穀繁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狀況,一瞬間她的腦子裏浮現過千百種想象。


    隻是現下的情形根本容不得她有過多的時間去做考慮,芷雲渾身是傷被捆綁躺在地上,嘴巴堵了個嚴實,高豐陽安靜的站在一旁,清夜嚴陣以待,以及正目不轉睛看著自己的楚沐。


    穀繁反手將門關上,屋子裏的燈光將門外的黑暗阻隔在外,“好久不見。”這話當然是向多日不見生死不明的高豐陽打招呼的。


    高豐陽露出一絲苦笑,“的確是好久不見了。”想不到會是在這種情形下相見。


    穀繁走近楚沐,“找我來有何貴幹?”這情形總不是喝茶閑聊吧。


    “簡弈被人救走了。”楚沐的臉色實在是稱不上好看。


    穀繁將信將疑,“是嗎?”在楚沐的眼皮底下也敢,本事夠大的。


    “不過,這事跟我有什麽關係?”天天被監視著,就算有心也無餘力。


    穀繁餘光瞄了一眼模樣虛弱的芷雲,看樣子還沒招,否則早就給她一個痛快了也不至於如此折磨。


    楚沐依舊沒有挪開目光,“我以為你多少會心中有數。”


    穀繁淡淡一笑,毫不避諱,“口說無憑是算不得真的。”


    “還是一如既往的牙尖嘴利,不過你的本事一向都很大。”楚沐也不指望穀繁會對自己說實話,不過這件事看來穀繁的確沒有參與。


    穀繁冷哼了一聲,表達了不滿。她可不覺得楚沐說這話是誇獎。


    楚沐越過清夜走到芷雲麵前彎身,然後一把捏住她的下巴,“沒用的東西就不需要留著。”


    穀繁根本來不及反應,就看到楚沐毫不留情的扭掉了芷雲的脖子,動作狠決。


    穀繁的腦袋霎時間嗡嗡作響,就連唇角一貫保持的笑容也消失無蹤了。


    “你們退下。”楚沐站起身,直勾勾的盯著穀繁。


    高豐陽遲疑了片刻終究還是跟在清夜身後離開了房間。


    穀繁自嘲的想,或許楚沐對她已經失去了最後的耐心。


    “你和江瑾陌達成了什麽協議?”楚沐步步向穀繁緊逼。


    穀繁自顧自的找了個位置坐下,似乎完全不擔心楚沐會突然動手對自己不利。爾後似笑非笑的說道:“自然是與我有益的協議。”


    楚沐也不再兜彎子,“你到底有何目地?”還是隻是虛晃一招。


    穀繁不動聲色的看著楚沐,“你不是心知肚明嗎,又何必多此一問。”


    楚沐放肆一笑,“你的心思當真較比當初不知深了多少倍,樊寧。”


    穀繁神色轉冷,“樊寧這個名字在三年前就死了。”


    楚沐的眼裏卻閃過一絲光芒,轉瞬即逝。“那麽換個問題,你煞費苦心找琉璃珠做什麽?”


    穀繁臉色一白,看來楚沐察覺到了什麽。恐怕蒙混過關是不行的了。


    “我想要我的未婚妻活過來。”穀繁的目光堅定。


    而事實上楚沐也的確是信了穀繁這句胡謅的鬼話,琉璃珠具有死而複生的強大作用是人盡皆知的,所以穀繁此舉也是說得通的,楚沐完全沒有理由懷疑。


    楚沐苦澀一笑,喃喃道:“恐怕不行。”


    “為什麽?”穀繁眼神微變。


    “你覺得你能活到那個時候嗎?”楚沐的眼睛裏彌漫著嗜血的毒光。


    穀繁心生不寧,該來的終究是躲不掉的。“這就要看老天爺了。”


    楚沐並不想和穀繁繼續打太極,挑明了話,“有人想要你死在大金。”


    穀繁自嘲一笑,“也包括你嗎?”楚沐指的是哪些人穀繁心中也有數。


    “皇上,西武國太子來了。”正想要問時卻被門外的敲門聲打斷了。


    江瑾陌怎麽來了?穀繁偏過頭望著楚沐,這可不是她叫來的。


    楚沐恢複了常態,冷笑道:“他倒是急不可耐,讓他進來。”


    江瑾陌看見地上的屍體也不驚詫,和楚沐寒暄過後就說明了要把穀繁帶走的意圖,楚沐卻爽快的答應了。


    穀繁心中記掛著其他事情,所以並沒有太過在意楚沐的反常。


    “玄漓在哪?”剛出了府不遠,穀繁就詢問起玄漓的行蹤來。


    江瑾陌卻甚少的沒有負氣,表情有些許凝固,“我也在找他。”


    穀繁腳步未歇,對著江瑾陌說道:“趕快回西武去。”遲了就走不了了。


    江瑾陌沒有吭聲。


    沒有得到回答,穀繁轉頭氣急敗壞衝江瑾陌吼起來,“這場是非我不希望你卷進來,趕快回去聽到沒有!”


    江瑾陌拽住穀繁的手臂,“已經晚了,楚沐封鎖了城門,說要捉拿逃跑的犯人。”


    穀繁懊惱不已,沒想到楚沐已經動手了。


    看到穀繁自責的模樣,江瑾陌安慰起來,“我要是在大金有個什麽閃失,楚沐可是難辭其咎的。倒是你千萬要小心一些。”


    和江瑾陌道別後,穀繁沒有回清輝園,閑來無事的往金銀閣方向走。


    玄漓心情頗佳的哼著曲,沏了一壺好茶。聽到門口的腳步聲,立刻轉頭看去,隻是這份好心情在看清來人之後通通煙消雲散了。


    “我應該警告過你,下次再碰到你一定會把你抽骨扒皮剁碎了去喂狗,你忘了嗎,韓越!”就算玄漓立馬動手也不足為奇。


    韓越踏步進來,“我當然記得。不過你等的人不會來了,還是和我坐下好好談談吧。”對玄漓的警告並沒有放在心上。


    玄漓露出惱意,“你壞我好事!”


    韓越眉目含笑,沒有反駁,“你覺得我會讓我的棋子來你手上送死嗎?”


    玄漓斂容屏氣,“那就你死。”話音剛落一柄短匕就從玄漓的袖口劃出直逼韓越而來。


    韓越雖有防備,但也料想不到玄漓當真有如此狠心,一時失察,竟差點就讓玄漓得了手。好在反應及時,韓越沒有傷及要害隻是右手胳膊被劃開了一道口子來。


    韓越正要譏諷玄漓的武功退步,卻在四目相對瞧見玄漓輕蔑的眼神時,心中一寒。韓越下意識的去看右手胳膊的傷情,傷口不深隻是劃開了一點皮肉,隻是這流出的血顏色卻更為深沉一些。


    玄漓冷笑不止,“枉你自詡聰明,怎麽樣,中毒的滋味不好受吧?”打從一開始瞄準的就不是命脈。


    不知道這是何毒,韓越也不敢輕舉妄動,“玄漓,你當真如此恨我?”毒素似乎蔓延的很快,隻是一小會功夫韓越已經覺得四肢無力了,若不是憑著一股勁抵抗著恐怕已經暈厥過去了。


    聞言玄漓哈哈一笑,那輕鬆笑容的背後卻又透著一股狠毒,“恨嗎?我想是恨的,畢竟我們可是雙生子啊,我的——親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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