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對而言,宅院價格自然就低了。


    四百兩就能買一個小院落,還附帶小塊田地。


    陸盛珂聞言,黑眸眯了起來:“你還真打算離府?”


    他並無掩飾自己的不悅,琥寶兒動了動小嘴:“那總不能一直賴著不走……”


    人心貪婪,她何嚐不是為了王府的月錢心動過,吃好喝好,車馬仆役隨行,都想留久一點了。


    “為何不能?”陸盛珂扣住她細白的腕子,握在掌心,明確告訴她:“琥寶兒,本王不打算和離了。”


    “什麽?”她有點意外,但又不是特別意外。


    從他親吻的舉動來看,他就沒有初始時候那樣厭惡她了。


    未必是喜歡,但起碼不排斥。


    琥寶兒一時有些茫然,她從未想過自己繼續當王妃的可能性。


    或許是因為過門後接連冷遇,以至於她不想勉強待在王府。


    外麵天大地大,總有容身之處。


    陸盛珂斜睨她一眼,語氣輕飄飄的:“本王不是在與你商議,而是通知你。”


    他的態度陡然強硬起來,琥寶兒鼓起臉蛋:“這和最初說好的不一樣。”


    然而這人明擺著就是不跟她講道理,捏著她軟白的小手,道:“本王不答應和離,你哪都去不了。”


    若是放她出去,這樣嬌豔好欺負的小姑娘,不知要招惹來多少狗子惦記。


    倒不如,他來做那隻惡犬。


    琥寶兒不知道自己即將被吞吃入腹,陸盛珂已經磨著後牙槽挑選從哪裏下嘴了。


    她頗為猶豫:“我需要想想。”


    沒有記憶的人,就像沒有根係的浮萍,身邊又沒有親友相幫。


    她不知道要怎麽做。


    ********


    回到王府,管家立即上前稟報,說是太子殿下來了,這會兒正在藕花汀喝茶。


    自家兄弟,讓他等等也沒事,管家已經安排了茶水糕點,還吩咐廚房晚膳擬了菜單。


    陸盛珂過去時,陸啟明偷得浮生半日閑,在聽重錦撫琴。


    重錦自幼便是書童,琴棋書畫都跟著學了點,其中彈琴最有天賦。


    陸啟明是愛樂曲之人,得知後還賞了一把琴給他。


    可惜跟隨在陸盛珂身邊,他幾乎從不聽琴,倒是浪費了重錦的琴技。


    這會兒陸啟明捧著茶,瞅著陸盛珂姍姍來遲,問道:“你出城所為何事?”


    他腦子裏思索一遍,暫時沒想起需要親自出城的差事來。


    “一些私事,或許與皇兄的來意有關。”陸盛珂在他對麵落座,已經猜到了兄長的打算。


    他一揮手,摒退左右,準備把沈家這對孿生姐妹花的掉包行為告知他。


    陸啟明直言笑道:“今日是為著林家而來,需要你一個明確的答複。”


    譚淩越回京數日,譚家正在給他籌備婚事,風聲瞬時就傳開了。


    偷偷摸摸接觸了林家人,自以為掩人耳目。


    正所謂男大當婚女大當嫁,人之常情,這林芊蔲已有十五六歲,耽誤不得。


    若是容時能給個信物,雙方便可確定下來,待他盡快和離,迎娶新婦進門。


    林家想必不會介意沈氏女,都知道是怎麽個由來。


    陸盛珂癱著張臉:“我不會娶她,林家若要擇譚家為姻親,隨便他們。”


    良禽擇木而棲,良臣擇主而事,誰是明主,有腦子的自會判斷,無需旁人多言。


    “怎麽?孤以為你不討厭她才是。”陸啟明先前就問過,他雖說沒有表示出想娶的意願,卻也不曾反對。


    “皇兄,我不想和離了。”


    “什麽?”


    這對陸啟明而言頗為意外,他不由好奇:“發生了何事?沈若緋纏住你了?”


    同為男子,他自然不會無視此女的魅力,被這樣軟乎的小姑娘纏上,隻怕百煉鋼都能化作繞指柔。


    然而陸啟明難以苟同,他自幼當做儲君培養,最忌諱心無大局,貪戀女色。


    在他看來,弟弟也不會被這些縈繞於心。


    “她不是沈若緋。”


    陸盛珂一張嘴,就把陸啟明給震住了,簡短解釋一番,近些日子虞河所查到的情況。


    “姐妹二人互換,全家皆是知情者。”


    “沈家好大的膽子!”


