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土豆很快就又被拿走了,拿出一把鋥亮的菜刀,他動作快而均勻的給那土豆打好了皮。


    有兩下啊。


    看著他大手裏握著白白胖胖的去皮土豆,顧杳打趣了一句:“你以前藍翔學廚師的啊?”


    說話間,襯衫底下的兩條大白腿明目張膽的晃了幾下。


    蘇彧目光一沉,忽然改變注意,轉身指指門邊:“你出去坐著吧,飯菜一會兒就好。”


    “這可是你說的。”顧杳樂的如此,直接踩著拖鞋出去了,盤腿坐在沙發上玩兒手機。


    廚房裏一會兒就傳來了油煙機的聲音,伴隨著食材進入油鍋的響聲。


    蘇彧再出來的時候,手裏端著兩碗米飯,彎腰擺在桌子上,又去廚房端出幾個盤子,竟然還挺豐富的:炒土豆絲,黃瓜香腸片,還有一碗紫菜蛋花湯。


    用了也不過是半個小時的時間。


    食物的香氣分外誘人,她趕忙拿起筷子夾了點兒土豆絲放在嘴裏,味道還可以。


    “怎麽樣?”蘇彧給她盛了碗湯。


    “嗯。”顧杳點點頭應付一句,忙著吃。


    蘇彧看了她一會兒,也拿起筷子,兩個人都不做聲,安安靜靜的對坐著把飯吃完。


    喝掉最後一口湯,顧杳摸摸肚子,莫名的有點兒撐。


    “胃藥吃嗎?”把盤子裏最後的菜聚攏在一起,端進廚房,蘇彧這才問道。


    “不用。”她搖搖頭,眯起眼睛打量了他幾眼,忽然問道:“你昨晚一晚都不在?”


    “嗯。”蘇彧坐在沙發上,淡淡應了一句。


    房間裏有些昏暗,顧杳順手開了燈,暖暖的光充盈了整個空間,她就立在牆邊,把手裏的手機往上拋了拋,穩穩接住:“公司出亂子了吧?我已經看了新聞。


    “蘇行水這個人雖然又蠢又壞,但他很會籠絡人心,忠心耿耿擁護他的人不在少數,這也就是我遲遲放著他不動的原因。”


    蘇彧點頭,似乎並不想瞞他:“這次雖然找了由頭弄倒了他,但是力度不夠,過不了多久他就能再起來,到時候雙方撕破了臉皮,難免會影響到公司。”


    “我要是你,就不會這麽著急動他,等到手裏的錘子足夠重的時候,一擊致命。”顧杳笑一笑,說道。


    這時候蘇彧已經喝完了杯子裏的茶,站起身來穿上外套,走到她身邊按了電梯,他這才淡淡說了一句:“本來是這樣計劃的,但他惹我生氣了。”


    一直看著他下去,顧杳這才走到窗邊,一分鍾後,果然蘇彧出現在院子裏,上車之後便很快駛離別墅。


    下樓去,她隨便逮了個保鏢問道:“你們蘇總這次回來是拿東西嗎?”


    “不是啊。”那人搖頭。


    “那他是繼續回去公司上班嗎?”顧杳又問。


    “是,這幾天總部出了事情,蘇總非常忙。”


    這回答和她想像的差不多,顧杳點頭:“最後一個問題,你們蘇總是那種上班上著,忽然就往家裏跑的人嗎?”


    “不是的。”那人搖頭:“蘇總以前忙起來,吃住都在公司,有時候一個月都不回家。”


    “我知道了,謝謝。問清楚後,她又轉身上樓,回房間坐在床上盤起腿,饒有興趣的笑了笑:所以他這次跑回來就是為了給她做一頓飯?


    這人可真有意思。


    當天晚上,蘇彧果真沒有再回來,顧杳睡了一晚,第二天腳踝的腫消的差不多了,就收拾收拾去上班。


    一下樓,就有個頭發斑白中年男人迎上來,恭恭敬敬的說道:“顧小姐,蘇總讓我送您去上班。”


    “那辛苦了。”顧杳點頭,本來她還打算用手機叫個車來呢,這下倒是省事兒了。


    進了辦公室,岑溪就跑過來:“昨天哪兒去啦?怎麽不見人。”


    顧杳低頭撩開褲腿,給她看看腳踝:“扭了一下,今天才好點兒。”


    岑溪才猛地捂住了嘴:”原來急診那邊兒傳的是真事兒,你前天晚上真的被一個男人抱過來看病!聽說那人超帥!”


