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馬思考了一下,勉強點了點頭。他問我道:“蕭兄弟,你是怎麽斷定地下城會有蠍子的?”


    我指著那片綠洲道:“這兒會出現一小片綠洲,可想而知,這兒的地和別處不同。下麵應該有地層不大容易滲透水分,不象其他沙地一會就沒水了,所以才出現了綠洲。而且,要出現綠洲,那就必須有種子。這些種子,不是地下城的,就是由飛鳥的糞便帶來的。


    飛鳥能經過這兒並停留,說明什麽?這兒偶爾下雨時,會在一段時間內短暫保留水分。這就是地下城存在的證據,它很好地阻止了水分的快速流失。”


    我刻意隱瞞了我在帳篷四周發現小水坑的事,不想讓老馬和牛三發現這個秘密,何況這時那些小水坑早就不見了。


    “蠍子很怪異,雖然它們害怕水,可在幹燥的沙漠中,它們要生存,還是得有一片陰涼潮濕之地。它們被藥物搞得短暫失去行動力時,太陽出來了,一照射之下,蠍子們為了活命,又紛紛消失了。


    它們去了哪?顯然,綠洲中至少有一個通向地下的通道,那兒正是蠍子們的藏身之處,不出意外,就是被掩埋的地下古城。”


    老馬聽到這兒,再也顧不得我的警告,快步衝向綠洲。


    不多時,他在那兒驚喜地叫道:“蕭兄弟,我真服了你,真讓你猜對了。你們快來看,這兒有塊碑。”


    綠洲中果然露出了一小截石碑的頂部。


    在老馬的喝令下,又在寶物的誘惑下,牛三暫時忘卻了蠍子的可怕,找出工兵鏟奮力地挖了起來。


    可是,沙子是流動的,牛三剛挖了這邊,那邊又塌了下去。


    我趕緊勸道:“牛三,停下來吧!要走出這片沙漠,你得保存體力。剛才你挖的地方,碑上出現了一個類似月亮的符號,這應該就是月亮城了。”


    牛三挖的邊上忽然露出了一個小小的洞口,邊上的沙子開始緩緩流進洞口,而且速度越來越快,洞口也越來越大。


    “不好!快跑,出現沙陷了,我們都將被埋葬。”


    隨著我的警告,牛三來不及撿起地上的工具,沒命地和老馬一起發足狂奔起來。


    身後傳來了隆隆的聲響,不多時又恢複了平靜。


    我回頭一望,哪還有什麽綠洲?仍給沙子掩埋住了,隻是看上去比原先低了那麽一點。


    “走吧!”


    老馬簡短一說了一句,辨別了一下方位,堅定地邁開了腳步。


    我去,在這兒,連羅盤都失靈的,他咋還能短時間內就確定方位?


    隻有一個解釋,老馬的經驗很足,對這片沙漠太熟悉了。


    我心中尋思開了,要是沒有老馬,下次讓我單獨來,我也不一定找到大致的位置,那幾具屍骨做的標識就完全是浪費。


    本來是想找個機會離開那兩個人的,可現在我改變了主意。


    老馬不是想借我的能力來發掘出月亮之淚嗎?既然這兒有一座神奇的地下古城,月亮之淚又與昆侖神珠有著千絲萬縷的聯係,那我何不借老馬的力量,也反過來探索一番呢?


    老馬這一批人在我的探險曆程中從沒聽說過,從他們的話中也能判別出,他們的祖上(當然是冒充的,因為藏寶圖的原主人肯定被他們殺害了)與周穆王又有關係,說不定我能從中找到一些有用的線索來彌補我們的不足,從而為找到西王母陵打開一條捷徑呢?


    可還沒出沙漠,老馬就停了下來。他喝了一口水道:“牛三,咱們去沙漠之家。”


    牛三應了一聲,我驚訝地問道:“沙漠之家?聽起來像是一家客棧名,難道這沙漠中還會有客棧?”


    “蕭兄弟,你還年輕,想不到的東西多了。沙漠之家已經開了好些年了,就是為進沙漠探險的驢友提供物資補充的。咱們現在得趕過去,畢竟我們的水已經不多了。”


    我猶豫了一下道:“老馬,你不是說這片沙漠並不大嗎?我們已經走了兩天,我想應該離沙漠邊緣不遠了。咱們沒必要再進沙漠客棧,畢竟我在遭遇龍卷風時,那幾位朋友生死不明,我得趕緊尋找他們。”


    老馬瞄了我一眼道:“蕭兄弟,你急什麽?既然沙漠之家是為驢友探險準備的基地,那它本身就在沙漠邊緣。咱們也走得精疲力盡,我想去好好休息一下。”


    “老馬,那,就聽你的吧!隻是你可以把手機還我了嗎?我想找一下他們的電話,看看他們是不是平安。”


    老馬拿出了我的手機,在我麵前晃了一下,用刀尖戳了一下,取出了裏麵的手機卡。


    他詭異地一笑,把我的手機卡用力甩向了沙地中。


    我驚叫道:“老馬,你這是什麽意思?”


