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當時的情緒非常複雜,詩意地形容一番,可能就是年少時路過肩頭的蝴蝶又飛了回來,似乎難以置信的情愫更多。而她沉默許久,唯有發出年少時沒有答案的疑問:“宗遇,你在追我啊?”


    他也被問得一愣,很快回過神來,強勢地把花塞到她懷裏,雙手冰涼,心卻熱得沸騰:“這麽明顯啊?”


    第18章


    林凜的表情頓時變得為難,猶豫如何開口接話,抱著鮮花的手緊緊攥著上麵的絲帶,涼涼的。


    宗遇看出來了那抹為難,猜她肯定要說拒絕的話,於是趕緊搶白道:“趕緊上樓吧,家裏肯定做好吃的等你呢,什麽追不追的,送個蛋糕、送束花就算追了啊?那追你也太容易了,你好歹提高一下入場要求。”


    林凜也笑了,語氣有些無奈:“追人有什麽要求啊?說追就追了,還得買門票啊?”


    她說的是追求這件事,而非追求成功。


    宗遇分外正經地說:“追你就是得買門票啊,還不能便宜,不然多不尊重你。”


    林凜被他整得無話可說,三兩句話的工夫,雙頰那股熱意也散了,她幹脆將計就計,半是認真半是玩笑地接道:“你說得對,那這個就不算你在追我了,謝謝,我上樓了。”


    委婉地拒絕別人也算她的拿手好戲。


    宗遇看著她一溜煙兒進了單元門,伸手開門的動作靈敏得不像拿著蛋糕和鮮花,愣在原地忘了上車,同時很快反應過來林凜那句話的意思,皺個眉頭滿臉不解,心想難不成他這是被發好人卡了?不,她沒說他是個好人,應該不算。


    關上後備箱上了車,宗遇又戳了幾下車載顯示屏,總算切到了一首歌,是阿信的《happy.birth.day》,他本來想放給林凜聽,特地藏在了一個混亂的歌單裏,點了一路的切歌,居然一直沒播到,如今人都回家大團圓去了,隻剩下他自己聽。


    他不信邪地打開手機翻看歌單,發現這首歌並沒有在很靠後的位置,思來想去,總算琢磨出了一個可能性,他戳太快了,八成把這首歌也一起切了,現在是歌單又放了一遍,他才聽到。


    好不容易整了回驚喜,還玩兒脫了,宗遇往座椅上一靠,抓了抓頭發,突然餘光掃到副駕駛上一抹白色的毛絨絨的影子,拎起來一看,笑了。


    林凜帶著蛋糕和鮮花回家,宋慈也在,鄭家敏已經給她買了生日蛋糕,老式裱花的那種,雖然俗氣,但最近又稍微有些流行起來,林凜挺喜歡的,畢竟從小吃到大。


    見林凜又帶回來個生日蛋糕,還有花,鄭家敏的雷達一響,廚房的菜都不端了,瞪個眼睛盤問她:“又處對象了?”


    林凜鞋還沒換,定在門口地墊上罰站,正想含糊地應付過去,宋慈一聲大叫:“啥呀?姨,我送的!當然是我這個冤大頭,不然誰送她花?”


    鄭家敏自然不是那麽好騙的,但也順著台階下了,說宋慈亂花錢,林凜趕緊把花拿到臥室,蛋糕則放在了飯桌上。


    至於那個真正的冤大頭,立馬給她發來微信,林凜很快打開手機看了,沒回。


    z:錦毛鼠,你耳朵落我車上了,下來拿。


    林凜進廚房看林忠都做了什麽好吃的,洗完手順便抓上兩口試菜,手機又響了,宗遇見她不回消息,車還沒開走,給她打語音。


    她把手機靜音,就讓它那麽響著,尋思隻要她不接,宗遇肯定就作罷了。沒想到他牛脾氣上來了,八頭驢都拉不回,鈴聲停了又給她打,手機在兜裏震動得都骨傳導了,林凜暗罵他不解風情,接了,蠻橫質問:“你幹嘛?催命啊。”


    宗遇還在那頭傻笑:“你耳包落我車上了啊,你下來拿還是我給你送上去?”


    林凜隔空甩他個白眼,許久沒接話,忍不住質疑他這個情場浪子真是浪得虛名,這點兒小手段都看不懂,今天不是什麽趕高速的深夜,她腦子清楚,怎麽可能把東西忘在他那個虎穴,看不出來她是故意的?不落下點兒東西,怎麽有下次見麵的契機,霸占她衣服不還的是他,上趕著給她送耳包的也是他。


    他見林凜一直不說話,還沒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手指摩挲著耳包上的絨毛,聲音也夾起來了:“怎麽不說話?嗯?不說話我可上去了啊。”


    “你真是活爹,等著,我這就下去拿。”


    說完林凜就把電話掛斷了,趕緊披上外套換鞋下樓,宗遇還下車迎她,聽到沉重又快速的腳步聲從樓梯傳來,林凜破門而出,一把抓過自己的耳包,謝都不說,扭頭就要走。


    宗遇察覺到她好像有點兒不高興,還貧嘴逗她:“不就折騰你爬個六樓,我說給你送上去你也不答應啊。”


    林凜一句話都不想和他說,單元門拉開了,他又追問:“不是,我怎麽成你活爹了啊?”


