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早朝。


    白黎軒沒有來,而沈猶托病請假在家,穀繁雖察覺到了問題,但也沒有表現出來。但下了朝之後,白奚墨特意點名讓穀繁留下,有話要說。


    雖然不知道白奚墨想幹什麽,但他多日來沒有動靜,恐怕已經謀劃好了,隻等自己落網。是與不是一會便知分曉了。


    待大殿之上人都散去,白奚墨也驅散了四周伺候的奴才,關上了殿門。穀繁不動聲色的瞧著坐在高位之上的白奚墨,明黃色的長袍下包裹著標杆般筆挺的修長身材,帶著與生俱來的威儀和高貴,叫人難以抗拒這份威懾天下的王者之氣。


    或許是這幾日朝務繁忙,白奚墨看上去略顯疲憊,身子放鬆的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他不開口,穀繁也不會去問,就這麽僵持住了。穀繁索性就盯著白奚墨的臉肆無忌憚的看了起來,以前雖然知道白奚墨長的不賴,但礙於君臣之別也從未逾越過。


    “在看什麽?”白奚墨雖閉著眼,但也能清楚的感受到底下傳來的熾熱目光。


    “微臣見皇上有些疲憊,正想著要不要叫醒皇上回寢宮休息。”穀繁畢恭畢敬的回答,從容不迫。


    白奚墨猛地睜開了眼睛,一雙墨眸細長,深邃幽暗的有如看不到盡頭。“不,你在看的是別的。”白奚墨一語點破。


    “皇上英明。”穀繁收回目光,處之坦然,不見絲毫忸怩。也沒有被白奚墨看破的尷尬和不安。


    白奚墨薄唇緊抿,再次詢問,“告訴朕,在看什麽?”


    穀繁漫不經心的說道,“如果我說了皇上會允諾嗎?”


    白奚墨皺了眉頭,似在猜想穀繁要提的會是什麽。


    見狀,穀繁隻是嫣然一笑,“皇上沒辦法應允的話,微臣覺得說不說出來已經不重要了。”沒想到白奚墨會看出端倪來,但穀繁也明白白奚墨是個謹慎的人,也正因為如此,他更不會輕易承諾什麽,何況還是自己這個心頭大患提的要求。


    “你又怎知朕不會應允,說來聽聽。”白奚墨一改平日的拘慎,有幾分打趣的味道。


    這回倒是輪到穀繁膛目結舌了,低下頭,“皇上不必費心,微臣隻是想起了故人罷了,並不是什麽大事。但是皇上把微臣留下,是所謂何事?”穀繁不想在這個問題上多言,她知道白奚墨不過是一時的興趣才問了一句,並非是真想答應什麽,自己又怎會告訴他自己是在猜疑琉璃珠會不會被藏在這個永嘉殿內,畢竟西陵宮內所有的地方都已經找過了,唯獨剩下這個永嘉殿和禦書房兩個地方,因為一直有人換班把守,再加上這兩個地方太明顯,反而被自己給大意的忽略了。


    “大金那邊有些異動,楚沐似乎已經除掉了所有的障礙,如果消息準確的話應該再過不久就會登上帝位。”白奚墨在說這番話的時候一直在看著穀繁的神情,想從中找出什麽來。


    穀繁不感意外,楚沐的野心遲早會暴露出來的,這隻是時間的問題而已。但令穀繁沒有料到的是簡奕竟然這麽快就輸了,不得不說楚沐真是好本事。


    “皇上希望微臣如何做才好?”把自己留下絕不可能隻是單單告訴這個消息而已。


    白奚墨不禁露出欣喜的笑容,果然穀繁是個一點就透的明白人。自己當初選上穀繁看中的就是這一點。


    “楚沐以驍勇善戰著稱,他的確也有將相之才,但他自負,這一點也是他的致命傷。”白奚墨可圈可點的對楚沐指點了一番。


    穀繁默許了這番話,沒錯沒錯,是極其自負,英雄所見略同啊。但這和我沒有任何的關係啊,皇上您有話就直說,拐彎抹角的不覺得累嗎。


    白奚墨接著道,“正因為他自負,自詡大金國已經是他的天下,所以即使你去了大金國,他也不會傷你分毫。”


    明白了,徹底的明白了。敢情去的人不是他自己,把話說的這麽輕巧,楚沐三番兩次想置我於死地,更別提什麽不傷分毫了。


    穀繁對自己的性命憂心忡忡,下意識的想要抗拒白奚墨的命令。於是婉轉說道,“大金國現在恐怕民心還不穩,楚沐想要穩坐皇位,恐怕還要費些時日,皇上既是有心想要一試楚沐,何不與大金國聯姻,這麽一來,楚沐也不敢輕舉妄動了。不知皇上意下如何?”


    穀繁存了心的想要反駁,無論如何也不想去大金國,本以為白奚墨會大怒,豈料他聽完後哈哈大笑起來,笑得有些莫名其妙。


    白奚墨從位子上站起來,向穀繁走去,“愛卿果真不愧是天下第一聰明人,依朕看來這名號倒也不是作假。”


    穀繁訕笑,“皇上過獎了,不過是些俗名罷了。”白奚墨打的到底是什麽主意,怎麽這會還誇上自己了。


    “朕也是如此想的,九皇妹尚無婚配,天性爛漫,想必楚沐自是會喜歡,所以這事就交托丞相來辦了,明日啟程去大金提親。”白奚墨在此刻看來就像一個老謀深算的狐狸。


    白奚墨的話猶如一道晴天霹靂劈中了穀繁,驚魂未定。


    穀繁的第一反應是上當了,原來白奚墨早就挖好了坑就等自己跳下去活埋。白奚墨早就知道自己會想辦法開脫,隻是自己沒想到他就連聯姻這一手都準備好了。穀繁突然想到白黎軒和沈猶今日沒有來上朝,恐怕也是白奚墨盤算好的,目地就是讓自己沒有退路。


    “微臣領旨。”縱是心有不甘,也隻能應了下來。


    穀繁其實隻猜對了一半,白奚墨的確是謀劃好了讓穀繁去大金國之事,但白黎軒是有要事要辦,而沈猶則是得罪了韓越這個小人,明明隻是去聚懷樓吃個飯,就被無良之徒從二樓潑下的一盆水醍醐灌頂打濕了全身,沈猶一抬頭就見到韓越坐在二樓窗邊似笑非笑的模樣,沈猶發誓一定是韓越幹的。隻是這水裏不知是不是加了什麽料,沈猶一直打噴嚏打個不停,隻好稱病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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