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道最後,骨喰藤四郎微微皺了皺眉:“那位鶴丸殿下,似乎並沒有那麽在意自身。”


    藥研藤四郎沒來得及回答,他的其他兄弟也已經趕了過來,藥研便自動後退幾步,低聲說道:“我知道了,骨喰哥。”


    骨喰藤四郎被一群小短刀圍著,對著他點了下頭,並不是很關注藥研之後要做什麽。


    但不管是出於骨喰藤四郎那句擔憂,還是對自家兄弟被那位暗墮的“鶴丸國永”照顧的感謝,亦或者是他作為第二部隊的成員、一直以來被鶴丸國永照顧的自己的那份移情,都足夠支撐藥研拎著醫藥箱往著那個單獨被隔離的位置走去。


    路上偶遇了鶴丸國永——他隊伍之中的白色的那位,藥研藤四郎停下腳步:“是您啊。”


    “這不是藥研嗎?”鶴丸國永笑容爽朗,哪怕是月夜也無法掩蓋那雙燦金眼瞳之中的光亮:“這個方向,看來你想去打招呼啊?”


    “哈哈,真沒想到第一個人竟然會是冷靜的藥研你,這可真是一個驚嚇啊。”


    “您不一起嗎?”藥研藤四郎問道。


    “暫時不了吧?”鶴丸國永若有所思地說道:“雖然給同振帶去驚嚇是個不錯的建議,但是……嗯,姑且給他一點休息的時間吧?”


    “您是知道了什麽嗎?”藥研藤四郎問。


    “哈哈,來的路上被人偶遇了……嘛,那麽嚴肅的態度,真不愧是我的前隊長啊。”鶴丸國永小聲嘀咕道。


    然後像是想起眼前的才是自己的現隊友,笑眯眯舉起手指:“當然,現在我認的隊長隻有一位啦。”


    藥研藤四郎對此並不在意,但也的確聽進了鶴丸國永的建議,並未直接打擾,而是通過短刀的偵查注意到了流水的聲音,確定了對方居住的房間後,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跪坐下,進行耐心的等待。


    畢竟這座本丸一直都在審神者的監管下,藥研藤四郎並不擔心會出現什麽意外。


    哪怕並未刻意觀察,但是這點距離依舊無法阻攔短刀的偵查能力,在聽到了流水聲消失之後,透過紙門帶出的光影,藥研藤四郎看得見那道被拉長的身影安安靜靜坐在房間之中。


    不同於百鳥對時間沒有太大的把握,藥研藤四郎是真的注意到了時間的流逝。那道身影保持著一動不動宛如僵木一般的狀態停滯了快要半個小時。


    之後,仿佛一聲錯覺般的歎息,那道身影開始了休息。


    藥研藤四郎安靜地保持著剛才的姿勢,同樣沒有移動。若是對方要休息的話,他現在離開發出的動靜可能會驚醒對方。


    卻沒想到這次不過五分鍾,那道身影就突然起身,拉開了門走了出來。


    也出乎意料地和抬起眼的他對上。


    藥研藤四郎作為第二部隊經常和鶴丸國永接觸,時不時會因為同伴的身份獲得對方另外的關注和“驚喜”體驗。若說這個本丸對鶴丸國永最了解的、除去第一部隊的成員以及鶴丸國永本身的舊識之外,那就是他們第二部隊的成員了。


    更別提就在來到這裏之前,藥研藤四郎才和鶴丸國永見過一麵。


    也正因為如此,藥研藤四郎才那麽直觀地感受到對方和“他所認識的鶴丸國永”這振刀顯而易見的區別。


    完全變換的發色瞳色暫且不提,僅僅隻是那雙赤色眼瞳眼中流露出的疲倦、就好像墓中之物的空寂安靜,都讓藥研藤四郎心中一驚。


    對方剛剛洗過澡,雖然過去了一段時間,但是對方顯然沒有好好擦幹頭發,導致發尾雖然並不滴著水,但還是一縷一縷的貼在一起。就好像被打濕羽毛的鳥兒,翅膀沉重到無法再度起飛,失去了自由一般。


