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又手忙腳亂的關,關到一半,關城門的人也跑光了。


    外麵再亂好像也與她無關似的,她就這麽一直發呆,直到有人走到她跟前,先是踢了踢地上躺的那個,沒反應,又踢了踢她。


    她看清來人,茫然的問:“蕭昭業呢?”


    “他墜馬,昏了過去,差點兒沒讓馬蹄子給踩死,現下還未醒呢。”


    宋令還在出神中,喃喃道:“禍害遺千年。”


    “還真是,若是他還醒著,以他曆來秉性,鐵定是要屠城的。”


    宋令這才恍然回神:“宋和已死,何必妄殺無辜!”


    “他現下吃了這麽大虧,丟了這麽大臉麵,你覺得他會善罷甘休嗎?”


    如此一說,宋令也立時有了危機意識:“那他會不會對我秋後算賬?”


    沐傑搖頭:“不好說。”


    宋令慌忙起身:“那我趕緊回豐都了,等他醒來,少不得得在延平耽擱一些時日,等再回到豐都氣都應是消的差不多了。”


    沐傑道:“他若醒來見不著你,我可不敢保證會不會更恨你。”


    宋令回道:“那你勸著點兒,你與他曆來親厚,倒不似他那般,反而是個頗為和煦之人。”


    “我怎麽聽你誇我覺得十分言不由衷,還十分別扭呢,可是我前幾日總罵你,如今你有求於我,便來巴結我了。”


    宋令否定:“我豈能是那種心胸狹隘之人,我觀你就是個善人,沐大善人。”


    “這話倒是不假,你也不看看我老師是誰?秉性差了他可不收。”


    宋令心中默默道:想不到孫大學問收徒,也有看走眼的時候。


    “沐大善人,等蕭昭業醒了,少不得得拿我表叔屍身泄憤,等他消了氣,你可否行行好,尋個福旺之地,將我表叔給埋了,再多給他燒些紙錢。”


    “他活著你救他,他不領情,他死了,你還照拂他,你是不是想搶我大善人名號。”


    “不敢不敢,他活著沒做好事,死了後在下麵過的風光,不是也能順道蔭蔽蔭蔽我們宋氏族孫嘛。”


    “連死人的主意你都打,宋憐你可真能算計!”


    宋令不等蕭昭業醒來便先回豐都了。


    沐傑不僅未做阻攔,還貼心的為她備了車馬隨行。


    是以來時鋃鐺入獄,回時反而頗有些衣錦還鄉的之勢。


    沐傑道已差人快馬加鞭將宋和送出去的信件追回,那封拿她換田鳳儀的信追回不難,另外一封拿蕭昭業換田鳳儀的信想來是極難追回了。


    徐都收到這封信,必會騷亂,蕭昭業在豐都待的時日不會太久了……


    無話可說,日更代表我的心!


    第34章


    心動


    世事仍舊紛繁難測,你方唱罷他登場,唯有賺錢的買賣才是立身保命之根本。


    宋令回到豐都,來回十幾日沒在,她的生意都頗有些亂了步調。


    宋令來不及休息,又狠狠忙活了好些日子。


    未想到蕭昭業沒來,沐傑又率先來了。


    如今宋令對他態度跟以前大不相同,畢竟幫了她許多忙。


    “沐大善人怎麽先回來了,蕭昭業沒回來?”


    他神秘笑道:“我哪裏有他忙,比他早回來兩日實屬正常。”


    而後又道:“今日有貴客來豐都,豐都府尹開席宴請,帶你去湊湊熱鬧。”


    宋令直覺這個貴客便是蕭昭業,算算日子,也差不多該回來了。


    “貴客就是他吧?”


    沐傑笑道:“去了便知。”


    宋令回道:“你們男人的慶功宴,我就不去了,而且之於我,也沒甚可慶賀的。”


    沐傑一滯,頗有幾分恨鐵不成鋼道:“這可是你將功贖罪的機會,你不去便罷了。”說完轉身作勢離去。


    說實話,宋令也頗有些沒底氣,畢竟她無事獻殷勤,有事逃的快,捎帶沒事找事的還將他出賣。


    但她忍住了……


    沐傑走了兩步,又轉身回來,繞到她身後,推著她肩膀往前走:“好吧,姑奶奶,快跟我走吧。”


    就這樣,被沐傑硬扯著上了馬車,奔向了府尹府邸。


    一進門,府尹便帶著大小官員迎了出來:“沐世子,快快請進。”


    進了宴席,府尹領到右首之位道:“今日委屈世子居孫將軍之下了。”


    沐傑渾不在意,反而轉身對宋令道:“你坐這,我坐這兒。”說完一屁股坐在了她身旁之位。


    這於理不合啊,不光宋令這麽覺得,府尹等人也驚的不小,本來以為她不過是世子帶來的家眷小妾,添個座塌與世子坐一起便罷了。見此便察覺身份極不一般,忙問:“沐世子,這位是?”