    老馬慢條斯理地道:“蕭兄弟,我和牛三是什麽人,你在沙漠中已經很清楚了。如果讓你單獨離開,或者把手機給你,說不定半夜我正睡覺時,警察就來了。”


    第547章 一丘之貉


    老馬和牛三一前一後押送著我在沙漠中走了三個多小時,快日落時,終於來到了沙漠中一座孤零零的土屋。


    說它是沙漠之家,真的是名副其實,因為它和沙漠一樣,簡陋得不能再簡陋。


    剛一進土牆院,老馬就扯開了嗓子吼道:“喂,阿四,你死哪去了?可把老子累死了。”


    小屋中立即閃出一個瘦削的人,臉上的表情看上去賊精賊精的。


    他嘻笑著道:“老馬,這次有沒有什麽發現?想吃什麽,我立即去給你準備。”


    老馬吼了一聲:“媽的,大魚大肉還用得著問嗎?再來幾瓶白幹。”


    阿四“嗯”了一聲,忽然驚奇地道:“老馬,隻有你們三個人?其他人呢?”


    “死了,全死了!”


    老馬說的時候麵無表情,好像那些生命連牲口也不如似的。


    阿四聽到了,臉上的疑惑之色也消失了,好象這些同伴的死亡是家常便飯,他早就不當一回事了。


    阿四很快就弄上了好幾隻菜,應該都不是他做的,看得出來是罐頭類現成的。


    老馬喝了幾口酒道:“阿四,這幾天我不在,有什麽人來過嗎?”


    阿四正想回答,忽然一回頭道:“老馬,這小子是誰?新入夥的?”


    “阿四,給你小子引見一下,讓你長長見識。你別看這小兄弟年輕,可他本事大著呢!嘿嘿,他的名頭更大,是摸金一派南派的掌門人蕭問天的嫡孫蕭忘川。有了他入夥,那些廢物死了也罷,正好少些人分財寶。”


    “南派掌門?哎呀,這段日子是怎麽了?盡是大人物往月亮沙漠中跑。”


    “還有誰?”


    “老馬,還能有誰?咱們的新老板唄!隻是新老板的規矩可多著呢,蕭忘川雖然已經入夥,可按老板的規定,還是不能讓不大熟悉的人知道。”


    老馬遲疑了一下道:“這個自然,我當然不會說!阿四,老板的人呢?”


    老馬是他們的老大,可一聽到新老板,他竟然不敢刨根問底,可見這個新老板絕對是個比老馬還要狠的狠角色。


    阿四說新老板已經斷定,沙漠中的月亮之淚應該真的存在。他現在不在這兒,是擔心老馬這兒人手不夠,去附近的縣城找些她新找的幫手來,應該今天夜裏就會到達。


    老馬一聽,不悅地一摔杯子,大吼一聲道:“牛三、阿四,你倆還吃什麽吃?趕緊給老子紮帳篷去。”


    牛三愣愣地道:“老馬,好好的紮什麽帳篷?老馬你住一間,我和阿四擠一間,不正好嗎?”


    老馬“呸”了一聲道:“老子今夜要受苦了,還有房間能住?老板來了,那間房隻能他住,咱們都得住帳篷。”


    牛三正貪酒,有些不大情願立即開始幹活。阿四一扯他道:“牛三,你怎麽敢和老馬頂撞?老板來了,我也沒房住了。一共兩間,一間她住,別一間肯定是他要堆放物資。咱們啊,都得在院裏紮帳篷。”


    牛三這才不情願地嘟囔著和阿四離開了,去院子中開始搭帳篷。


    我搭訕了一句道:“老馬,那您慢慢喝,我也去幫忙。”


    老馬一伸手按住我肩頭,喘著粗氣道:“蕭兄弟,不用。你現在是我高貴的客人,也是合作夥伴,怎麽能讓你幹這種粗活?”


    我“哦”了一聲道:“老馬,是不是今夜咱們還住同一個帳篷?”


    老馬的臉色已經微紅了,他醉醺醺地道:“蕭兄弟,你是新入夥的。老板多疑,他肯定要盤問你,恐怕你今夜沒什麽覺可睡了。來,兄弟,陪我一起喝幾杯,今朝有酒今朝醉。”


    陪著他喝了幾口酒,我借著酒興打聽道:“老馬,你這個新老板是什麽人?好像你也很忌憚他呢!哎,你是他們的老大,那多威風啊,何必給自己找個老板呢?”


