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上回過年,她還沒跟家裏說結婚的事,甚至沒交代自己已經有了男朋友。短短一年,就結了婚,還有了小孩。


    她都不知道要怎麽讓父母在這麽短的時間裏接受這些翻天覆地的變化。


    刺銘吊兒郎當地說:“不至於吧,像我這麽優秀的女婿哪裏找。”


    唐靈:“嗬,那你等著吧…”


    刺銘靜了一會,不含糊地講:“給我爹打幾下也沒啥,反正人到手了嘛。”


    唐靈:“咦~”


    還真直接,怎麽就他爹了。


    紅燈停。


    刺銘把手擱在方向盤上,他穿了件防寒的黑色皮外套,袖口的地方收得很緊,在他白皙的腕骨處剮蹭。


    冷感的顏色又酷,又拽。


    他側過臉,很認真地看著她,下垂眼簾再瞧瞧她的腹部,“一會兒真打我,你別攔,傷著肚子。”


    唐靈用拇指和食指轉著手裏的奶油瓜子,定睛看著他,“…”


    過了一兩秒後。


    再綠燈亮起前。


    她把手裏的瓜子磕開一個大口,仁露出來,她一股腦懟到他的唇前。翹起唇角,用當下流行夾子音說道,“…哇,我老公好厲害哦,獎勵你一枚奶油瓜子。”


    刺銘:“…”


    你剛是不是還諷刺我開車慢來著…?


    刺銘瞅著她,有點想笑,他彎了一下唇,然後咬走了那一小點瓜子仁。


    唐靈:“放心,我爸不打人。”


    ……


    十五分鍾後,他們到了家。不是唐靈以前的那個小家,而是前兩年賺到錢後給父母買的新房子。很不錯的小區,高樓林立,治安也好。


    剛到時。


    方麗華正在燒菜,唐誌在一旁打下手。


    門鎖是指紋鎖。


    唐靈按了拇指,就直接開了門。不過她沒進去,站在門廊叫,“媽—爸—我們回來了。”


    新家的氣息撲麵而來,每個房間的門上都貼了福字。


    客廳也擺了假花,掛著長串形製的紅色燈籠,看著喜氣洋洋的。


    刺銘單手拎著幾大袋的保養品,煙酒站在她的斜後方。


    方麗華趕緊放下手裏的雜活兒,從廚房跑出來,就掃了她一眼,便微微仰著頭,把視線焦點落在刺銘身上,“哎呦…回來了…”


    “嗯。”


    唐靈彎著腰去換鞋。


    方麗華看見小夥子拎的大包小包,朝她遞送過來,立馬笑眯眯地伸手去接,“…這小夥子,長這麽高啊?”


    刺銘扯了扯唇角,勉強算是硬擠出了一個笑臉。


    他並不擅長應付長輩,比唐靈還有過之而無不及。


    方麗華招呼他們進門。又是倒水,又是遞果盤,彎來繞去的閑話說了一大堆,直到徬晚,一大桌晚飯吃完後,才轉進正題。


    刺銘當然也不喜歡磨嘰。直接了當就說了結婚的事。


    並在他們老兩口的眼神裏露出那種“結婚了?房子寫誰的名?婚禮呢?”此類帶有距離感或懷疑性的眼神出現後。


    當即說道,“除開公司運營的資產,其他所有的不動產和資金已經轉到唐靈的賬戶上,我賺的錢都給老婆管。”


    之後,他又放了兩封紅包給他們,左側是存著兩百萬的儲蓄卡,密碼就貼在卡麵上。另一張是黑卡,指定商店內可以不限量隨便刷。


    刺銘說,這是新年禮物。


    老兩口看著茶幾上的兩張價值不菲的禮物,啞口無言。他們也知道,想維持這段婚姻,刺銘不可能從一開始就騙人,卡和卡裏的錢當然都是真的。


    方麗華愣了半天說不話,不知道該說什麽。


    唐誌沉默許久後,昏花的霧眼看了看他們兩緊握在一起的手,“…”


    他們就像是在用一個賭注在換自己的終生。可這裏不是賭場,重要的不是對家能掙多少錢,而是他看見他們的眼裏有多少信念和堅持。


    唐誌慈愛地牽著嘴角發笑,“結了也好,了了一樁人生大事。正好過年,雙喜臨門。”


    刺銘圈手在唇前,清了清嗓子,不顧唐靈的眼神示意,一鼓作氣地說:“其實…是三喜臨門,她有孩子了。”


    “我的。”


    這不是廢話嗎?!