    陸啟明眉頭一皺,第一時間懷疑背後是否有人指使,比如說柔妃或者譚家?


    陸盛珂搖頭否認了:“沈家與他們八竿子打不著一處,譚家也不會將這等小棋子放在眼裏。”


    要是從一開始布局,譚家沒有理由選擇沈家,京城多的是比他們更合適的人選。


    而且在虞河調查下來,沈家蠅營狗苟,反而心思在別處。


    陸盛珂道:“真正的沈若緋,身上藏著秘密。她自己對花雅夫人有恩,前不久她的父親結交了承恩侯,而就在昨日,沈家長子又恰好幫了魯國公的一個小忙。”


    看似不起眼的小事,但屬實太巧了,為沈家結下諸多善緣。


    當然,這些結果,對夜玹王府乃至東宮都不相幹。


    沈家如何鑽營,陸盛珂沒興趣過問,隻是覺得,沈若緋有些古怪。


    陸啟明也沒把這些小動作放在眼裏,隻問道:“王妃既是沈知鳶,你打算留下她?”


    “嗯。”陸盛珂應了一聲,眸光微動:“那些事情都不是她做的,她不曾虧欠,倒是本王……”


    王府一開始理虧在先,他有所猜忌,有所遷怒。


    琥寶兒清清白白嫁過來,來日姐妹二人各歸各位了,她也要落個二婚的名頭。


    再者,他不願意讓她二嫁。


    是的,一切緣由,皆是以自身意願為前提。


    陸啟明在一旁瞅著,多少看出來了點:“看來你對她挺滿意,否則再多虧欠,也有的是補償法子。”


    金銀財寶,權勢地位,他們可以補給沈知鳶,然而容時卻要用王妃之位許給她。


    而且始作俑者是沈家,又不是他們害得沈知鳶淪落至此。


    兩人沒有就這個話題談論多久,很快繞回譚家身上。


    避暑行宮有懷孕的嵐妃分寵,柔妃很難像以前那樣吹枕邊風,鼓動旒觴帝下達各種利於己方的旨意。


    但是此舉無非是拖延時間。


    陸盛珂意在奪權,已經掌握了一部分譚震賀私吞軍餉的證據,可是隻有這些還不夠。


    失態若不夠嚴重,旒觴帝即便怒氣滔天,也可能小懲大誡,狠狠罰譚震賀的俸祿,或是支使去做苦力,未必會收回兵權。


    這般結果,不能達到他們的目的。


    而且——


    陸盛珂淡淡一抬眸:“父皇對我有天然的防備,他絕不會將兵權交給我。”


    旒觴帝深知這兄弟倆一條心,夜玹王與東宮同一陣營,怎麽可能撒手放權。


    恐怕為了兩相權衡,對譚震賀氣惱不已,都不肯輕易收回兵權。


    這便是帝王心術。


    這個顧慮,東宮的謀士們已有提過。


    陸啟明看向他道:“依你之見,應當如何?”


    陸盛珂說到這點,心中早有對策,“我手中有一人,武力不凡,識文斷字,頗懂謀略,還很年輕。”


    陸啟明不由一笑:“容時的意思,是想給父皇送人。”


    皇帝生怕底下老臣們被東宮拉攏了去,若有個年輕才幹出現,他一定會抓住,收為己用。


    此計甚好。


    “皇兄別高興的太早,”陸盛珂瞥他一眼:“他與皇嫂青梅竹馬,幼時曾言非卿不娶……”


    陸啟明:“?”


    他一咬牙:“潘子安?!”


    這人比袁綽年幼好幾歲,小時候就是個跟屁蟲小尾巴,算什麽‘青梅竹馬’呢?


    陸盛珂一點頭:“還要皇兄與他演一出不和的戲碼,才好消弭父皇的戒心。”


    “容時,誰讓你出這種餿主意?”


    陸啟明無語了,他都這個年紀了,和袁綽的孩子已經那麽大,還要給自己弄個小好幾歲的‘對頭’出來?


    不過童言無忌,潘子安小時候確實總在大人麵前嚷嚷要娶袁綽……


    陸盛珂麵無表情:“我這也是為大局著想。”


    恰好管家前來請示,是否該傳晚膳了,陸啟明起身甩袖:“孤不用飯了,你和你的王妃自己吃去吧。”


    他都不想勉強弟弟接納林芊蔲,這人倒好,要把潘子安送跟前來。


    太子殿下走了,管家知道他沒有生氣,把眼睛看向自家王爺,“這晚膳……”


    “去灤紗苑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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