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思顧不上手臂的疼痛,掩麵道:“我在勤政殿外偷聽到的,父皇在與彥丞相說要拔去霍將軍這根心頭刺。”


    “彥柏沿?”慕離笙轉身喃喃道。


    “我雖頂著個公主的頭銜,這樣的事卻幫不上絲毫,隻能來求你,看在與霍銘師兄弟的份上,幫一幫霍家吧,”安思眼中留下兩行清淚,自霍陵拒婚後,她再也沒有哭過了,“若是叛國罪坐實了,霍家...怕是要滿門抄斬了。”


    慕離笙緩緩坐在圓席上,半晌沒有說話。


    安思用手背擦去臉上的淚痕,道:“我知道此事為難你了,你還隻是皇子,尚沒有晉封,手中可用之人極其有限...”


    “有限又如何?”慕離笙打斷了安思的話,安思看向他。原本低著的頭,緩緩抬起,眼中是安思從未在他臉上見過的戾氣。


    慕離笙勾唇一笑,道:“四姐放心吧,這件事我去安排,縱是最後要去劫法場,我也定會保霍家上下平安。”


    “你?”


    安思想問他,為什麽會有如此決然的信念?如果說隻是因為和霍銘是師兄弟,那明知父皇摻和其中,能幫上一把,已經很夠意思了。


    如果說是因為自己,自己與他向來不相熟,更不可能。那是為何?他竟然可以為了霍家去劫法場?


    他難道不知劫法場是不可能不暴露的嗎?一旦暴露了,便要放棄所有的一切,皇族、身份、特權...他怎麽會不知?


    安思實在沒有想到,慕離笙會做這樣的保證。


    “四姐,我欽佩你對於霍將軍的情意。但,他是良人,可終究不是你的良人。此事若能過去,望四姐也能想開吧。”慕離笙歎道。


    對於這個四姐,自己雖然不甚熟悉,但確實是敬佩的。抵著天下人的質疑,還能舍命去救拋棄自己的人,去守候他多年。也是仿佛看到了自己,隻有同病相憐才能體會到此中苦楚吧。


    自己怕是終其一生也無法解脫了,希望她能解脫吧。


    安思站起身:“希望吧,此事就拜托七弟了。我再去康王府,看看情形。”


    “四姐,”慕離笙叫住她,“此時的康王府,就是一塊燙手山芋,四姐何必去找麻煩呢。康王叔也不是糊塗的人,你放心吧。”


    安思想了想,心中還是萬般放不下,但既然慕離笙如此說來,也不想給他添麻煩。便打消了去康王府的打算,直接回宮去了。


    .................


    一接到霍府被圍困的消息,彥胥便立刻馬不停蹄的往霍府而來。到霍府的時候,就看到林付帶著一隊京郊軍,將霍府圍的水泄不通。


    看到遠遠的有人徑直朝此處而來,看守的兵士都已經嚴陣以待,生怕會出什麽紕漏。


    彥胥翻身下馬,林付是認得他的,麵上頗為客氣的朝他拱拱手,語氣卻帶著些不屑,像林付這樣的人,是極不喜歡彥胥這樣天生富貴的人。


    “這不是丞相府的彥公子嘛,有何賜教啊。”林付歪著頭看著彥胥,頗有些痞子的味道。


    “進霍府。”彥胥直截了當的說出自己要做的事。


    “那還真不好意思,”林付把腳下的石子一腳踢遠,瞥了他一眼,“奉聖上手諭,接管霍府,沒有陛下的命令,就是天王老子來了,也別想進。”


    “若是我非要進呢?”


    “哈哈哈,”林付自顧自的捂著肚子大笑,笑罷了,道,“這霍府門你是進不了了,你要是非要進,那就進閻王門好了。”


    林付低彥胥半個頭,此時的氣勢卻不低,仰著下巴看著彥胥:“看你這個狗樣子,除了會投胎,還會什麽?一點功名也沒有,隻會享樂。”說著還往彥胥的腳邊吐了一口唾沫。


    身旁的其他兵士看見林付的所言所為也跟著大笑起來,彥胥並不爭辯,就這麽靜靜等著,等到笑聲漸息,反手一拳狠狠打在林付的臉上。


    用勁之大,讓林付一個踉蹌差點跌倒,好不容易才穩住平衡。周圍是死一般的寂靜,無數雙眼睛都盯著彥胥,右手捂在腰間的佩刀上。


    林付瞪著眼睛,感覺到嘴裏有一絲血腥氣,又往地上吐了口唾沫,唾沫中帶著血絲。看見地上的紅點,林付的臉色一下變得猙獰,額上的青筋爆出,捏緊了拳頭,一拳朝彥胥揮去。


    林付心中有極有自信的,自己在京郊軍呆了七八年,手腳功夫還能比彥胥這個養尊處優的人差嗎?這一拳過去,也是實打實的勁兒。


    誰也沒想到,彥胥輕輕一側身,躲過了林付的攻擊。林付用力過猛,又沒有打到目標,就這麽狠狠的撲倒在地上。


    圍觀的兵士都傻眼了,沒想到以林付的功夫居然還能吃虧。頓了片刻,才想起要上前去扶起林付。


    林付這一撞,臉上青青黑黑,看著也是傷的不輕。更加氣憤的一把甩開來扶的兵士,能看到眼中隱隱冒出的怒火。伸手隨意的抹去鼻下流出的鮮血。


    動了動脖子,隱約能聽到骨骼的哢哢聲。接著怒吼了一聲,直朝著彥胥就撲了上去。近身肉搏是每個兵士必修的技能,能做到副校尉,林付一定也是不差。


    彥胥看著林付咆哮著撲過來,麵無表情,伸手掀開下裳,微蹲了個馬步,待到林付快至跟前時,順著林付衝過來的力,一把把他足足摔到了一丈多遠。


    林付自己使足了勁,又加上助跑加力,這一摔確實摔的不輕,趴在地上,久久爬不起來。


    彥胥走到林付跟前,渾身散發的冰冷之意,讓兵士們退避三舍。


    “我是個什麽人?輪的上你評說?”環視了一眼四周,兵士們都有些忌憚,手中拿著兵器,卻沒有人敢上前。


    一是林付這個前車之鑒在地上躺著,二是彥胥的身份確實不是普通兵士能得罪的起的,像林付這樣不管不顧的人畢竟是少數。


    彥胥從袖中取出一塊牌子,隨手丟在林付的身上,牌子跳了兩跳,掉在林付肩旁的地上。


    順手撫了撫,整理了自己的衣服,這才抬腳大踏步的往霍府大門走去。


    眾兵士麵麵相覷,不知是該攔還是該放。還是有膽大的上前撿起了地上的牌子,隻看了一眼,便示意門口的兵士放行。


    餘下的人這才七手八腳的把林付抬起,林付摔得七葷八素,這一動疼的不行,一邊抬一邊嚷嚷。隻好安放在牆角下讓他先緩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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