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真想一腳把他踹飛,哼哼著懶得說話,整個腦袋昏沉沉的。


    不知道折騰了多久,感覺到他伏在她身上結束,吻著她,她幾乎立馬就睡了過去,連宗遇用紙巾給她擦拭都不知道,他倒是神清氣爽地起床了。


    她又獨自在床上蘇醒,坐起身來就是很想罵宗遇,把他祖宗十八代都罵了,正納悶人哪兒去了,發現自己的手機已經被放在了床頭櫃上,她拿起來一看,除了一堆未接電話以及蔣佑文的消息,還有宗遇在早晨八點半發來的,可見他起得有多早。


    z:我有事得出去,和我媽一起去見個人,吃完午飯就回來,在家等我?晚上我有安排。


    z:你醒了和我說,我讓酒店那邊給你送午飯,菜做得還行,你嚐嚐。


    林凜一看時間,都十一點多了,也快到午飯點兒了,又有新消息發過來,她算了下時間,直接發語音回複宗遇:“不用,我也要出去一趟,等你忙完了和我說吧。”


    宗遇當時正在飯店的包間裏,整桌的人坐滿了,都不過元旦也不放假的,宗俊霞遊刃有餘地跟人攀談著,他則借機開小差。


    z:去找宋慈麽?


    lynn:不是。


    他心想她可真是個冷漠的人,這回褲子穿上了,態度像翻臉不認人了似的。他下意識是想追問她幹什麽去的,話都打出來了,還是沒發,總覺得像查崗,他得做個有分寸感的貼心情人,床上可以沒禮貌點兒,下了床他肯定乖乖的,否則林凜一個不高興就把他踹了,他都沒地兒哭去。


    從未覺得飯局那麽漫長,他忍了許久,心裏像有狗尾巴草在搔動,越來越好奇她幹什麽去,還不能問,真憋屈。


    總算等這個局散了之後,他第一時間給林凜發消息,問她在哪兒,可以去接她,林凜並未立刻回複,他知道回家怕是也要撲空,正愁去哪兒遊蕩,趙天宇的電話就過來了。


    “在哪兒呢?在哪兒呢?”


    “今兒沒空跟你玩兒,別找我。”宗遇聽他那殷切的語氣就趕緊拒絕了。


    不想趙天宇說:“麻溜兒的,茗悅軒,就那個茶樓,我勸你開一百八十邁過來。”


    “打牌缺人啊?你真沒意思,沒對象是吧?新年頭一天……”


    “靠,碰到林凜了,讓你過來逮人呢。咋的,不說她名兒你就不動位置是吧?”


    宗遇怎麽也沒想到她跑茶樓去了,想不到她去那兒幹嘛,腳步已經動起來了,聽著電話去車庫找車,隨口問道:“她自己啊?”


    “哈哈哈,還有個男的,我瞧著像相親。”


    “相你大爺的親……”


    沒等他亮出自己林凜男朋友的新身份,趙天宇又在笑,不知死活地說:“相親咋了?我相過,一看就是相親,都挺尷尬……”


    宗遇恨不得立馬飛過去,趕緊把電話掛了。


    茗悅軒內,林凜默然看著對方侃侃而談,吹噓自己畢生的履曆,甚至恨不得連研究生時期發表的論文都要報菜名似的告訴她,林凜隻能在心裏怪鄭家敏,暗道:這個男人哪點比宗遇好?


    就目前已知的情況,唯一的答案是學曆,但林凜自己也是本科畢業,完全不懂什麽學術期刊,聽得雲裏霧裏,隻能禮貌又毫無感情地說:“哇,好厲害,我隻有本科學曆。”


    “沒關係,我對女生的學曆沒什麽要求,本科就夠了,你是一本還是二本?哪個學校?”


    林凜把問題原樣推給他,知道他是又打算吹噓自己畢業於名校了,問道:“你是哪個學校畢業的呢?”


    “我啊,說來慚愧,我研究生是複旦畢業的。”


    林凜很快消化了這個信息,絕口不提本科院校,那就證明本科吹不出手。她抿嘴低笑,盡量收斂一些,正巧手機又響了,她禮貌朝對方點了下頭,趕緊打開來看,順道瞥了一眼時間,聊了快半小時了,可以撤退了,答應鄭家敏的任務算是完成了。


    看到消息的瞬間她就怔住了,下意識環顧四周,也沒瞧見人影,相親對象還追問她怎麽了。


    消息是宗遇發過來的,有些粗鄙。


    z:壞女人,你脖子上還都是我啃的印兒呢,穿個高領毛衣就來相親了?


    她感覺雙頰有點燙,衣領裏的肌膚也燙,本就去意已決,見狀趕緊收尾,敷衍地告訴對方:“我感覺今天差不多了,抱歉,你不是很符合我的要求,就到這兒吧,茶水費我會去結。”


    對方又尷尬又羞惱,似乎自信地認為自己條件極好,肯定配得上林凜,至少他看上了林凜,結果林凜說沒看上他。東北人大多敞亮,他也不至於吝嗇這點兒茶水錢,說道:“沒事兒,本來就說見個麵交交朋友,沒多少錢,我去結就行。”


    林凜打算起身走人,對方還是沒忍住問了句:“那個,我能問下,你對我哪裏不滿意嗎?是覺得我學曆太高了,你配不上我?”


