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麽一提,福瑜麵上露出幾分明?悟,倒是?福盈,不知?道?兩人什麽意思:“這又怎麽了??”


    見衛羅春不樂意說話,福瑜才道?:“羅春的意思是?,母親是?很有才學的人。”


    “裴侍郎是?大儒啊,母親是?他的女兒,有才學很奇怪嗎?”


    這回,福瑜和衛羅春都?沒?再回答,事實上,他們?自己也隻是?懵懂的意識到裴良玉與旁人的不同。


    別的女子讀書識字,多好詩文,但從裴良玉現在展露的才學看,她去考童試是?定沒?問題的。甚至秀才功名,說不定也能上榜。隻這一點,裴良玉便不知?勝過了?天下多少自詡的讀書人。


    可讓兩人細究這到底能造成什麽樣的影響,又好似說不出什麽來。


    衛羅春沒?再偷看裴良玉,可心裏對她的好奇半分沒?少。他迅速寫完了?功課,見福盈無?事,才終於問了?她一句:“你們?平日常來長?平殿用膳?”


    福盈在心底算了?算,才道?:“也沒?有很多,但每逢節氣,或是?膳房有了?新奇菜色,母親是?定會使人來叫我們?的。”


    衛羅春點點頭,打?這之後,他往長?平殿中來的次數倒比從前多了?些。


    長?平殿中擺上了?晚膳,鳳儀宮中,皇後與皇帝對坐。


    “今兒太子妃來了??”


    才拿起筷子就?聽見了?這麽一句,皇後索性把筷子一放,同皇帝抱怨道?:“皇上不提,我還險些忘了?,老三做的是?什麽事兒啊,淨欺負人家孩子,惹得玉兒沒?辦法,急匆匆來尋我告狀。”


    “太子妃尋你告狀?”皇帝像是?聽見了?件稀奇事。


    “玉兒親近我這做母親的難道?不行?”皇後理直氣壯,又讓人去把帖子拿來給皇帝看。


    “原先我也不覺得是?什麽大事,可玉兒說這謝家,是?前朝賢相謝英的後人,這姑娘,又是?和母後娘家侄孫定了?婚約的,老三這麽做,是?要在親戚們?麵前,將臉都?扒幹淨?”


    見皇帝開了?帖子細看,皇後又道?:“聽玉兒說,老三還威脅謝家,若不舍了?女兒給他做側妃,就?要在謝大人的差事上做文章。您瞧瞧,這還像話?”


    “賢妃教出來的好兒子,先捅了?自己哥哥一刀,還如此沒?有章法,恣意妄為。”


    見皇後越說越遠了?,皇帝不由道?:“好了?好了?,朕知?道?了?,你同太子妃說,這事朕會給謝家個?交代的。”


    皇後這才拿起筷子:“我看您不止得給謝家一個?交代,還得和母後說說才是?,謝家都?找到玉兒頭上了?,難保李禦史不知?情。”


    第72章 過渡劇情(無主角,慎買)


    次日早晨,皇帝從鳳儀宮換了朝服上朝,皇後還在梳妝,就有宮女進來。


    “娘娘,德妃求見。”


    “不是請安的日子,她來做什麽,”皇後理了理鬢邊花釵,“不見。”


    宮女小心道:“德妃娘娘說,若您不肯見,便向您帶一句話。”


    皇後隨意問道:“什麽話?”


    “德妃娘娘說,敢問皇後娘娘,她送上的投名狀,您可還滿意?”


    皇後看了那宮人一眼?,蹙起眉頭。投名狀?


    幾乎是下意識的,她想到?了昨日從裴良玉處得來的消息,和那封帖子,臉色幾經變化。


    “本宮怎麽不知道,她遞了什麽投名狀?傳她進來吧。”


    不多時,德妃進門,先給皇後行了個大禮:“臣妾參見皇後娘娘。”


    “起吧,”皇後讓屋裏的宮人都?下去,隻自己比劃著妝奩裏釵環,“有什麽事,直說,本宮可不耐煩留你。”


    “臣妾以為,皇後娘娘該收到?了臣妾的投名狀才是,不然昨日太?子妃進宮後,您怎麽就請了皇上過來?”