    沐傑回道:“宋老板。”


    府尹等人聽完雖各個麵露疑惑,也不敢繼續多問,更不敢怠慢於她,忙喚人過來候著聽她差遣。


    沐傑與府尹等人寒暄了一會兒,忽有人大聲來報:“王爺剛剛已進城了。”


    府尹驚的起了身,連問兩句:“到哪兒了,到哪兒了?”


    來人跪地道:“王爺舍大軍先去了和裏巷,孫將軍再有片刻應就到了。”


    府尹站起來想去迎孫將軍,邊往外走邊問:“和裏巷又是哪個的家?”


    “回大人,屬下也實在不知。”


    ……宋令自不會說和裏巷是她家。


    蕭昭業進城先找她,到底是想見她還是想收拾她,她還真不敢下定論。


    這忽就覺得,來此是對的,萬一是想收拾她,她就來對了,這裏人多,還有沐傑在此。


    她低聲對沐傑道:“沐大善人,萬一蕭昭業去我家裏是找我算賬,今日既然你把我帶出來,也得把我送回去,讓我斷胳膊斷腿兒的話可不作數。”


    沐傑挑眉回道:“你不會以為我敢頂撞他吧,頂多他揍你的時候,我不幫忙。”


    “善人,我如今隻能靠你了,你若不幫忙,那我隻能先逃一步了。”


    這馬屁沐傑倒也受用,笑道:“死不了人,快踏實坐著吧。”


    孫將軍已至,沐傑並未出門迎接,反而孫將軍進門對他一鞠躬:“世子!”


    沐傑起身一扶他的雙手:“孫將軍今日乃有功而歸之人,可以免了這些規矩,坐。”


    孫堅一看自己座位竟在左首,忙擺手:“世子。”


    沐傑笑道:“若沒你帶兵護著阿業取城門,你我皆會喪命那裏,理應如此,何必推辭。”


    孫堅又推辭了幾句便憨憨的坐了。


    孫堅坐下看向宋令,麵上先是一愣,又對她一點頭,算是問候。


    宋令被綁之時與孫堅照過麵,他自是識得她是誰。


    府尹見此,望向宋令的眼神便更是恭敬了。


    府尹詢問了孫堅一些平亂之事,又趁機稱讚了一番他驍勇善戰。


    這府尹是新官上任,吹捧別人,不顯山不露水,口中之言卻十分穩妥耐聽,想來必是浸淫官場多年練就了一身本領。


    忽的有人急急來報:“王爺已快至門外。”


    人都緊跟著呼啦啦起了身,有些還稍稍整理了一下儀容,宋令覺得此時自己獨坐十分奇怪,也隨著起身了。


    人都往外走去,宋令用口型詢問沐傑:“我呢?”需不需要一起出去迎他。


    沐傑站起來對她戲謔道:“坐著別動,我去去就回。”


    人都走了,留她一人和幾個奴仆在此,不合宜又不合群之下便顯得更出風頭了。


    還真是,她去也奇怪,不去也奇怪。


    聽到談笑聲近,宋令也站了起來,隻因一人在此十分不便,如今眼見他就要千呼萬喚般的出現了……


    此情此境 ,她竟也生出了幾分緊張之意,她繼而自嘲的想到:還真是時勢弄人。


    然後抬眼便見到為首之人……


    宋令吧,以前厭他之至,直至她離開雀州之前最厭棄的自是非他莫屬,自然他好不好看在她眼中都是極為難看,如今正眼觀之,不知怎麽就想起了三姑娘說的話:……難得一見的好看英武之人。


    看來身上傷都好利索了,又人模狗樣器宇軒昂抖起威風來了。


    蕭昭業也一眼見到了她,腳下一頓,後又不動聲色的去看沐傑,後者不正經的眨了一下眼睛。


    府尹察言觀色道:“這位,是世子帶來的,宋老板。”


    蕭昭業並未答言,權當未聽到。


    府尹尷尬的撓了一把臉。


    這慶功宴不需說一定是沐傑安排的,直擊蕭昭業取向,不光有歌舞升平,竟還有舞劍比試。


    她不由得失神間想起了她在智營中的比試,她咬了秦奮一口,不知隨著智氏覆滅,她軍中認識的那些人,可還健在……


    隨著宴席漸深,宋令漸漸有些不自在起來。


    起初宋令也未察覺,直到周圍之人的目光頻頻望向她,她不明所以的看向他……


    果見他正若有所思的看著她。


    宋令用口型問他:“何事?”


    他反而若無其事的將目光轉開了。


    這是何意?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堂前燕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uu小說網隻為原作者木易雨山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木易雨山並收藏堂前燕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