    藥研藤四郎抓著醫藥箱的手不由地用力幾分,哪怕已經通過骨喰哥的轉述知道了大概,但真正看到熟悉的身影流露出那樣的神情,依舊讓藥研藤四郎產生了另外的更為沉重的心情。


    正因為他熟悉鶴丸國永,所以才難以想象——對方會流露出這樣疲倦的神態的模樣。


    他真正和鶴丸國永熟悉起來的契機,是在出陣的戰場上,一首巨大的輪船,當時第二部隊還在磨合,而那道純白的身影,在危機之中,從天而降,帶著驚嚇從絢爛的櫻花花瓣現身。


    那是……極其難忘的場景。


    哪怕情緒冷靜如藥研,那驚鴻一眼依舊在他心中留下深刻痕跡。


    正是因為見過這樣的鶴丸國永,藥研藤四郎更難以接受眼前被打濕翅膀的白鶴。


    隻是當他開口為自己的行動找了理由後,對方就露出了他所熟悉的笑容,帶著惡作劇的色彩,笑吟吟進行了解釋。就像是總會不知覺搗亂、不願意好好站著被檢查的那隻鶴一樣。


    黑色的鶴歪著頭笑著耍賴道:“處理得差不多了不信你看?”


    月光落在那道身影之上藥研藤四郎不知道應當說什麽——他的確不是什麽善解人意、善於說話交流的性格。每振藥研藤四郎都會有些不同在這一振上格外明顯。


    但這不會影響他的觀察能力作為戰場的刀劍藥研藤四郎更不會陌生血腥味對方剛好沒有穿那身層層疊疊的出陣衣裝反倒方便了藥研藤四郎進行檢查。


    而他也的確在第一時間就注意到了對方手上的血色。


    手掌之中的刀傷暫且不提但是虎口處的牙印並不像是五虎退那樣的孩童造成更像是成年人的作為。


    鶴丸國永的手纖細修長算不得多麽寬大過於白皙的膚色也導致出現在上麵的傷口會格外顯目。


    藥研藤四郎沉默地處理完這個傷口也因著對方坐下的動作看到了完全無法忽視的、腳腕之上難掩惡意的痕跡。


    環形的傷口像是更早之前留下的痕跡反倒是其中一條腿上新增的擦傷痕跡格外顯目就像是近期被什麽東西用力抓握出來的。


    一直到被他用酒精擦拭眼前的鶴才像是後知後覺想起腳腕上的傷口。


    這份濃重的惡意和具有侮辱意味的色彩都讓藥研藤四郎愈發沉默他隻是安靜的用潔白的繃帶纏繞其上就像是欺騙眼睛一般將一切掩蓋在其之下。


    他沒有回答對方的問題而是問出了另外的他所在意的問題。


    “為什麽不讓大將幫您修複?”藥研藤四郎抬頭認真說道:“既然您願意來到這裏接受大將的幫助我並不認為您會在意這種被治療的小事。”


    畢竟小夜左文字被大將治療也接受了不是嗎?


    百鳥知道他問出問題的原因也知道自己的行動到底顯得多麽矛盾完全不想動腦的百鳥幹脆實話實說了。


    他保持著盤著腿的動作用完好的那隻手摸了摸腳腕上纏好的繃帶語氣隨意又輕快:“不是別的什麽原因啦黑發的鶴丸國永眼睛一彎那份寂寞的色彩早在藥研藤四郎倒映在他眼中之時被他隱藏不算明亮燦爛卻依舊溫和的紅色眼瞳帶著輕描淡寫:“所以不是你們的問題現在已經幫大忙啦藥研。”