    顧杳把她往遠推了推:“那你的消息真有點兒延遲了,你不知道嗎?上周三在醫院門口,那人還拿著花兒接我呢。”


    “所以你也脫單了嗎?就留我一個人孤孤單單……”岑溪委屈巴巴。


    “並沒有,我一個人挺好,再說我和那人也不熟。”顧杳擺擺手把她應付過去,起身換衣服去了。


    這一天又是超級忙碌,下午顧杳剛完了一台手術,又被叫去會診,一個十八歲左右的姑娘頭疼的滿床打滾,卻檢查不出任何問題。


    顧杳過去看了下,她的頭部並沒有任何的外傷痕跡,就讓護士給她拍片子檢查去了。


    出去的時候,一直低頭思索著這姑娘的病情,就看見岑溪愁眉苦臉的站在走廊邊兒上。


    “怎麽了?”走過去問了一句。


    “你知道嗎?我的股票又跌了!”岑溪苦哈哈的歎了口氣:“航生集團你知道吧?這幾天內部出事兒了,股票大跌,這幾天人們都急著拋,我這不動作慢了點兒,又損失了好幾千。”


    “所以現在航生的股票很便宜嗎?”顧杳想了想,忽然問。


    “是可以這麽說。”


    “哦,那我買幾股去,不一定還能賺點兒。”顧杳點頭,說話間人已經走遠了。


    第14章 小鮮肉


    ‘那我買幾股去,不一定還能賺點兒’


    ——說這話時,顧杳不過是順嘴,過後坐到辦公室裏再一細想,自己也有點兒奇怪:她什麽時候,對蘇彧有了這種莫名其妙的信任感?


    撐著腦袋足足思考了好幾分鍾,她的眉頭緊皺,本來就是個凡事兒都要想明白的性子,這會兒思緒忽然卡了殼兒,讓她實在是不爽。


    岑溪進來看見她這個樣子,原本已經邁進來的那隻腳又默默縮了回去。


    “怎麽了?”顧杳歎了口氣,往椅子背上一仰,轉了一圈。


    “那個……我就是想問,航生的股票我到底拋還是不拋?”岑溪小心翼翼的問道。


    “別了吧,我建議你留著,反正都跌成這樣了,留一留不一定會有意外的驚喜。”顧杳想了下,最後還是決定遵從自己的直覺。


    “那我就聽你的,謝謝你啊窈窈。”岑溪鬆了口氣,扔過來一袋兒零食,轉身走了。


    顧杳接過來一看,居然是一袋旺仔小饅頭,她都多少年沒吃過這個了,拆開取一顆塞在嘴裏,微微有點兒甜,還帶著股奶味兒。


    岑溪就喜歡吃這些小孩兒的零食,年齡跟她差不多,但個子還是小小的,長著張娃娃臉,看著就跟個小孩兒似的。


    但即使是這麽可愛的一個人,工作中也難免會受到委屈,時不時被病人家屬給罵哭。


    明希雖然是一個收費高昂的私立醫院,但並不代表來看病的人素質會更高,有錢人會更加放縱自己去發脾氣,並且覺得過後用錢彌補就萬事大吉。


    顧杳不一會兒就聽見外麵又有人在吵吵嚷嚷,其中還夾雜著岑溪的哭聲,趕忙出去一看,急診室那邊已經鬧成一團。


    一個衣著華貴,挽著高高發髻的中年女人麵沉似水的站在那裏,指著岑溪正在叫罵:“你算什麽東西?竟然隨意給我女兒下診斷,她都病成這個樣子了,你居然說是因為心理因素?你的意思是說,她在裝病?!”


    那岑溪低著頭,完全被這女人的氣勢嚇到,怯怯的說:“這位女士,我,我是護士,不是醫生,我隻不過是在傳達醫生的話而已。”


    “那醫生在哪裏,立刻給我叫來!”