    老馬“呸”了一口道:“老大?你別看這些貨麵上當我是老大,其實他們心中都不服!蕭兄弟,你已經知道了,我們哪個人身上不背著命案?我們這些人啊,都是來自五湖四海的犯罪,大多是殺了人在逃的。


    聚在一起,是我們能活下去的必要手段。我們的排名,是按照通輯令上的賞金高低來的。嘿嘿,蕭兄弟,你現在懂為什麽我是他們的老大了吧?”


    我去,這貨肯定是殺人如麻!我心中暗暗發誓,隻要有機會,我一定要把他交給警方。


    我故意問他道:“老馬,你這話我就不明白了。你們都是殺過人的,按理說要過低調的逃亡生活,隱姓埋名逃避警方的追查才對。可是,你們為什麽還這麽招搖過市,非得要聚在一起?”


    老馬拿起手中的馬子對著一大塊羊排一戳,舉在空中得意地笑道:“兄弟們都是過慣花天酒地的好日子的人,讓我們躲起來?在山疙瘩裏啃蘿卜鹹菜偷生?哈哈,咱們兄弟受不了這個苦。


    給警方逮到,我們最輕的也得判個無期吧?反正是個死,還不如豁出命去搏一搏。咱們兄弟隻要能搞到錢,還不是一樣過好日子?”


    “哦,老馬。難怪你對傳說中的月亮之淚這麽有興趣。這個故事這麽富有傳奇性,連我也沒聽說過月亮之淚。真要是讓你得到了,那在黑市上可是價值連城啊!”


    老馬紅著臉,噴著酒氣,忽然拉過我的手,把嘴湊到我的耳朵邊低聲道:“哈哈,蕭兄弟,老哥今天要跟你說句實話,你以後就得做我最忠實的小弟,你可願意?”


    我故意說道:“老馬,你的魄力我已經見識過了。要是能做你小弟,那可是我的榮幸啊!隻是我剛入夥,就直接做你心腹,恐怕其他兄弟不會服氣。”


    “誰敢不服?老子用刀子插了他!”


    老馬惡狠狠地道,隨即又換上了笑臉,仍是低聲道:“我們這些人隻是為了逃命和劫財才聚在一起以兄弟相稱。可是,我們都很清楚,誰要是不狠些就沒法在這裏立足。哈哈,實話和你說,每年有好幾個兄弟會投奔我們,可每年也會死好幾個兄弟。”


    “啊?怎麽死的?是不是像這次一樣死在探寶中?”


    “放屁,探什麽寶?老子實話告訴你,雖然我們都相信月亮之淚的存在,可誰也沒真的指望得到。蕭兄弟,要不是遇到了你這樣的高手,我仍是不會指望得到月亮之淚的。”


    第548章 死亡之旅


    “不會吧?老馬,你難道是在欺騙你這些兄弟?”


    “沒啊!當年得到月亮之淚的藏寶圖,可是我們殺了一個富商全家才搞來的。入夥的兄弟們都知道,也對些深信不疑。”


    “可是,你剛才說你已經不相信能得到月亮之淚,可為什麽還要帶著兄弟們進出沙漠十幾次?而且這次也死了很多人?”


    老馬壓低聲音道:“蕭兄弟,你可不知道了!其實,在沙漠中相遇並結為兄弟的,就隻有三個人。嘿嘿,你猜到是誰了吧?”


    我用手一指院內正搭帳篷的牛三和阿四,不假思索地回答道:“不就是你和他倆唄?明眼人一下子就能看出來。”


    “是的!幾乎每年我和阿四都會帶著入夥的兄弟進沙漠,阿四呢,身子骨差,經不起折騰,就留在這兒經營這個沙漠之家招攬新同夥。”


    既然他不相信自己會得到沙漠之淚,可為什麽還要帶人進沙漠呢?


    老馬借著灑興吐了真言,得知真相的我不禁對眼前這個看似麵善的人倒抽了一口涼氣。


    老馬這人果然是殺人如麻,而且頗有智謀。


    他殺人是二十多年前了,還記得他當年犯下命案的人已經寥寥無幾。從這個方麵來說,老馬已經相對安全,他幾乎淡出了人們的視線,幾乎沒人知道他的存在。


    可是,老馬說過了,他要享福,那就得有大量的錢。他獲得的第一筆財富,就是持有月亮之淚秘密的那家富商。


    富商的暴發在當地幾乎不是秘密,他就是一個搞文物販賣的。


    當年,國家對文物交易打擊得還不是很嚴。老馬殺了人後,搶走了富商家好些古董。


    他把這些古董慢慢出手,換了許多錢財。有了錢的老馬開始揮金如土,很快便敗家了家業。


    窮途末路的老馬又想起了殺人劫財的老行當,隻是他嚐到了販賣文物能得大錢的甜頭,因些,他基本上隻選擇家有寶貝的人家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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