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的女孩子玩性大,她又是江南水鄉長大的女子,最懂的荷塘之樂。


    所以那日午後,趁著大家都在午睡。她們三人帶了酒和點心,偷偷的給管船的船娘塞了銀子。


    三人劃小船進了荷塘深處,接天蓮葉無窮碧,在荷葉下構成了另外一個安靜的世界。


    她們喝的微醺,將木舟隱在荷葉下,三人睡了過去。


    李棲現在回憶起來還心有餘悸,“荷塘裏傳來了男歡女愛的聲音,我們因為醉酒睡的迷迷糊糊,一開始根本沒反應過來。”


    “這裏又涼快又有野趣,我們再來一次。”


    “不行我腰疼,而且我這個月月事遲遲沒來,我怕要是懷上了。”


    “要是懷上了就生下來,怕什麽…”


    “那生下來,你是哥哥還是爹爹?”


    顧月蟬最先清醒過來,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巴,兩人驚恐的對視。


    偏偏這時,睡的正沉的宣萱不知道夢到了什麽,囈語了一聲。


    瞬間傳來男子的暴怒聲,“誰在那裏?”


    眼見事要不好,她們劃著小船就想逃,可惜荷葉那邊很快劃出來一條船。


    船上之人正是當時的太子赫連奕,和臉色微紅的瑩昭儀。


    撞破了如此深宮密事,她們三人徹底清醒過來,蒼白著臉。


    顧明月最先反應過來,“我們什麽都沒看到,也什麽都沒聽到。”


    可惜太子已經對她們起了殺心,“我隻信死人的嘴。”


    瑩昭儀更是道,“不能放他們走,不然沒活路的就是我們。”


    宣萱脾氣最爆,醒來以後很快看出端倪,不服氣的道,“太子和後妃穢亂宮闈,竟然還想殺人滅口!”


    話音剛落,本來被撞破密事,在盛怒之中的太子提劍飛到她們船上來,一把掐住了宣萱的脖子。


    她被嚇的定在了原地,顧玉蟬撲上去想救宣萱,被太子不留情的連刺了幾劍。


    “放開我…陛下不會放過你們的…”


    宣萱掙紮了一會兒,很快失去呼吸,活活被掐死了。


    赫連奕冷著臉鬆手,將宣萱直接丟進了水裏。提著劍就要殺她,被顧明月死死抱住腳。


    “棲兒快跑…跳水…”


    話音剛落,直接一腳被赫連奕踹到一邊,瞬間奄奄一息。


    她下意識的想往水裏跳,水鄉女子最善浮水。


    卻被赫連奕一手抓到後背的衣服拉倒在船上,太過用力夏日輕薄的紗衣被撕碎。


    赫連奕用腳踩在她身上,冷酷的道,“想往哪裏跑…”


    顧明月滿身是血的撐著最後一口氣道,“今日我們要是命喪於此,三大世家不會善罷甘休的,還請太子做事留一線。”


    “嗬,不愧是顧家嫡女,是母後為孤挑中的太子妃。”太子輕笑著用劍挑破她的肚兜,“宣家女在荷塘失足溺水而亡,李家女試圖勾引孤,給孤下藥以後玩太大承受不住死了…至於你嘛確實難辦,孤還沒想好你怎麽死比較好。”


    這是她最後的記憶,她再也承受不住,在精神極度緊張下暈了過去。


    這就是關於那日午後,全部的故事了。


    李棲自責的道,“是我太沒用了…”


    老夫人拍拍她的手接著補充,“其實那時候先帝的身體已經很不好了,癡迷於尋仙問道,太子已經監國大權在握。”


    所以後來她們三家被傳進宮,說辭是宣萱死於失足溺水,李棲突然就瘋了太醫說是突發癔症。至於顧明月,太後什麽都沒說,隻是讓顧夫人去見她。


    宣家不服氣,就這樣折了掌上明珠,卻被赫連奕連連打壓,在他大婚登基後。就此退出朝堂,舉家遠走。


    真相是如此的荒唐,江雪凝不解的道,“我娘的脾氣,不是會輕易屈服的人。”


    從後續來看,顧玉蟬似乎什麽都沒說。隻是出宮後,迅速嫁給江州,隨著江州出京去了。


    李棲突然流淚滿麵,“太後一定是拿我拿顧家威脅她了,所以玉蟬才會對當日的事閉口不提。”


    既然是親如姐妹的手帕交,她們自然了解對方。顧玉蟬重情義,對她而言宣萱已經死了,自然要竭力保住她。就算瘋了,總比死了好。


    時過境遷,當年的太後已經成了太皇太後,赫連奕已經死去,秦家女成了太後。


    江雪凝冷靜的道,“這位瑩昭儀是什麽來頭?”


    老夫人為她解惑,“是太皇太後的侄女。”


    一個是兒子,一個是侄女。所以才要竭力壓下這事,一但爆出來牽連甚大。


    “嗬…”江雪凝冷笑了一聲,“如果瑩昭儀的那個孩子生下來並且活下來了,會是誰?”