    咣當一聲,門被帶上,宗遇吃了一口冷風,同時立在冷風中淩亂,最終得出結論,女人心、海底針,學無止境,他就可勁兒鑽研吧。


    東北家庭的飯桌上總有聊不完的話題,遑論那天還是林凜的生日,宋慈又最會活躍氛圍,一頓飯吃了好幾個點兒,總算下桌的時候都快晚上九點了。


    鄭家敏看時間有些晚,想留宋慈在家裏住一宿,宋慈說富貴兒天天鑽她被窩跟她一起睡覺,還是要回家,林忠就開車送她,家裏暫時隻剩下母女二人,鄭家敏就進了林凜的房間,眼神頻繁地掃向桌上的那束花,再看林凜,撅個屁股跪在那兒翻箱倒櫃,忍不住插嘴:“你找啥?我給你找,看你那費勁的樣兒。”


    “不用,你不知道在哪兒。”地磚熱得發燙,林凜就坐在地上,停止了翻找,警惕地看向鄭家敏,“小敏,啥事啊?”


    她有時候也喜歡逗鄭家敏,姥姥姥爺都叫鄭家敏小敏,她也這麽叫。


    鄭家敏笑得像個小女兒,搓了搓手:“沒事就不能跟你嘮嘮啊?”


    林凜心中了然:“相親對象找好了?你先把微信推給我吧,我一會兒就加。”


    她最是了解鄭家敏的性子,貓兒似的,隻能順毛摸,越是反抗她越來勁。


    鄭家敏臉上的笑頓時就沒了:“我上周就把人小夥子的微信發給你了,你還沒加?我正要問你跟人聊怎麽樣呢,合著你在這兒忽悠你媽,你忘了怎麽答應我的了?”


    林凜暗道失策,幹笑道:“那什麽,名片應該過期了,你再發我一下,我肯定加。答應你的話沒忘,那錢我還沒要回來呢呀,我幫你倆去討債,還得答應你要求,你就算是周扒皮也得讓我喘口氣吧。”


    鄭家敏歎了口氣,估計覺得林凜這話也占些理,轉身打算出門,嘴裏念叨著:“我還以為花兒是那小夥子送的,想誇你動作挺麻利,不是,閨女,花兒誰送的啊?我瞅瞅,上麵有卡片兒沒……”


    林凜噌的一聲站了起來,擋在她麵前:“就一個同學,確實要追我,但我瞧不上,你肯定也瞧不上,完全沒譜兒的事兒,你打聽什麽呀?”


    鄭家敏依然抱著懷疑的態度,目光如炬地審視林凜,可她畢竟沒幹過翻林凜小時候日記的事兒,還有點兒微薄的分寸感,歎了口氣出去了:“行,我這就拿手機去,你趕緊加人家啊,我明早再問你。”


    “奴才遵命。”


    總算把鄭家敏送出去,林凜關上房門,順道扭了下把手,鎖上了,又繼續翻床底下的櫃子。


    那會兒和宗遇分開的時候,她猛然間想起了高中時的一個插曲,晚飯過生日一打岔,險些忘了。床底櫃最裏麵的角落裏,她總算找到個盒子,有點兒落灰,畢業後她回家的次數並不多,忘記什麽時候放到床底下,得有好些年沒碰過了。


    她抽了張紙擦了擦,拿著回到桌前坐下,還讀書的時候,她沒事兒想起來倒是會打開看看,盒子裏麵都有什麽早就爛熟於心了,但東西的來曆還是個謎。


    紅色的盒麵印著品牌的logo,中間是字母jr,打開後,上麵放著兩張卡片,應該是證書和簡單的說明,然後就是東西本尊——一個蛋,和蛋托。


    蛋是琺琅質地的,小巧精美,整體金色為主,綴著綠色的鑲邊,上麵還有浮雕的飛鳥,邊上有個發條,與其說是蛋,更像是個八音盒,扭動後的音樂是柴可夫斯基的《天鵝湖》。


    記得好像是高三上學期,冬天,她過生日。生日的前一天下了場大雪,晚自習就停了兩天,正好她能回家過生日,運氣不錯。但生日當天又輪到她做值日,少不了要晚上一刻鍾出校門,一起值日的同學都嫌天冷,自己的活兒幹得差不多了就跑,她每次都是殿後的,因為是班長,她也懶得計較。