    林凜差點笑出了聲,死死忍住,淡然答道:“對,我容易自卑,我不打算找比我學曆高的。”


    “那你找什麽?高中學曆的?你自己才是本科啊。”


    想起宗遇,他在林凜眼中就是高中學曆,雖然林凜知道他讀完了美本,此情此景,林凜鄭重地點頭,全然不否認:“對,我喜歡學渣,頭腦簡單,比較好騙,不好意思啊。”


    那人可能覺得她有病,滿臉迷惑地先走了,再見都沒說。看著人走遠,林凜才笑了出來,旋即感覺到了一抹熾熱的視線。她扭頭看向樓梯處,宗遇撐著手臂立在上麵,嘴角噙笑俯視著她,視線對上後,他勾了勾手指,不用說話,叫林凜上去。


    她剛邁上最後一節台階,就被宗遇拽著進了個包廂,茶樓裏氣溫不低,她懷裏抱著外套,隔離開宗遇的逼近,宗遇直接把外套抓走丟到一旁,捧著她雙頰吻了上去,絲毫不給喘息的機會。


    漫長的一吻結束,林凜正要給他解釋,他的雙手卻順勢而下,非要去扒她毛衣的領子,林凜和他撕扯著:“你幹嘛?別扯我領子,扯壞了……”


    “我看看你脖子還有印兒沒。”指腹四處點火,他埋在她肩頭說,“這不是有麽?還紅著呢,我是不是咬輕了,沒讓你長記性。再咬兩口……”


    “宗遇!”她用力推開他,罵道,“神經病,你跟蹤我?”


    他這下倒是不怕她生氣了,在她的冷眼下又大膽地吻了兩下,率先說道:“我先交代,我今天出門見我媽和他男朋友,她半年前談的,我以為就吃個家常飯,早就說好了。但我媽滿腦子都是生意,想搭上那男的那邊的人脈,一屋子的人,吃了三個點兒,嘮個沒完。結束後我本想去接你,你不理我,趙天宇看到你了,打電話告訴我,我就來了。”


    林凜剛意識到自己錯怪他了,他也不計較,輕哼道:“行了,該你說了,那男的什麽玩意?相親?”


    “是相親。”


    他眼中立馬閃過怒火,林凜緊接著說:“但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就是走個過程,也很快就把人打發了。”


    “確定不是因為我逮到你了?林凜,你不能玩兒我。”


    “不是,你就這麽想我?我跟我媽借錢開店,就我二大爺欠的那八萬塊錢,我媽答應要回來就借我,但我得聽她的,去見相親對象,見兩個。”


    宗遇氣得要死:“這意思是你還得再見一個?”


    林凜搖頭:“不是,還有一個之前見過了,當時你好像還在哈爾濱。”


    他差點一頭栽過去,合著他在那兒犯相思病的時候、喝醉了酒喊“盼盼”的時候,她竟然在相親。而且她二大爺那八萬塊錢還是他幫忙搞定的,他可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你真行啊,林凜,你真行。”他什麽話都沒了,隻能反複重複。


    “你生氣了?我真的隻是敷衍一下,畢竟答應我媽了,人也早就約好了……”


    “不是。”宗遇滿心不解,“我感覺那天晚上雖然你爸挺討厭我的,你媽還是挺喜歡我的啊,叫我上去吃餃子呢。”


    那句話怎麽說的來著,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順眼。就他這模樣、這條件,不算差吧。


    “我媽就喜歡叫人去家裏吃餃子,你沒發現餃子包得挺難看的嗎?”她沒敢說的是,她每一任鄭家敏知道的男朋友,鄭家敏都說過叫人回來吃餃子的話。麵露難色,林凜有些殘忍地跟他坦白,“我說了你別生氣,我媽是不討厭你,知道你條件不錯,所以把本來給我約的那個拒絕了,又找了個學曆更高的,家裏條件也不錯。”


    “不是,她什麽心理啊?她不知道咱倆已經在一起了?那沒在一起能親嘴嗎?”


    林凜心想沒在一起也能接吻啊,但肯定不能這麽說,趕緊安撫宗遇:“你別生氣,我媽說在一起也可以分手,她和我大姨都主張讓我多挑挑、多選選,別在你這一棵樹上吊死……”


    “牛逼。”


    “但我當然不讚同啊,隻是說服不了她們,就走個過場,見了就完事了,再讓我相親我肯定拒絕。”她抬手愛撫他的臉頰和頭,語氣變得溫柔,“哎呀,真的沒有下次了,你乖,晚上好好哄哄你,你陪我回家取幾件衣服,我今天也不回家住了,就和你一起睡,好不好?”