    “怎麽回事兒?”周圍已經有了挺多看熱鬧的,顧杳擠進去低頭看了病床一眼。


    是那個之前送過來時頭疼的滿床打滾的小姑娘,現在已經平靜多了,正在打點滴,挺瘦小的的一個人,即使睡了也習慣性的蜷在一起,很沒安全感似的。


    岑溪抬頭看到她,眼淚汪汪的,又要哭一樣。


    顧杳看她那個樣子,就知道問了也白問,一伸手:“病曆。”


    岑溪急忙遞過病曆,顧杳接住,看了幾眼就明白了:“這兒已經明明白白的診斷了,您的女兒是神經性頭痛,這個病和情緒有很大的關係,但並不意味著病人就是故意的,希望您可以分清楚。”


    “你又是誰?”那女人目光不善,看誰都是一副警惕的樣子,目光都帶著刺。


    顧杳打量她幾眼,就知道這個人的性格一定是十分挑剔嚴厲的那一種,所以她教育出來的孩子才容易敏感焦慮。


    張張嘴,剛想說什麽,後頭來了一個人把她擠到了一邊,側頭看一眼,顧杳淡淡打了聲招呼:“章主任。”


    “嗯,小顧,你忙去吧,這兒由我處理。”戴著眼鏡的中年男人點點頭,囑咐了她一句,再看向那中年女人的時候,臉上便掛了笑容。


    顧杳看這邊兒沒她什麽事兒了,轉身就走,順便把岑溪也拉了出來,剛到走廊上,一個瘦高的男醫生急急忙忙走過來,差點兒和她們撞上。


    “進去吧,章主任在呢。”顧杳衝著裏麵揚揚腦袋,看他的眼神裏充滿同情,任誰遇到這麽一個難纏的家屬都覺得頭疼,更別提這個小張醫生還是新轉過來的。


    “小張醫生剛剛診治到一半被院長叫去了,所以他才先叫我和家屬講講病情。”等到章醫生進去了,岑溪這才把事兒講清楚了。


    “沒事兒,不怪你。”顧杳安慰了她一句。


    “聽說那母親還是開教育機構的呢,誰知道素質這麽低,不分青紅皂白的就罵人。”岑溪緩了緩神,感概的說道,想起了什麽,又補充:“你看過前段時間幼兒園的那個醜聞嗎?那就是這人的連鎖產業。”


    “知道一點。”顧杳點頭,對那女人的印象更不好了,不想再說這個話題,轉頭問岑溪:“你之前說航生集團的那些新聞,在哪個網站能看見。”


    “各大網站都有,微博也有的,你搜一下就行。”岑溪回答。


    反正閑著也是閑著,顧杳下班之後就研究了一下這些新聞,發現航生現在的主要問題出在內部,很多支持蘇行水的高層要辭職,連帶著底下的一些工人在鬧罷工,隻要蘇彧想辦法擺平就可以,同時又可以名正言順的清除異己,倒也大有益處,隻是有些麻煩罷了。


    至於股市那邊,本身有個風吹草動就會波動,沒幾天就能恢複正常。


    果然至此之後的三天,蘇彧都沒有再回別墅,想必是忙的不可開交。


    顧杳倒是樂得自在,住在他那個大別墅裏麵每天都會有專人接送,而且還忽然來了一個廚師在樓下專門為她做飯,她一下去就能吃到。


    這天她抽空領著人回家整理了一個大號行李箱拿到別墅,就接到了伊尋的電話:“你又去哪兒了?按你家門鈴沒人應答。”


    顧杳笑著逗了她一句:“我又出去玩兒了,這次在美國。”


    “喂!”那頭的伊尋大叫:“你不要工作了嗎?”


    一點兒都不懷疑她說的是假話,因為打心眼兒裏認為她就是那樣的人。


    “好啦,騙你的,我有些事兒,暫時在外麵住一段時間。”顧杳這才說道。


    “什麽事兒啊?算了,見麵再說吧,晚上你去耀樂。”伊尋說完利落的掛了電話。


    耀月是本市挺有名的一個酒吧,文藝青年最愛聚集的地方,顧杳本身不太愛去這種地方,有那時間她還不如回家去睡個覺,但伊尋還挺喜歡的,她本身也是個多愁善感的孩子,瘋狂的熱愛一些小眾電影和音樂。


    晚上從醫院出來就已經八點多了,顧杳懶的吃飯,就給伊尋打了個電話,直接打車過去了。


    進了酒吧,裏麵照例光線曖昧,空間很大,二層有不少穿著短裙的紅唇女孩兒,拿著酒瓶一邊喝一邊倚著欄杆,跟著音樂輕輕搖動身體。


    顧杳一直往裏走,到了拐角的一個卡座跟前,伊尋正坐在那兒等她,仍舊是寬大的衛衣配長褲,帽簷低低的壓著,像是個搞嘻哈的小男生。


    “喝什麽?”看見顧杳,招呼了一聲。


    “隨便。”顧杳坐下,她對酒水飲料這類東西並不挑剔,也談不上欣賞,隻要能喝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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