    放在門口的髒水桶倒是知道倒了,桶卻沒涮,桶底還有點兒黑水,林凜掃視一圈教室的衛生情況,確定值日工作做完了,拎起水桶去水房涮上兩遍,然後回去放好桶就背書包走人了。


    雖然林凜心思早熟,那時到底是個剛滿十七歲的小姑娘,書包裏放著幾個小禮物,包括宋慈送的,還有幾個關係還算不錯的女同學,畢業後也斷了聯係。那時候朋友之間互相送禮,都是在禮品店買的小玩意,幾十塊錢不等,超過五十塊的都不多,包上包裝紙,打上絲帶,充滿了吸引力,林忠開車回家的路上她就偷偷拉開書包看了好幾眼,還是忍到了回家才鑽進房間拆開看。


    高一高二的時候,倒是有男同學送過她生日禮物,包括別的班的,甚至教室不在一個樓層的,大搖大擺地給她送來,她自然用最冷漠的態度拒絕,到了高三那年,已經沒有男生敢來碰釘子了。


    幾件生日禮物裏,唯一一件對不上號兒的就是這顆蛋,直到現在她都不知道是誰送的,什麽時候掉進的她的書包,想還都還不回去


    高中時網絡雖然已經發達,還是比不過現在,百度也不靠譜,她搜過jr,搜索結果是日本的鐵路公司。後來都上大學了,她才想起來那張證書,仔細研讀了上麵的英文,得知jr的全名是joan rivers,社交軟件也變得豐富,她得到答案,原來這東西叫法貝熱彩蛋,這款似乎還挺罕見的,並非她高中時以為的那樣,是禮品店裏能賣八十八塊的假冒外國品牌。


    也是在那時,她才意識到送禮物的人怕是不懷好意,但高中時代早已遠去,不管當時還是後來,她總不能在同學群裏吼一嗓子,問這玩意是誰送的吧,何況還有可能是外班的人,所以這份禮物就被她放到了床底櫃的最裏麵積灰。


    而今天,宗遇送她的生日蛋糕恰巧也是綠色的基調,雖然和彩蛋上的綠並非同樣的綠,她難免懷疑到宗遇頭上,又趕緊拍拍自己的腦袋,警告自己不要太自作多情,反複回憶高中時宗遇混賬的形象,總算把這種想法拋出腦海。


    桌麵亂作一團,像她此刻紛亂的心情,估計因為回想了太多次高中時的宗遇,她看那束明媚的花都不順眼了,一把薅下了用別針卡在上麵的卡片,翻看一看,龍飛鳳舞的字跡,沒什麽驚喜的祝福。


    生日快樂。——z


    第19章


    林凜一直覺得自己氣性挺大的,就是裝得好,因為睡前回想了高中的事兒,做夢都夢到宗遇。


    她早說過自己夢不到現實發生的事兒,夢自然都是假的,天馬行空,她夢到高中時宗遇對她死纏爛打,當著全班同學的麵給她送花,卡片上還寫著老土的“我愛你”,結果自然一起去了老師辦公室罰站,她可從小就是優等生,什麽時候受過這種委屈,衝上去就給了宗遇兩個大嘴巴子,掌心發麻的感覺分外真實,宗遇就立在那兒讓她打,辦公室裏的老師紛紛上來拉架……


    她像是把對二大爺的積怨都施加在了夢裏的宗遇身上,猛然睜開眼睛,一看床頭的時鍾,還不到六點,天都沒亮,趕緊倒頭繼續睡。


    這一覺徹底睡醒都是中午了。今天是工作日,鄭家敏在市三中當曆史老師,林忠則在一家飯店當二廚,兩人都去上班了,隻有她自己在家。


    她洗了個漱,又翻了翻冰箱,剩菜倒是不多,想必父母早晨打掃了一番,冰箱裏占地麵積最大的是兩個生日蛋糕,都剩了不少,她剛起床,看著就覺得膩味,也沒心情吃。


    在家裏遊蕩了一圈兒,林凜覺得這樣下去不是個事兒,想著出門去長春路走走,吃個東北brunch,然後去銀行了解一下貸款政策,全當有個備用方案。


    正在洗手間對著鏡子化妝的時候,手機響了,林凜拿起來一看,是宗遇,她想他不會又要叫她去討債吧,可饒了她吧,早在昨天回城的路上她就放棄這個不靠譜的隊友了。


    她一接通語音,宗遇的聲音就傳了過來:“在哪兒呢?”


    她把語音外放,手機放在洗衣機上,對著鏡子繼續描眉毛,冷淡答話:“在家。”


    “正好,來長春路,就昨兒我取蛋糕那家店旁邊,秋桐咖啡,給你整塊兒小蛋糕?”


