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著白大褂,少了幾分夜場裏吊兒郎當,看起來還真像那麽回事兒。


    韓明對李秘書說:“李秘,你去忙吧,費用記我賬上就行。”


    李秘也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兒,估摸著是江渡嶽撞了人,他看了眼坐在床沿的沈勻霽,她不吵不鬧的,很安靜,應該是已經談好了私了。


    既然如此那他也不想多摻和,禮貌地告退了。


    韓明剛才聽說江渡嶽送了一個女人來醫院就覺得稀奇,跑過來一看,發現這女人竟然就是前天當眾懟了江渡嶽的人,更加好奇了。


    “這是怎麽了?”韓明一臉八卦。


    江渡嶽沒有正麵回答,而是問:“醫生呢?”


    韓明兩手一攤:“我就是醫生啊。”


    江渡嶽不耐煩道:“我說的是正經骨科醫生,不是你這個假冒偽劣。”


    韓明笑了:“怎麽還人身攻擊呢?我也是正經醫科大畢業的好吧?”


    說著,他拿過兩張x光片,道:“沈小姐的右腳踝骨骨裂,需要打石膏固定一下,一個月內不要劇烈運動,一個月後再過來複查就好了。”


    沈勻霽立刻說道:“不用這麽麻煩,反正也沒骨折,我回家養幾天就行了。”


    “那怎麽行!起碼要住院觀察一下!”江渡嶽皺著眉說道。


    那語氣仿佛受傷的是他不是沈勻霽。


    韓明一時之間沒弄懂這兩個人唱的是哪出戲,隻好叫旁邊的小護士先帶沈勻霽去打個石膏。


    江渡嶽還想跟著去,卻被韓明攔了下來:“你別去了,打石膏沒什麽好看的。”


    接著,他頓了一下,壓低聲音問道:“你這是什麽追女生的新招?先把人撞殘再英雄救美?”


    江渡嶽瞪了韓明一眼,道:“少放屁,我可沒那麽下作。”


    然後他又問道:“她骨裂嚴重嗎?”


    韓明如實答道:“不嚴重,沒到需要住院的程度,但需要靜養。”


    江渡嶽略帶質疑地問道:“你靠譜嗎?要不然找幾個老專家看看吧。”


    韓明白了他一眼,道:“廢話,我沒兩把刷子怎麽繼承老爺子的醫院?你真以為我天天隻會喝酒泡妞啊!”


    這話倒是不假,他們這群紈絝子弟雖然私下裏愛玩,但為了應付長輩,表麵上該讀的書該做的事都會去做,很少有像江渡嶽這樣連樣子都不做的。


    但江渡嶽一點兒也不在乎,他思索片刻,對韓明說道:“等會兒你就和她說必須要住院,至少住一個禮拜,費用我出,聽懂沒?”


    韓明哭笑不得:“費用無所謂,但你這是要幹嘛?醫院□□y?”


    江渡嶽提膝踹了他膝窩一下,道:“問這麽多幹嘛!你十萬個為什麽嗎?明天我過來,要是她不在你就完了。”


    第6章 靈光一閃


    “好了,這幾天好好靜養,不要沾水哦。兩周後過來拆石膏。”小護士和善地提醒道。


    沈勻霽微微笑了一下:“謝謝你。”


    她氣質雖然凜若冰霜,但笑起來卻有種清風拂麵般的溫柔,小護士看得不禁兩頰緋紅。


    “沈小姐,你要不要換一身衣服呀?這樣會感冒的哦。”


    沈勻霽低頭看了眼江渡嶽送自己的衣服,袋子上立體印花四個英文字母——dior。


    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吧,饒是沈勻霽這樣的窮人也是知道這個奢侈品牌的。


    她深吸一口氣,道:“不用了,我馬上就回家,這衣服請你幫我轉交給……”


    可話才說一半,她卻突然頓住了。


    這時候她才意識到,她連那位“江先生”的全名都不知道。


    小護士以為她說的是韓明,有點興奮地問道:“交給韓醫生嗎?你是他朋友嗎?”


    但沈勻霽也不認識這個韓明。


    不過剛才在急診室裏,除了“江先生”就隻有一個穿白大褂的醫生,可能那就是護士口中的韓醫生吧。


    他看上去似乎是江先生的朋友。


    於是她說:“那就麻煩您幫我轉交給他吧,謝謝。”


    沈勻霽不願再多做停留,匆匆離開了骨科治療室。


    她一瘸一拐地走進電梯,剛好看到江渡嶽從眼前經過。


    他沒有注意到她,她自然也不會去喊他,甚至稍稍鬆了口氣。


    希望再也別和這群人扯上關係了。


    雨還在下,而遺落在那個十字路口邊的傘和電瓶車都已被打掃幹淨,仿佛什麽事都沒發生過一樣。


    夜幕降臨,雨也逐漸變小,落在地上都不再濺起水花。


    穿著紅色polo衫的寶馬男搖搖晃晃地從路邊的燒烤店走出來,紅著臉,大著舌頭對不遠處的朋友招了招手:“我、我先回家了哈!明天還要、還要去4s店呢!”


    朋友笑著提醒道:“你下次開車小心點!”


