛豆,還是幹別的。”


    唐靈心裏有打算,但不打算和他說,“我回去再說吧。”


    金玄:“行李都整理好了?”


    唐靈悠悠喟歎:“跟成員一起,都整理好了。”


    金玄豎起右臂,做出一個要和她握拳的手勢,“那希望你回國,一樣大紅大紫。”


    練習生時期的老師,第一次上舞台的精神支撐與同伴。雖然他們的關係時好時壞,經常因為工作爭來爭去,但總的說來,金玄是幫她許多的鐵朋友,是她在韓國四年遇到的僅次於成員的重要存在。


    她牽唇笑了笑,握上那隻粗糙冰冷的手。皮膚觸到,一握就開。金玄也淺笑了笑,沉聲對她說:“…今後結婚一定請我,給你們唱祝歌。”


    唐靈一挑眉,“那你得唱中文歌。”


    金玄笑著回:“好。”


    ——


    回國那日。唐靈把所有重物都先寄回家,隻留了一個小行李箱帶在身邊。


    下了飛機,機場裏人很多,四處都擁擠成災。一大片和煦溫暖的陽光穿過玻璃天花板傾泄而下。來回的人們講的都是熟悉中聽的各地方言。


    唐靈慢步在機場中。故國土地帶來的安穩平和的感覺將扁下去的心髒重新豐盈。


    她壓低帽沿,準備發個消息給來接機的刺頭哥。剛停住腳,發出一句,“我到某某免稅店附近了”後沒幾秒鍾,斜前方傳來幾道激動好事的尖銳聲音。


    “哎…你快看快看,那是不是唐靈,你快看啊!!”


    “好像是的耶…”


    “就是她!!”


    “我靠是唐靈,trigger的唐靈,前段時間鬧緋聞和df解約的那個!!”


    “唐靈!!”


    湊熱鬧是人類的本能屬性。就這麽一兩分鍾,這兩位嗓音尖銳刺耳的女士就召喚來一大堆圍觀吃瓜群眾。


    偏唐靈是解約後一個人回國。助理,保鏢,經紀人全都沒有。此時,她被人牆團團圍住,後浪湧著前浪,手機的攝像頭甚至幾次撞到她身上,隨之而來的還有嘈雜的人聲,隱隱約約的謾罵和議論。


    她就像飄蕩在大海中央被水濕透的小紙船,孤立無援。


    唐靈低著頭,一手拉著行李箱,一手護在頭前,一個勁兒想往前走,卻半步也動彈不了。簡直離譜。


    就在她實在忍不住,打算拋下什麽狗屁偶像包袱,直接飆狠話發火時。


    忽地,一隻手緊緊攥住她的手腕,緊接著溫熱緊實的胸膛覆住她瘦弱的後背,將她環住,把張牙舞爪的人群與她隔絕開。


    唐靈瞬時間心裏一驚,下意識直覺是趁機揩油的x騷擾犯。瞟見那人的黑色外套和袖口露出的一截冷白腕骨,驀地才放了心。


    而後,又有幾個穿戴像工作人員的人出現在周圍,將喧鬧的人群擴開一塊空地。


    他的手握著她的肩頭,帶著她從擴開的小路往外走。他身量高大,仿佛是在假扮娛樂公司的保鏢,走著走著,手臂直接從後麵將她抱住,護得滴水不漏,安全感爆棚。


    唐靈斜飄視線,看見他濃長的黑睫毛,被高挺的鼻梁骨撐出挺拔弧度的黑口罩,斂緊的下顎線,以及蟄伏的喉結微微凸起。


    都那麽清晰真實,解她於喧鬧混亂之中。


    她不自覺喉嚨一熱,在眾人疑惑不解地注視下,悄默聲翹起唇角,反手攥緊了他的衣角,像攥著一根能讓她漂洋過海,登陸彼岸的韁繩。


    身後七嘴八舌,議論紛紛不停。


    “唐靈簽新公司了嗎?”


    “…這麽快簽新公司?”


    “估計是想要回國發展吧,反正名氣也有了。”


    “不知道是哪家公司啊…”


    ——


    回到車上,司機和助理坐在前座,他們坐在後排。車輛很快開進大路,上了高速。


    刺銘摘了口罩和帽子,靠著車窗沿,懶洋洋地定睛看著她,就像在看一個已經被他抱回家,一生都將屬於他的寶貝。


    唐靈被他看得心裏發毛,手不自然地摸了幾下肩頸,微微蹙著眉輕聲問,“你在看什麽啊?”


    難道是剛才擠來擠去,頭發上沾了什麽嗎?


    刺銘:“看你。”


    唐靈:“我哪裏怎麽了嗎?”


    畢竟還有外人在。刺銘也沒說特油膩的話,支著腦袋,依舊是一瞬不瞬地看著她,淡然回道:“沒怎麽。”


    唐靈:“…”哦。


    路上車少,冷不丁地,刺銘盯著她,對司機師傅說了一句,“開快一點。”


    但凡他看著司機說這句話,都不至於顯得這麽居心不正。


    唐靈在心裏翻了個白眼,心想他不會又想do吧。


    她坐立不安地把兩手放在膝蓋上交握,相互揉搓,與他搭話:“哎,我解約了。”


    刺銘:“知道。”


    唐靈:“有單位久了,現在一下解約了,心裏有點沒著落。”


    刺銘默默不語,摸到她放在膝頭的手牽緊。


    ——


    到家。


    刺銘跟在她後麵,拎著她的純粉色小行李箱亦步亦趨。唐靈走在他身前,推開門,被地上鋪的紅玫瑰花瓣給嚇得一激靈。


    她愣愣地看著地麵的紅色花毯,從門廊一路鋪到室內深處。


    她心想,這人不會還準備了驚喜,或者打算耍個浪漫吧。雖然但是…玫瑰花鋪地上什麽的,真的挺老套的。


    唐靈強忍住笑意,邁步繼續往裏走。天都還沒黑,餐桌上擺著突兀的燭光晚餐。有幾隻蠟燭估計燒的時間過長,已經淌著熱淚,原地熄滅。


    唐靈看到桌上的牛排和蛋糕,捂著嘴一顫一顫的低笑。太不像他的行事作風了,這麽有情調,肉麻到爆。


    刺銘喉結滾動,看著她笑得厲害,別開臉有點不快地說,“你他媽笑個…”


    說到一半,他想起什麽,後半句又生生給咽了回去。


    刺銘沉著一張黑臉,替她拉開椅子,“過來坐,吃蛋糕。”


    唐靈笑了好一會兒,才終於停下,坐到椅子上,她看著麵前的精致蛋糕,尋思說:“…今天又不是我生日。”


    刺銘拖開對麵的椅子,也坐下,語氣生硬且不自然地回:“你吃就知道了。”


    聽他這話。唐靈終於察覺到某種異乎尋常的氣息。玫瑰花,燭光晚餐,蛋糕,還有她前幾天發了那條消息後他的回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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