    “我今天有事,沒時間跟你吃蛋糕。”昨天吃了不少蛋糕,今天還吃,齁死了。


    宗遇不死心:“趕緊的,有好事兒,得了,沒幾步路,我去你家樓下接你。”


    林凜十分懷疑他能有什麽好事找自己,想著開車過來五分鍾都不用,走過去也就十分鍾,她也沒矯情,趕緊說:“不用,那你等著吧,我得十五分鍾。”


    說完她就把語音掛了。


    宗遇等了半個點兒,度秒如年,但也學到了新知識,女生說的時間都是保守估計的,他得自己學會翻倍。


    林凜一進了咖啡店的門,就看到宗遇在窗邊坐著,朝她招手,她先到前台看了眼菜單,有些簡餐,她就叫了個雞肉沙拉,外加一杯dirty,才到宗遇對麵坐下。


    宗遇想必吃過了早飯,麵前放著一杯最簡單的檸檬紅茶,都快喝完了。


    看到林凜走近,他嘴角沒繃住笑,一副欣賞的樣子,說:“今兒化妝了啊?”


    這幾次見麵她就沒化過妝,宗遇倒不會覺得女生化妝是為了男人化的,但那一瞬間就有點抑製不住的得意,總覺得自己被重視了似的,人要是長尾巴,他的尾巴肯定翹得飛起。


    林凜一點兒麵子都不給他,陳述道:“別笑了,不是為了你化的。”


    “我也沒說你是為了我化的。”他還嘴硬,又趕緊補上一句誇獎,“好看,不是,你化不化妝都好看。”


    林凜對這些誇獎早已免疫,直接問他:“你叫我幹什麽呀?”


    宗遇從自己旁邊的椅子上拿了個東西,是個紅色的塑料袋,裏麵像是放著板磚,幸虧他沒敲她腦袋上,而是放到桌上推到她麵前:“看看裏麵是啥。”


    林凜沒防備,紅色的塑料袋又起到了一定的遮擋作用,她扒開一看,好家夥,八塊小磚頭,紅彤彤的,都是新鈔。她也是俗人,感覺宗遇帥出了前所未有的高度,抿嘴笑了。宗遇見狀湊近桌沿,想將她克製的笑容看得更真切,語氣依然欠揍:“喲,笑了?看到錢就是開心是吧?”


    “你哪兒來的啊?”林凜立馬問道,旋即意識到什麽,沒等宗遇回答就又追問,“你自己的?”


    “什麽我自己的,不是你二大爺欠你的?八萬塊錢,一分不少,給你要回來了。”


    林凜也不傻,臉色繃緊了些,審視宗遇:“胡扯,就是你的吧,你當我是小孩兒,好忽悠。”


    “誰忽悠你了?我今天起了個大早,又去鎮上找你二大爺要的,錢還沒捂熱乎呢,就給你送來了。”


    林凜不說話,靜靜地看著他表演,演得跟真的似的,宗遇向後一倒,靠在椅背上,滿臉委屈:“不是,真不是我的,我哪兒有錢啊,兜兒比臉幹淨。酒店的錢我媽攥著,我就是個法人,擔事兒的,別說八萬塊錢,你現在讓我給你拿八千都費勁。”


    見她懷疑的眼神變得猶豫,但顯然還沒全信,宗遇都坐立不安了,椅子上像有針似的,又說:“得了,你給你二大爺打電話行吧?我一個屁都不放。你也不用覺得我跟你二大爺串通好了,沒那個閑工夫,我也挺忙的好吧?”


    咖啡店的服務生過來送餐,林凜把裝錢的袋子係上放到一邊,看著那杯長得像拿鐵咖啡的dirty,不抱希望地喝了一口,果然味道也在意料之中,放下杯後她開始吃那盤沙拉,語氣淡淡地問他:“你怎麽要回來的?昨天不是還跟人話家常麽?”


    就他昨天那個表現,能要回來錢就怪了。


    宗遇把自己那杯檸檬紅茶喝得一幹二淨,笑著說:“能怎麽要?我把他兒子抓來打了一頓唄。”


    林凜無語,把錢往他麵前推了推:“你認真的?你這是要被拘留的知道嗎?跟我沒關係,我也不會去保釋你。”


    宗遇深深篤信那句話,夫妻本是同林鳥,遇到大難各自飛,畢竟家裏總得留個人不是。他也不覺得林凜冷漠,特別大男子主義地說:“不是早就跟你說了,牢我坐,好處你拿,放心,我不會把你供出來的。”


    他說得真誠,搞得林凜都不知道接什麽,手機忽然來了電話,沒有聯係人備注,她卻知道是誰,沒等她給二大爺打電話,二大爺主動找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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