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那樣每晚站在她的床頭看著她……然後讓她出現幻覺,身上爬滿老鼠,碗裏也是老鼠,肉眼可見的地方都是老鼠……”


    “她就那樣瘋了,最後被我煞氣幻化的老鼠咬死,死得活該!”


    “她的陰魂也在我的肚子裏,一股虛榮做作的惡心味!”


    安雅說完,癲狂的仰天大笑。


    笑聲刺耳淒慘,讓柒柒沉默良久。


    小小的她,如今不知道該怎麽分別善惡對錯。


    安雅畢竟是因為受到傷害才會因恨殺人。


    但那些人雖然做錯了事情,卻也不應該付出這麽慘痛的代價。


    不僅不得善終,甚至連陰魂都被厲鬼安雅吞噬,自此之後,連投胎轉世的機會都沒有……


    第131章 對錯論生死,善惡存人心


    “那……小念姐姐呢?”


    柒柒的情緒似乎有點被影響,沒有了平常的嬌憨軟糯,更多的是不屬於這個年紀的沉重與低落。


    安雅低頭不語,好似十分內疚。


    “我殺人後吃了陰魂,所以腦袋完全糊塗了,或許是大仇得報,我被林峰釘在鏡子裏後,腦海裏隻有變瘦變美跳舞比賽。”


    “看到慕念琪,我就好像看到了希望,我想要通過影響她媽媽,來幫助她成功……”


    “我不是故意的……”


    “我也知道厲鬼的煞氣重,但我之前確實瘋癲了,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我死前一直被說胖,所以瘋癲後,潛意識裏就是感覺,藝術家一定要瘦骨伶仃才叫完美……”


    安雅心中悔恨不已,畢竟慕念琪是無辜的,慕家的人也沒有害過自己。


    柒柒看著安雅,一時之間不知道應該說什麽。


    “柒柒,如果實在不知道怎麽抉擇,可以讓百鬼冊幫助你。”


    牛牛見柒柒這麽糾結,便好意提醒道。


    看著麵前小臉擰巴的柒柒,囚牛心中萬般滋味。


    以前的柒柒站在萬物頂端,做事從不優柔寡斷拖泥帶水。


    但現在的柒柒,善良誠摯天真溫順,就算知道麵前的安雅是個害人性命的厲鬼,想到她以前的遭遇,也不忍心下手將她灰飛煙滅。


    柒柒緩緩點頭,從小挎包拿出百鬼冊。


    百鬼冊上的金光與柒柒身上的金光融為一體,安雅瞬間臉色大變,挪動身子連連往後退。


    百鬼冊在柒柒掌中緩緩翻動,蕭陸驚訝的看著眼前的‘魔法’,柒柒在他心中的神話指數瞬間上升了無數個level……


    百鬼冊停止翻頁,柒柒的神色也越來越凝重。


    小臉上的糾結讓蕭陸都忍不住擔心起來。


    “怎麽了小寶?上麵寫啥了?”


    蕭陸好奇問道,而柒柒的眉頭卻是越皺越緊,直至最後擰成了一股繩。


    就在蕭陸以為形勢無比嚴峻的時候,柒柒嘴巴一癟,小模樣看起來委屈極了。


    “柒柒……柒柒不識字啊……”


    蕭陸瞬間破防,不知道是該安慰還是……該笑……


    牛牛實在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但見柒柒越來越委屈,牛牛也不敢再繼續笑話。


    “對錯論生死,善惡存人心。”


    牛牛念完,綠豆眼裏寫滿了——這個家沒我不行。


    柒柒看著麵前的安雅,又陷入沉思之中。


    雖然在玄學道法上,柒柒的資質天賦異稟,但麵對成年人的善惡,她不知道該如何決斷。


    這是她下山後,遇到的第一個沾染血煞的鬼。


    厲鬼安雅生前可憐無辜,而死在她手下的亡魂,也確實是可惡至極……


    可是……柒柒到底要怎麽做……


    “你是叫柒柒嗎?”