    他還是生氣,氣得不行,短時間內哄不好,緘默著坐到了一邊。


    林凜湊過去戳戳他的肩膀:“你看我都沒化妝,可見根本不重視這次見麵。”


    “是我那兒沒有你的化妝品吧。”她想化也沒得化。


    “我來之前回了趟家的,就是沒化。”


    宗遇剛覺得好受一點兒,很快意識到問題:“不是,林凜,你之前見我也一直不化妝啊,你可別挖我的心了,我真生氣了。”


    林凜心想完了,越描越黑,哄不好了。


    兩人正僵持著,包廂的門忽然被推開,趙天宇露了個腦袋,一眼沒瞧見林凜:“遇哥,來打牌啊?林凜呢?抓到沒有?我看下麵那桌沒人了……”


    林凜上前一步,冷眼盯著這個罪魁禍首,趙天宇一句話都沒說,把腦袋縮了回去,還貼心地帶上門。


    又安靜了半分鍾,宗遇長舒一口氣,拎起她的外套叫她出門:“走吧。”


    林凜主動攬上他的臂彎,側著腦袋問他:“還生氣呢?”


    “有點兒,你先別說話了。”


    他都不知道該生誰的氣,林凜也並沒有做錯什麽,但他就是不高興,這事兒換誰能高興?也就鄭家敏姐妹倆會高興。


    無話到了車庫,宗遇卻沒急著上車,而是拉著她到後備箱站定,門一打開,看到裏麵名貴的煙酒茶葉,顯然是送林忠的,還有化妝品絲巾之類的,給鄭家敏的,準備齊全,幾乎塞滿了後備箱。


    林凜又愣又驚地看他,他的表情有些傲嬌,不大情願地說道:“昨兒就準備好了,打算晚上跟你一起回家,所以告訴你有安排,讓你別走,上回不是空手去的麽,這回禮全了,就當補的。”


    他這話說的,林凜更加愧疚,擠到他懷裏踮腳摟他:“哎呀,我錯了,我真的錯了,回頭我肯定教育我媽一頓。我發誓,我對你是認真的,咱們不是早就說麽,死全家的,我哪兒敢有二心。”


    “知道你沒二心,也不是怪你。”


    他的言語還是帶著冷漠,林凜換位思考了下,要是她男朋友背著她相親,甭管因為什麽,她肯定不能容忍,宗遇生氣才是正常的,而她現在隻能哄他。


    她確實不擅長哄人,上車後湊過去摟他,他竟然拒絕,作勢要開車:“還去不去?東西就在車上,你給個話。”


    “去啊,為什麽不去,我帶你見家長,正式給你個名分。”


    他悶聲係安全帶,林凜伸手幫忙,抓住他的手又湊上去索吻,宗遇不耐地說:“行了,少整這些,開車了。”


    這就證明哄得還不夠,林凜也是黔驢技窮了,覆到他耳邊柔聲地叫:“老公,老公……”


    “別叫了,再叫硬了。”


    “硬了嗎?我摸摸……”


    “林凜你夠了啊,再鬧在車上把你辦了。”


    “也不是不行嘛……”


    隨後,她小聲和他說了句話,說得臉皮發燙,肉眼可見他咽了下口水,喉結微動,嘴角繃不住了,吝嗇地露出一絲笑意,林凜也跟著笑了,確定計謀奏效。


    車子總算動了,宗遇得出結論:“我他媽就是上輩子欠你的。”


    第42章


    正所謂吃人嘴軟、拿人手短,宗遇和林凜一起回家吃飯,不算很正式的會麵,與結婚也全無關係,更像是宗遇在向林忠和鄭家敏表明一種認真的態度。


    宗遇自小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可林家卻一直是林忠掌勺,兩個男人鑽進廚房忙活晚飯,宗遇給林忠打下手,笨手笨腳的,林忠少不了罵罵咧咧,卻並非真的生氣,幾次想趕人出去,還是忍住了,大概想著總得搓磨他一頓。


    林忠正在那兒熟練地顛勺,給宗遇示範著,讓宗遇跟著學,宗遇隻能客氣地誇讚,對做飯實在是一竅不通,也不感興趣。


    林忠又教育他:“你看咱們東北這地兒啊,不說女性地位多高,很多家庭還是媽媽做飯帶孩子的,但也不少家是老爺們做飯啊。就我們這個小區,一到晚上飯點兒,你就在樓下往上看,廚房的窗戶,一溜兒的老爺們。打小我就跟盼盼說,咱不學做飯,將來找對象必須得找個會做飯的,咱盼盼那麽白淨的一雙手,哪兒能碰油呢……”


    宗遇哪兒敢說一句不是,也是真心讚同,但讓他學做飯比讓他學數學還難,他也不想哄騙林忠,真誠答道:“我們家有個阿姨,雇了好幾年了,做飯特好吃,肯定不能委屈盼盼。”


    言外之意,他是在暗示林忠,他請得起阿姨,不僅林凜不用做飯,他也不用做。


    林忠一句話就把他駁回了:“那外人兒做的哪兒能跟家人做的比啊?你能不能行事兒?地三鮮總得會做吧?素菜簡單。我考考你,地三鮮都是哪三樣兒?”


    宗遇正在那兒切洋蔥,幾次差點兒切到手,切得眼淚要流下來了,大腦都覺得嗆得慌,隨口答道:“茄子、土豆,還有啥?豆角?”


    林忠嗤笑一聲:“完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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