    “早點回去休息吧現在已經很晚了不是嗎?”他委婉地下達了逐客令。


    第89章 不得不做。


    雖然足夠委婉,語氣也很溫和,但這的確是逐客令。


    百鳥做出了這樣的態度,藥研藤四郎也不會失禮地繼續留下,他整理好醫藥箱,對百鳥點了下頭,然後就轉身離開了。


    他並未特地去見自己的另外兩個兄弟,以短刀的偵查、哪怕是未極化、等級偏弱,也不至於完全注意不到他的到來,更別提藥研藤四郎的確在這裏是待了一段時間的。


    既然亂和退沒有出現,就已經表達了他們當前的意願。


    這個位置周圍皆是農田,不論是離開還是到來基本都沒有遮掩的機會,踩著回去的道路,藥研藤四郎還是忍不住回過頭看了一眼。他此刻已經走在了湖水旁邊的小道上,也看到了說著天色已晚的青年並未回到房間,而是留在剛才坐著的廊上,仰著頭看著夜空之上的月亮。


    或許是月亮本身的象征,又或者是此刻因距離變得更小,藥研藤四郎並非什麽善於風花雪月的刀劍,但此刻他也覺得——就連身後開著的房門的房子,都像是張開了嘴的怪物,將要吞噬那道完全稱不上寬厚的身影。


    或許是藥研藤四郎的目光足夠明顯,又或者是那個人的確有意識地在關注剛剛幫他上藥的人,黑發的青年看了過來,那份月下的寂寥也從對方下一瞬算得上誇張的擺動手的動作吹散。


    他並未說什麽類似於一路小心或者做個好夢的話語,隻是揚起笑容目送他離開。


    藥研藤四郎感覺自己的腳好像被釘在了原地,他站在此刻所在的位置,對著那個方向微微鞠躬,這才再度轉身,離開這個暫時收留了一隻受傷鳥兒的巢。


    他說不清自己此刻的心裏想著什麽,也可能他真的什麽都沒有想,一步一步往著自己的房間走去。


    雖說是一人一間,但是同部屋的人大多也是住在同一個區域的。不過在藥研藤四郎推開門之前,他還是忍不住停下動作,輕聲問道:“您到底打算跟到什麽時候?”


    沒有聲音。


    但是在藥研藤四郎再度開口之前,一道白色突然從屋頂上探出半邊身體,也不知道他是怎麽控製住身體又或者用什麽作為支撐,倒掛在屋頂上的白色的鶴笑容輕快:“哎呀,我還以為不會被發現呢?”


    “您到底是在小看我,還是忘記了自己在夜晚到底有多顯眼?”


    不說別的,鶴丸國永是哪怕不說話光站在那裏,在夜晚也是最顯眼的存在。這一點就連三日月宗近都不能掩蓋。


    不是別的什麽原因,就是因為他夠白,在黑夜之中實在是太顯眼了,就連月亮的光芒都好像會在他麵前顯得更加微弱。


    藥研藤四郎拉開門,他的房間也是偏向於日式的裝修。


    這個本丸西式和日式、高科技和傳統都綜合得很好,想要裝修房子的樣式也可以像審神者進行申請,不過除了剛剛被喚醒的那次以及審神者自己要大幅度更換整個本丸的裝修樣式(景趣)外,裝修的花費都得自己支付。


    這些錢的來源也不用擔心,因為本丸占地麵積足夠大,除去出陣外,內番需要的工作也很多,審神者會把每日完成任務後的收入、再根據每個人的工作分量來進行分配。


    簡單來說,這個本丸是有工錢設置的。審神者也很支持他們依靠自己的勞動賺錢,隻要不影響本身的工作和任務,哪怕去萬屋打工都無所謂。最開始沒有這種設置,是在本丸擴建且審神者開始適應工作後才一點一點完善的。


    但這些對藥研藤四郎來說並沒有什麽作用,不同於喜歡點心玩耍的弟弟們,也不同於喜歡可愛飾品的亂或喜愛華麗並要照顧一群弟弟所以反而沒有怎麽存住錢的一期哥(雖然性格不像,但是一期一振的確更偏好華麗的裝飾),藥研藤四郎的房間裝飾物極少,還帶著一點草藥的特殊苦澀的氣味,除此外空蕩得甚至不像是住人的房間。


    平日裏鶴丸國永極少會打擾,除去剛磨合那會兒為了改善隊伍氣氛外,之後鶴丸國永還真的沒有怎麽踏入過其他人的房間。


    所以此刻他好奇地打量了一番,看著這空空蕩蕩的房間,忍不住問道:“嗯?過年送你的禮物呢,不擺出來嗎?”