    安雅見柒柒一直低頭不語,心裏也知道她在思考什麽,讓一個孩子來處理這樣的難題……


    確實挺讓人傷腦筋。


    柒柒有點迷茫的抬起頭,似乎還沒從自己的世界裏走出來。


    她呆呆愣愣的點點頭,看著麵前麵若桃花的安雅,心裏說不出的滋味。


    安雅粲然一笑,看向柒柒的眼神也溫柔不已。


    而柒柒見安雅這麽望著自己,心裏更是難以言說的酸楚。


    又是一陣沉默過後,柒柒眼中慢慢有了堅定……


    她放低聲音問道:“安雅姐姐,每個人死後,都會在地府清算生前事,那三個人生前對你做了不好的事情,死後自然會受到自己該受的刑罰,你為什麽不等等呢……”


    聽著柒柒滿是遺憾的話,安雅臉上露出悲戚的笑容。


    “我……等不及了……”


    “我不想看到他們在我死後,依然無愧於心的活著,依然吃飽穿暖光鮮亮麗,再想起我,他們連內疚都不會有。”


    “好似我這種沒有背景家世的人,就應該像螻蟻蟲鼠般不足掛齒。”


    “若幹年後,他們安詳愉悅的壽終正寢,即使到地府受到刑罰,那也算是圓滿富足的度過了自己的人生。”


    “那……”


    “我呢……”


    安雅緩緩說著自己的心路曆程,沙啞的聲音像鈍刀般,一下一下的割著柒柒的心。


    她美而自知,美得震撼人心。


    即使是做了那麽多惡事,卻也讓人止不住的心疼。


    安雅有什麽錯,她滿懷期待的進入自己心儀的學府,期待著自己有一天站上華麗的舞台……


    她隻是一隻想要翱翔於天際的鳥,隻是一條想要暢遊藍海的魚。


    本以為走出那片黃土地,就是追夢的開始。


    卻沒想到,那是囚禁之路,死亡之路。、


    “我死後,不僅殺了三個人,更是嚇壞了無數的人。”


    “有昔日同學,有任課老師,甚至連諷刺過我的食堂阿姨,都被我嚇到住院。”


    “但是柒柒小妹妹,你知道為什麽我會放過歐陽主任嗎?”


    “不,應該要叫他歐陽校長了。”


    提起歐陽校長,安雅臉上露出笑容。


    她之前的笑容不是帶著譏諷,就是帶著輕蔑。


    但現在,卻是滿滿暖意與溫柔,甚至還有著感激與尊重。


    “為什麽?”


    柒柒好奇問道,心裏也想知道這個答案。


    畢竟歐陽校長說,學校裏很多人都遇到了詭異的事情。


    但是他卻什麽都沒遇到,甚至在護送安雅屍身回老家的時候,都沒有任何異常,所以他才會懷疑是那些人心裏有鬼。


    “歐陽校長那時在學校沒什麽話語權,但他會盡自己最大的力量幫助我。”


    “他會在我餓到眼發青的時候,給我送上一碗熱騰騰的湯麵,會來宿舍幫我趕走那些可惡的老鼠。”


    “會和那個勢利眼老師說,安雅是個有天賦的孩子,應該好好培養。”


    “學校風言風語都在傳他對我有非分之想,但即使那樣,他都還是一樣的對我好,並且從未超出師生界限。”


    “他是那片邪惡之地唯一的淨土,是我值得尊敬和感恩的人。”


    安雅說完,緩緩從地麵上站起身子。


    她孱弱瘦小的身體撐不起華麗鮮豔的紅裙,整個魂體沒了煞氣支撐,顯得十分虛弱。


    “有仇我必報,有恩我必記。”


    “但我知道厲鬼殺人吞魂是天理難容,該我受的我會受。”


    “柒柒小妹妹,你是道士,你做你該做的就好,我不會怪你。”


    “我會感謝你……”


    “謝謝你……”


    “結束了我糟糕的一生。”


    第132章 安靜的安,優雅的雅


    柒柒握住百鬼冊的小手微微顫抖,第一次感受到了身份帶給她的壓力。


    她看著麵前一臉決絕的安雅,莫名有點鼻酸。


    在搖擺不定下,柒柒腦海中忽然想起了師父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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