    皇後從鏡子裏看著篤定的臉,心裏有些厭煩:“你說的,是那封帖子?從用?的東西到?印信和字跡口?氣,怕是老三字跡也分辨不出來吧。”


    “到?底老三在臣妾麵前奉承這麽多年,他能對皇兒釜底抽薪,臣妾不過小小還擊而已,何?況,也不止這一封帖子,”德妃慢悠悠道,“讓三皇子府中人去傳信,以權勢威逼謝家的,也是臣妾。”


    “你這麽能耐,何?必來尋本宮,”皇後低垂下眼?瞼,難得同意德妃的不好相與。若不是德妃自己說出來,她是怎麽也想不到?,讓三皇子府中人傳信的,竟也是她。


    “臣妾想明白了一些東西,”德妃冷著一張臉,全沒從前招牌式的溫和笑意,“皇後娘娘與太?子已占盡天時地利人和,臣妾,還有什麽好爭的。”


    “話說得好聽,你敢說老三對謝家動?心,你沒出力?”


    “臣妾隻是派人將世家入朝的人員關係梳理了一遍,擺到?了老三麵前,他自己對世家勢力動?了心,可怨不得臣妾。”


    皇後抬眼?定定的看了德妃一陣,心裏有些發毛,不到?一年,德妃就策劃了這樣一場動?作,在她自己揭破之?前,竟連她都?沒看出來:“本宮沒耐煩聽你說這些有的沒的。”


    “娘娘還是這麽沒耐心,”德妃神色幽幽,“可偏偏皇上就喜歡你這處處算不得謹慎的模樣,這算不算是傻人有傻福?”


    “你從前把太?子推得遠遠地,幾乎和你離心,卻又來了個賢惠的太?子妃,緩和了你們的關係。還真是什麽好處都?叫你給占盡了。”


    聽到?連德妃都?嫉妒她又裴良玉這麽個好兒媳,皇後先前的氣忽然就順了幾分,二?皇子妃吳氏,和她兒媳全沒得比,當下也不介意德妃在場了,隻自己拿了花釵往頭上簪。


    皇後不按常理走,德妃便也隻好自說自話:“隻因著這麽個事,皇上是不會放棄老三的,頂多罰上一罰。皇後娘娘就不想知道,要怎麽把老三徹底踩進泥裏,再不能和太?子相爭?”


    聽得德妃此言,皇後倒鬆了口?氣。她是比不得德妃心思縝密,手段毒辣,但她比德妃看得高遠,這就是她的好處和能耐。


    “我做什麽要把老三踩進泥裏?你不是說自知老二?不能和冬郎相爭?難道你以為老三就行?”


    想在背後算計,然後漁翁得利,也太?天真了些。


    “本宮不耐煩見你,你也少來吧,至於什麽投名狀不投名狀的,到?底怎麽回事,你心裏清楚。”


    “本宮討厭一個人,她做什麽都?煩,本宮煩了你和賢妃二?十多年了,再怎麽也不會變的。”


    德妃聽得這話,倒也沒強求多留,行了個禮,挺直脊梁走了出去,直到?離了鳳儀宮,才黑了臉。


    等回到?鳳儀宮中,看見坐著的吳氏,更是理都?不想理。


    吳氏可不在意她的黑臉,小心的問:“母妃談的如何??”


    “你覺得如何??”德妃嗤笑一聲,毫不顧忌道,“都?說是娶婦娶賢,本宮可真是又被?皇後比進了泥裏。”


    “人家都?是幫襯丈夫,隻有你是害了全家。”


    “母妃倒也不必說得如此難聽,”吳氏的指甲都?要掐進掌心的肉裏,麵上卻還一派平靜,“兒媳聽說了一樁事,不知道母妃有沒有興趣。”


    見德妃沒再挖苦自己,吳氏鬆了口?氣,道:“穎侯不是看上了汾陽王的軍權,想從中分一杯羹?兒媳聽說,他家私下養了個人,和當年的汾陽王世子有七分相似。”


    德妃眼?前一亮,倒也沒懷疑吳氏的消息,能拿到?她麵前來說,定不止是簡簡單單的聽說而已。


    “好好好,”德妃總算露出幾分暢快笑意,“一個假兒子,怎麽可能瞞得過精明的汾陽王,還想要兵權,他王家就是癡人說夢。倒不如拿出來給本宮好好使?一使?。”


    “你出宮去,”德妃高傲的看向吳氏,“讓皇兒想法子挑起王家對太?子妃一係的不滿,最?好是讓王家吃個大虧。隻有知道痛了,王家才肯下血本。”


    “是,”吳氏答應一聲,就要往外走。


    “站住,”德妃叫住了吳氏,“告訴皇兒,不要做多餘的事,韜光養晦,鼓動?王家出手的事兒,就讓他的好弟弟來辦。”


    吳氏悄悄退了出去,承明殿中也沒有宮人進來。德妃獨自坐在冷清的承明殿,看著殿中已是去年陳舊模樣的幔帳出神。


    良久,才勾起一抹笑,看向鳳儀宮的方向。


    “叫你得意,好好聽本宮的話,不就沒這些事了?”