    李老夫人仔細回憶了一下,“沒聽說這位瑩昭儀有子嗣,隻知道很長一段時間,她都陪在太皇太後身邊。直到赫連奕死後,她也跟著太皇太後去了搖光寺。”


    瑩昭儀明麵上沒有子嗣,隻能說明那個孩子要麽死了,要麽生下來被送走了。


    江雪凝很好奇,赫連煊是否知道自己父皇的這段荒唐往事,知道那個孩子的存在。


    第214章 真真假假


    江南之行,目的已經達到。江雪凝在這裏停留了幾日以後,準備一路南下往湘楚而去。


    老夫人執意整治了酒席,要給她們辦送別宴。盛情難卻,幾人如約而至。


    進了別院,是李棲接待她們。她穿一身青衣,言笑晏晏舉止之間盡顯江南世家閨秀的溫婉。


    入座後,老夫人向她們舉杯,“多謝你們喚醒了棲兒,全了我們母女的天倫之樂。”


    江雪凝笑的溫和,“希望李姨自此以後所願皆所得。”


    酒席上的氣氛很好,老夫人眉眼之間卻始終帶著幾分憂慮。


    月上中天,桌上隻剩殘酒。李棲貼心的讓丫鬟準備了解酒湯,還有新鮮的切好的水果。


    老夫人喝了一口解酒湯,終於下定決心一般,看著江雪凝緩緩開口,“有件事情我一直在猶豫該不該告訴你,怕你聽了徒生憂慮,又怕不告訴你誤了你的事。”


    能讓見過大風大浪的老夫人,如此舉棋不定的,定然不是小事。


    江雪凝吃了一塊雪梨,眼神清明的道,“您盡管說,無論發生了什麽,我都能接受。”


    於她而言,已經見過地獄,走過最黑暗的時期,沒有什麽能震驚她了。


    老夫人摸著手裏的佛珠,“這事說起來有些匪夷所思,府裏得到消息最近隱隱出現了流言,說湘楚王顧明月還活著!”


    這消息多少有幾分驚世駭俗,如果是假的,那放出消息的人其心可誅。如果是真的,那必然掀起腥風血雨。


    江雪凝確實被驚到了,她喝了一口解酒湯壓壓驚,“謠言從何而來?”


    “從白渡流出去的,說是顧明月沒死,一直蟄伏在白渡,現在要向皇家討一個公道。”


    白渡,木野,月華,湘楚這四地,從來比起敬天子尊皇命,更聽顧明的命令。哪怕顧明月死後,這四地也掌控在她的親信手裏,從未徹底臣服朝廷。


    這則流言起於白渡,而白渡城主態度曖昧不清。使這則聽起來天方夜譚的流言,變得值得尋味。


    江雪凝薄涼的勾了勾嘴角,這是牛鬼蛇神忍不住冒頭了,這個時候出了這種流言,必然有所圖。


    這也是為什麽她重生後,沒有馬上重新去拿回前世勢力的原因。


    中間發生了太多,人心異變。別說她換了軀殼,就算她真的以顧明的身體回去,也不能保證還能掌控這些勢力。


    所以她現在選擇以青州為基礎,重新發展新的勢力。隻有足夠強大,才能讓人重新臣服。


    果然,有人起了異心,打著她的招牌下場攪弄風雲。


    “這個流言,現在鬧的大嗎?”


    為了隱匿行蹤,她和不少暗線暫時切斷了聯係,最近消息確實不算靈通。


    “目前隻是在白渡鬧的大,府裏知道的快,是因為在那邊有生意,所以消息靈通。”老夫人冷靜的分析道,“但是既然鬧出了這麽大的動靜,肯定劍指京城,很快顧明月還活著的消息會傳遍整個西陵。”


    江雪凝心情微妙,她這個正主在這坐著呢,又冒出一個“顧明月”來。


    “這事兒,有點意思。”


    老夫人細細看著她的神色,忍不住好奇的道,“依郡主看這消息有幾分真?”


    當年天子親自誅殺顧明月,將她的屍體放在冰川冰原下,後冰原崩塌屍體不知所蹤。這些事情,並不是秘密。


    現在卻說人沒死,聽起來很癲。但是天下之大無奇不有,萬一當年人真沒死,也是有可能的。


    江雪凝垂眸,將醒酒湯飲盡,隻說了一句,“早就死透了。”


    是真的死透了,並且靈魂被禁錮三年後,才得以重生。


    “那就是有人故意弄鬼了。”老夫人擔憂的道,“對方所謀不小。”


    敢打著顧明月的牌子招搖過市,完全就是在走鋼絲,一不小心就會粉身碎骨。也有可能借東風,掀起風雨。


    危險與機遇並存,幕後之人一定是個狂熱的賭徒,也一定是很熟悉她的人。


    她笑了笑,“雖然送別酒已經喝完了,但是恐怕我們還要在江南待一段時間。”


    “你們想待多久都可以,需要幫忙隨時開口。”


    從溫暖的房間出來告辭,回莊子的路上,冬夜的寒風吹的她頭腦越發的清醒。


    杜伊水半醉半醒的道,“我們不走了嗎?”


    “不走了,在江南多玩幾天。”


    既然對方已經出招了,遲早會露出狐狸尾巴。她得靜觀其變,看看事情的發展。


    她們就這樣繼續在江南住了下來,每日喬裝出入於酒樓和好玩的地方。


    這日,她們在河邊上久負盛名的酒樓吃飯。


    “哎,你們聽說了嗎,辰王妃還活著,據說有人親眼見到了。”


    “真的假的,該不會是活見鬼了吧。”


    “聽說已經在進京的路上了,說是要去見故人。”


    “嘖嘖,京城的人真會玩兒。不知道宮裏那位會是什麽表情。”


    “是舊情複燃幹柴烈火,還是仇人見麵分外眼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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