    方麗華:“…”


    唐誌:“…”


    唐靈閉了眼。


    默默地在心裏叫了幾聲天,心說,你倒水能別一次倒嗎?


    她握緊他的手,再慢慢睜眼,在死寂僵硬的氛圍裏和他偷偷交換一個眼神,“…”


    仿佛在說:


    他們好像沒有反應,


    你要不再磕個響頭,


    拜拜年?


    --------------------


    第129章 我們


    ======================


    寒冬過去,暮春已至。


    唐靈的肚子一天天鼓了起來。刺銘知道她的身體需要人照顧,情緒也常常不穩定,他很少再去公司工作,一直不離身地陪在她身邊。


    將到臨產期時,天氣已經有些熱了,初夏的感覺讓人懶洋洋地。


    唐靈破腹產進產房時,正是下午,蟬鳴不止,綠葉被熱風吹得攢動。


    刺銘坐在產房門邊的地板上,頭抵著牆,不安得一直攥著煙管不放,像是想抽,卻又沒動作。


    一位穿白大褂的中年醫生經過,小聲地提醒了句,“不能抽煙。”


    接著又在看見他根本沒點燃的煙頭後,嘟噥兩聲,悻悻離開。


    病房門的隔音效果很好,他一點兒聲音都聽不見。從正文的熾烈,到徬晚的暮色,他一動不動安靜坐了很久。


    生孩子無異與死門關。


    當醫生出來,宣布母子平安時,他才像從死門裏被拽了上來,重重地鬆了一口氣,額角冷汗涔涔。


    “是個男孩,很健康。”醫生說。


    他冷著臉好久,聽到醫生這樣說,才稍稍扯了扯僵硬的嘴角。


    進門第一件事,他沒看孩子,先去看唐靈。


    她躺在病床上,麻藥還沒退,閉著眼睛就像是睡著了。臉色慘白像紙,連慣常殷紅的唇瓣也變得蒼白幹燥。


    刺銘心痛地摸了摸她的額頭,觸手冰冷,像薄脆易碎的冰片。


    周圍的醫生在收理雜物,乒呤乓啷的各種金屬碰撞聲,嬰兒稚嫩啞澀的哭泣音,推車,蟬鳴,風聲,混雜不堪。


    他撐著床杆,靜靜地吻她的發際。


    不知過了多少年,他都還能記得這一天,從聲音到光線,血夾著藥的味道,那個孩子的哭聲,深刻得像釘子打進了骨骼裏。


    唐靈醒來後,傷口就開始痛。刺銘把寶寶推過來給她看,紅紅的小手皺巴巴的,像刺銘紅耳朵的樣子。


    她忍著痛,很專注地看著那小孩,一顫一顫地笑:“好神奇…真的是小孩,還是活的。”


    唐靈輕輕碰了碰他的手指尖,感歎道:“他的手跟醬鹵豬蹄一個顏色。”


    刺銘:“…”


    …你是不是餓了?怎麽能聯想到醬鹵豬蹄的,啊?


    唐靈:“…完全看不出來長的像誰,都泡脹了,跟紅蘿卜一樣。”


    這麽感人肺腑的母子初見的場麵,她一直跟講單口相聲似的嫌棄他親兒子。


    刺銘實在有點繃不住,噗嗤笑了幾聲,“你要是餓了就直說。”


    唐靈:“沒餓。”


    刺銘:“孩子還小,長開了就好了。”


    唐靈:“名字呢?叫什麽?”


    刺銘:“男孩是跟我姓吧。”


    唐靈:“嗯…叫刺蘿卜…?怎麽樣。”


    刺銘隔著嬰兒車,坐在她對麵,伸手摸了摸她的腦袋:“乖,名字是要上戶口的,叫這個不合適。”


    唐靈:“那你的名字是怎麽取的?”


    刺銘:“我媽隨便翻字典取的,沒什麽特別含義。”


    唐靈悄悄點頭,“跟我差不多,我名字也是我媽翻字典找了個好聽好看的字。”


    “不然也給他翻個字典?”唐靈用眼睛瞥了瞥小紅蘿卜,提議道。


    “也行,我找本字典去。”他說完,就摸出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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