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蛋居然回來了,手上還拿著一個醫藥箱。


    “去哪?”


    他沉聲問,目光全落在她正在滴血的手上。


    她伸出手示意道:“還能幹嘛,當然是去醫院啊!”


    用力過猛,扯上了,她不覺嘶了一下。


    疼啊!


    “坐下。”


    冷陌把她拉過去坐到了床邊:


    “我來給你處理一下傷口,然後去醫院打破風針。”


    蘇禾本能地把手藏了起來:“不要,誰知道你會不會又想整我……”


    “我有那麽閑嗎?”


    他沉著臉,語氣一如既往的嚴厲:


    “把手伸出來!”


    混蛋!


    明明就是他害自己受了傷,說話時卻還這麽得高高在上。


    也是,像他這種從小被捧在手心上長大的人,從來都是一呼百應的,肯定是不知道道歉是為何物的。


    “如果不是你閑得慌,耍著我玩,我會受傷嗎?”


    她懟了回去。


    火大極了。


    不生氣那是不可能的。


    唉,人家是客戶,是金主爸爸,她應該捧著才對,但是,她沒忍住。


    有點怕他再出言折辱,畢竟她懷的心思也不正,結果……


    “對不起,剛剛我過份了……沒料到會把你傷成這樣……”


    真是太意外了。


    這個驕傲的男人,居然會道歉,嗓音低低的,悶悶的,但態度非常誠懇。


    蘇禾覺得有點不可思議,而就在她走神的時候,他探過手,無比強勢地就把她的手拉了過去。


    雪白如素的小手,嵌著一些碎屑,血淋淋的樣子,實在有點觸目驚心。


    “你別動,得先把玻璃渣挑掉,你忍著點……”


    打開醫藥箱,他拿出了鑷子,還有消毒藥水,止血散——嗯,他的醫藥箱內,東西還挺全,都是外傷用藥。


    她見狀,緊張地又把手藏到了背後,“那個,要不,我們還是去醫院吧!”


    說實話,她不太信任他的手藝。


    他眼神一眯,顯得極度危險。


    她秒慫,立刻乖乖交出小手。


    托著她白淨的小手,他低低說道:“放心,我有經驗……但肯定疼,你忍著點。”


    “哦!”


    她應著,心裏有點怕怕,感覺一定會遭罪。


    事實證明,那可不是一般的疼——


    “呀呀呀,輕點……輕點……”


    “嘶嘶嘶,疼疼疼,疼死了!”


    “冷先生,冷先生,求你別弄了可不可以……你笨手笨腳的,我們還是去醫院吧!”


    “冷陌,你給我手上衝的是什麽呀,我的手要廢了……你這是謀殺呀!”


    等冷陌給她洗好傷口,上了藥,抬頭時,隻看到蘇禾那蒲扇似的睫毛上,淚珠欲落未落,那楚楚可憐的樣子,別提有多可憐了。


    也別提有多漂亮了,委委屈屈,梨花帶雨……


    “好了。”


    他聲音微啞地鬆開了她的手。


    剛剛,不管她怎麽求,他就是不撒手。


    終於拿回手的控製權之後,蘇禾忙對傷口吹了好幾下,那剜肉一般的疼,真是太受罪了。


    “走,去醫院。”


    他的聲音莫名柔軟了。


    “不用,我自己可以去。”她拒絕和他同行:“每次遇上你,總沒好事……”


    這種語氣,再次把某人給得罪了。


    冷陌沉下臉,抓住她沒受傷那隻手的手腕,轉身往外去。


    野蠻人。


    她承認,剛剛那話,她說得不太準確,但這個家夥絕對是一個以自我為中心的野蠻人。


    任何人都得聽他的命令。


    真的是太難伺候了。


    *


    第一醫院。


    醫生給蘇禾的傷口做了檢查,確認傷口處理得非常好,已經不需要再進行二次處理,就給打了破傷風針,配了一點消炎藥。


    出來時,蘇禾撫著受傷的手,心情已經變得無比平靜和理智。


    “冷先生,有一件事,我必須和你說清楚……”


    她忽攔住去路,正色說道。


    他挑了挑好看到過份的眉,等著後話。


    “那天在山上,我沒有推簡宛,是她自己掉下去的。我知道你一定不信。但我必須和你說清楚。”


    現在外頭不少人都認為是她為了保住婚姻,和小三起了掙執,才鬧得這一出。


    她很冤,無處辯白。


    可在這個男人麵前,她必須說明一下。


    “然後呢?”他一臉的誨謨高深。


    “嗯,什麽?”她反倒一愣。


    “我是怎麽看的,你似乎覺得很重要。否則你不會刻意解釋這麽一句不是嗎?”


    他好心提醒。


    蘇禾的確有後話,隻是沒料到他沒有借機指責她“害”了他的外甥女,而是發現她另有原因必須作這個解釋:


    “是,您的看法很重要。


    “本來,我是不用向您解釋的,但您現在是我服務的客戶。您的單子,對於匠心工作室來說,是一個不得了的大單子。您提供的材料,也不是葉老師能賠得起的。”


    剛剛,她突然生出了擔心,很怕這個大佬給他們工作室下這麽大一個單子,是個圈套,為的就是到時以甲方的身份,可著勁地折磨她和老師。


    蘇禾這份擔心,冷陌何等聰明,一聽就聽出味來了。


    他麵色赫然一沉,當即譏道:“蘇禾,我臉上是不是刻著壞人兩字?”


    那語氣,森冷森冷的,在這種天氣,聞之,能讓人牙齒打架。


    蘇禾知道自己有點小人之心了,但是,她得保護老師的原創工作室:


    “冷先生,對不起,但像您這種資本大佬,不是我這種工薪階層能遇上的。而您若想為您的外甥女出氣,我是絕對沒有招架之力的。


    “之前,我自大地以為,您是對我感興趣,但顯然,是我高估了我自己。


    “既然您不是衝我來的,就是衝簡宛來的。


    “在這種情況下,我得為我老師負責,您的項目還沒開始,您提供的材料,我們也還沒動用……


    “如果您下這一單,是為了報複我害了簡宛,我在此跪求您網開一麵,放過我們這種小規模的原創室……


    “你應該明白的,像我們這種小作坊,注重的是原創,還有卯榫結構的製作。是很費時費力的。我不想因為我的原因,害我們工作室的老師傅們都被牽連其中……


    “現在這個社會,做任何產品,都講究流水線,我們工作室的老木匠們,還在執著匠人精神,原創的手工家具沒什麽市場,希望您能給我們一個活路……


    麵前的男人,那臉色是越來越黑。


    蘇禾越說,背上越涼。


    “蘇禾,眼瞎了,心也瞎了是不是?”


    能把人秒凍住的一句話,讓她說不下去了。


    眼皮跟著狠狠跳了好幾下。


    不對吧!


    就憑他倆現在這關係,還沒到用心去看人的地步吧!


    再說了,這家夥,心思深不可測的,麵上冷漠無情的,誰看得出他心裏在打什麽小九九?


    “我和你們匠心簽定合同,那是兩個多月以前,那個時候,簡宛還沒斷腿!”


    他沉沉落下一句:“你覺得我就那麽閑,為一個簡宛,挖空心思來整你?真要整你,你早進局子了……你沒腦子的嗎?”


    罵完,他調頭就走。


    蘇禾則暗暗鬆下一口氣。


    其實這一點,她也想到了,但她覺得必須聽他親口講,她才會踏實,結果不可必免就把人給得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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