    寶馬男又回想起了白天在十字路口撞到沈勻霽的一幕,不禁憤憤道:“剛提的車就要拋光了,心疼!都怪那個臭送外賣的把老子車給刮花了!”


    他一邊說一邊往停車的巷子裏走去。


    不知為什麽,走著走著,他漸漸覺得四周有點安靜過頭了。


    他剛看到自己的車子,還沒來得及掏出鑰匙,忽然就看到從兩邊竄出幾道黑影。


    接著,不等他反應過來,人已經被按在了地上。


    “媽的,什麽人!”寶馬男扭動著身子,企圖掙開束縛。


    他臉緊緊地貼著地麵,被擠壓得有些變形,連聲音也像是從喉嚨裏擠出來的。


    雖然動彈不得,但貼地一側的耳朵裏傳來了從容而鎮靜的腳步聲。


    他用餘光費力地朝前方瞟了一眼,隻見一個高大的黑影逐漸逼近,可是他無法抬起頭,所以看不清男人的長相,但從瞥見的球鞋看來,他覺得對麵的人似乎年紀並不大。


    “我、我警告你啊,你別亂來,現在放了我,我可以不追究,不然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那人像是聽到什麽好笑的事情一樣,突然嗤笑一聲,道:“大叔,省點力氣,等會兒再喊。”


    他聲音幹淨清脆,卻帶著些許殘忍的味道。


    寶馬男有些慌了,斷斷續續地問道:“你、你要幹嘛!我可告訴你啊,我上麵有人的……”


    那人卻直接打斷了他的話,吩咐手下道:“右腳腕。”


    手下得到命令,立刻應道:“好的。”


    “哎哎哎……你們……啊!”寶馬男話隻說了一半,剩下的就被慘叫所代替。


    隻聽“哢噠”一聲,寶馬男的腳腕被生生掰斷。


    江渡嶽站在一旁,點了支煙,默默地聽著男人撕心裂肺的叫喚。


    手下們打人很有一套,專挑脆弱又不容易留印子的地方攻擊,沒多久寶馬男就嚎不出聲了,隻剩下虛弱的“哎喲”聲。


    江渡嶽撣了撣煙灰,火星落在積水的坑窪裏,消失得悄無聲息。


    似乎覺得差不多了,他滅掉煙頭,朝一旁的保鏢伸了伸手。


    保鏢會意,遞過一個黑色的皮包。


    江渡嶽走上前去,慢慢蹲在已經鼻青臉腫的寶馬男麵前,純黑的眸中是還未褪去的戾氣。


    他從包裏掏出一把鈔票,洋洋灑灑地從男人的頭頂上方揚了下去,仿佛又是一場大雨。


    “拿著錢上醫院。”江渡嶽的語調帶笑,聽上去卻有徹骨的寒意。


    “以後再敢撞送外賣的,可就不是一隻腳這麽簡單了。聽懂了嗎?”


    寶馬男的大腦此時早已被恐懼占據了,由於疼痛在地上蜷縮成一團,用最後一點兒力氣小雞啄米似的點了點頭。


    江渡嶽用如同看螻蟻一般的眼神俯視著他,涼涼道:“滾。”


    寶馬男像是得到了寬恕,用雙臂聚攏著地上的鈔票,頭也不敢抬,嘴裏低聲重複著:“謝謝,謝謝。”


    然後跛著腳爬回了自己的車裏。


    江渡嶽冷哼一聲,道:“走了。”


    手下們立刻恭恭敬敬地列成一排,齊聲答道:“是,少爺。”


    江渡嶽頭也不回,走進車裏,一腳油門轟走了。


    此時,忙了一整天的韓明終於閑了下來,他突然想起那個神秘又美麗的“沈小姐”,突然心血來潮想去看看她。


    沒想到卻被告知沈勻霽早就回家了,嚇得他脊背一涼。


    靠,這要給江渡嶽知道,他肯定又要犯病了。


    要知道江渡嶽這個人脾氣乖戾,陰晴不定,心理問題很嚴重,所有事情必須順著他的意思來,不然就會“發瘋”。


    曾經江渡嶽就當著各位長輩的麵把一個和他鬥嘴的公子哥打到重傷,讓人在醫院裏躺了好幾個月,現在聽到江渡嶽的名字還會發抖。


    韓明皺著眉,眼珠提溜一轉,給另一個公子哥打去了電話。


    “喂,辰子,你在哪兒呢?”


    電話那頭的宋辰正坐在酒吧裏左擁右抱,背景音有些吵鬧。


    “明哥?我在鹿路酒吧啊,怎麽了?”


    “今晚你是不是約了江少?”


    宋辰向周圍掃了一眼,道:“約是約了,但你也知道,江大少這個人嘛,約了也不知道啥時候能來。”


    韓明捏了捏鼻梁,道:“嗐,不管了,這樣,我馬上點倆嫩模送過去,你看到江少就說是我送他的,你幫我盯著點,務必要她們把人給我伺候好了,最好明天起不來那種。”


    宋辰笑了起來:“明哥,你這要求也太高了,你也知道的,江大少爺從來不和女人過夜。”


    韓明可管不了那麽多,他低聲道:“那就想辦法讓他待著!”


    他必須要把這個隨時會爆炸的皮球踢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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