    “我有好好收起來。”藥研藤四郎給眼前自在得仿佛才是這個房間主人的鶴丸國永泡了杯茶,回答道。


    鶴丸國永大咧咧直接坐下,隨意的動作也難以驅散那由時間和過往沉澱下來的飄逸優雅感,他笑著道:“禮物就是要被使用才算得上完成自身的價值吧?一直收著的話,會積灰的啊。”


    藥研藤四郎倒茶的動作微微一頓,眼神一暗:“我明白了,之後我會好好整理的。”


    鶴丸國永敏銳地眨眨眼睛:“我說了什麽奇怪的話嗎?藥研你的反應不對啊。”


    藥研藤四郎回答:“我隻是聯想到自身。”


    “作為刀劍,也更樂意被使用而非收藏……珍惜禮物是一回事,但就像是武器,哪怕折斷在戰場,隻要能夠守護自身想要保護之人,也算是不錯的結局。”


    “雖然話是這麽說沒錯啦。”鶴丸國永碰也沒碰那杯茶,看著表情冷淡得就好像第一次一起出陣那會兒、自我介紹也就隻能蹦出一個名字的短刀,忍不住說道:“果然還是發生了什麽吧?”


    因為才見過另一振一模一樣、隻是變換了色彩的刀劍,再度看到了自己更為熟悉的白鶴,哪怕是藥研藤四郎,都覺得自身此刻的情緒複雜到難以用言語去解釋形容。


    如果是更善於言辭的其他人來,大概能比他更輕易地說出自己此刻的情緒吧。


    而鶴丸國永也不是笨蛋,甚至相反,他敏銳又通透,藥研藤四郎前後的差距來源於他去見了另一振自己。


    真是……另一振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麽,能給藥研帶來這樣的衝擊?暫時沒有聯想到自己曾給藥研帶去過“驚鴻一瞥”的事情,鶴丸國永一時間也沒有意識到自己和對方如此鮮明的反差到底會讓人感到多麽可惜和……遺憾。


    “他做了什麽嗎?”鶴丸國永問道。


    “……”


    藥研沉默了幾秒,才否認道:“不,他什麽都沒有做。”


    “不如說,正是因為他什麽都沒有做,我才感覺到……”藥研藤四郎思考了一下措辭,清透漂亮的紫色眼睛對上眼前在燈光下依舊燦爛的金色眼瞳:“迷茫。”


    藥研藤四郎的用詞讓鶴丸國永挑了下眉,白色的鶴輕笑著說道:“和我說說吧,好歹是另一振我。”


    “山姥切讓我不要隨便亂來,已經讓我很在意了。”鶴丸國永撐著下巴說道:“現在連你都是這種態度……雖然這麽說不太好,但是的的確確勾起了我的好奇心啊。”


    真因為灑脫且自信於自己的心性,鶴丸國永其實並沒有多少別的想法,好奇是真,但若是會傷害到別人(包括另一振自己),他也會收斂好自己的所有情緒。


    隻是藥研的反應並不符合他原本的猜測,另一振自己似乎沒有危險到會讓人產生敵意的程度,也沒有受到什麽像小夜左文字那樣昏迷的傷勢。


    怎麽說呢——


    哪怕自家夥伴不至於移情到自己身上但是他們的眼神真的讓他感覺非常不對勁啊。


    暫時被山姥切國廣提醒不要亂來鶴丸國永也不是完全聽話的性格他現在不行動是擔心自己的行動帶來的並非有趣的驚嚇。


    若是惡作劇不讓對方感到高興愉快那就不是惡作劇了會變成純粹的“惡行”的。鶴丸國永是這麽想的。


    “我並不確定是否應該和您說明。”藥研藤四郎端坐在鶴丸國永的麵前就好像他在前一會兒跪坐在另一振“鶴丸國永”麵前幫對方處理傷口一樣。


    藥研藤四郎抬起眼認真地和那雙璀璨明亮的金色眼睛對視:“但如果是您的話或許會比我更明晰他的想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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