    第73章 太子妃第七十三天


    延平二十?二年秋,原戶部尚書因突發急病辭官,皇帝在?兩侍郎中棄穎侯王家?的姑爺安侍郎,挑了資曆更短的裴侍郎任尚書。


    “你說的是真的?”裴良玉驚喜的看向齊瑄。


    “自然,”齊瑄見裴良玉高興,也不由帶了笑,“嶽父入朝不足兩年,便一躍成為戶部尚書,這可是本朝的頭一份。”


    “時事造人,也是運氣,”裴良玉先?謙虛了一句,又道,“但爹也是有真本事。”


    對這話,齊瑄也是深以為然:“早先?我在?戶部時,曾見識過嶽父的才?幹,的確非旁人能比。”


    “你再怎麽誇讚,等過些日?子回家?,也還是少不了那老幾樣。”


    齊瑄麵上一僵:“我都要忘了,怎麽又故意提起來。”


    裴良玉含笑看他一眼?,卻沒?言語。


    齊瑄心思一動,三兩步到了裴良玉跟前?,幾乎能嗅到她發上的木樨香。


    裴良玉下?意識往後?躲了躲:“站這麽近做什麽。”


    齊瑄卻攬住她,不許她往後?退:“不許再故意提了。”


    裴良玉掃了一眼?自己的位置,和齊瑄雙臂與身體間的空隙,順口?應和著,卻迅速蹲下?身,從齊瑄合圍呈圈的雙臂下?逃了出來。


    她稍稍拎起裙子,衝著齊瑄吐了吐舌頭?:“你管我提不提。”


    隻這一瞬,好似和幼時時光重合。


    齊瑄抬腳便往裏追,裴良玉則笑著往幔帳和柱子後?頭?躲。


    最後?,裴良玉還是敵不過力氣大,耐力也好的齊瑄,被他從幔帳後?揪了出來撓癢癢。


    “知道錯了沒?有?”


    “沒?有,就沒?有,”裴良玉笑得眼?淚都要出來了,口?中卻還不肯服軟,她一麵抵抗著齊瑄的撓癢癢攻勢,一麵迅速掃了一眼?自己和榻的距離,假裝不經意間磕到榻角往後?倒去。


    齊瑄立刻變了臉色,忙去護她,不想被她帶的一同往後?倒。兩人緊緊貼著,倒在?了榻上,而裴良玉的頭?因為有齊瑄的手護著,也不曾磕著。


    裴良玉方才?笑得太過,還滿屋子跑了一圈,此刻臉紅撲撲的,眼?中還帶著淚花,紅唇微張,口?中輕喘,胸口?劇烈的起伏著,心跳也有些快,也不知道是因為方才?鬧的,還是被險些‘摔倒’的事給嚇的。


    齊瑄攬著裴良玉,一上一下?的對視,嗅著她身上與殿中無處不在?的木樨花香,不用飲酒,都覺得自己已經醉了。


    看著麵前?裴良玉清澈的雙眼?,齊瑄忽然著了魔似的,低頭?輕輕親了一下?裴良玉的唇角。


    裴良玉瞳孔一縮,捏緊了手中齊瑄的衣角。


    齊瑄看裴良玉沒?有反應,隻當她是嚇了一跳,抿了抿唇,隻覺口?幹舌燥。


    他隻覺自己的心都要跳出來了,當下?伸出護著裴良玉的另一隻手,遮住了她的雙眼?,低頭?虔誠的吻上了裴良玉唇瓣。


    殿中一幹宮人都看得愣了,青羅幾個紅著臉,領人躡手躡腳的退了出去,而後?相視一笑。


    許是過了一瞬,又像是已到地?老天荒。


    等齊瑄移開遮住裴良玉眼?睛的手,不止齊瑄無措,連裴良玉自己,也覺得有些失控。


    成婚兩年,世家?在?朝中的勢力越大,父親也成了正三品的戶部尚書,按她的計劃,和齊瑄的關係,便可再稍親近一些。


    但等真越過了平日?相處那條線,裴良玉突然覺得,有很多事,是無法一早被預料和計劃的。


    但她似乎,不討厭這樣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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