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蘊書點點頭,沒了後文,“抱歉我今天有點累,真沒空招待你,改天吧,改天再說。”


    她直接下了逐客令。


    陳牧揚黑臉離開,樂柚跨上來,搭著她的肩,道:“書書,我怎麽感覺,陳牧揚對你有幾分意思呢。”


    陸蘊書笑,“大概你感覺錯了吧。”


    她見過陳牧揚真心實意對一個人好是什麽樣的,並不太將樂柚的話放在心上。


    但她對人忽冷忽熱,確實存著那麽幾分不良的心思。


    陳牧揚吃了個閉門羹下樓,在大門口處碰上學生賣花的,品種倒是多,有陸蘊書最愛的蘇格蘭綠玫瑰。


    這裏是大學城附近最好的小區,學生做點生意,通常都會過來。


    他想了想,陸蘊書這麽冷待他的原因,大概是因為前幾天他話說重了,那時他也是著急上火,與其說怪她,不如說怪自己,然而情緒上頭,話趕話就到那兒了,他沒有什麽惡意,可姑娘家敏感,盡管他不認為陸蘊書是那種敏感的人,但還是覺得該有點表示。


    畢竟兩個人沒多久就要結婚了,這麽一直掛著臉也不是一回事兒。


    這麽想著,他走了過去,買了一束。


    不過光有一束花,未免太過單調了一點,顯得沒誠意,於是人又走到旁邊的金店,挑了一條項鏈,包裝好,滿意的折回去,敲響了門。


    女孩子的話題百無禁忌,知道陸蘊書後來還跟趙知安好過一段時間,樂柚纏著她問體驗感,誰也沒注意門外的動靜。


    “書書,他跟陳牧揚,誰……更好一點?”


    陸蘊書先是一愣,隨即明白過來她指的是什麽,其實她不太愛談這種私人話題,不管是對說的還是被說的,總感覺有點不尊重。


    可樂柚是她朋友,兩人平時什麽都聊,也不差那麽點事,何況私下談,她說什麽也沒人知道,於是隨口道:“趙知安吧。”


    不等陸蘊書解釋原因,就聽她道:“我想也是,趙知安年輕,有的是勁兒,而且國外留學的,多少都懂一點。”


    這也能聯係?


    陸蘊書對她的散發性思維佩服得五體投地,又聽她道:“你知道當初為啥相親,出去半個月我就答應跟洛喻好了嗎?”


    “為什麽,難道因為他年輕,有的是勁兒?”


    樂柚笑得坦然,“當然了,不然誰放著年輕水靈的男大學生不要,要一個年近三十的老男人啊。”


    她悶了一口酒,搭著陸蘊書的肩,含糊道:“你別不信我的話書書,這男人啊,一過三十就不太行了,咱可不一樣,咱青春貌美,有錢有顏的,怎麽著也不能委屈了自己,你說是吧?”


    陸蘊書還沒回答,她又道:“你看你們家陳牧揚,不就是個最好的例子,軟腳蝦一個,書書,我算是知道他為什麽放著你這麽好的一未婚妻不要,非眼瞎招惹外邊那些鶯鶯燕燕了。”


    “自卑!絕對是自卑!那些年輕小姑娘不懂事,肯定會哄著他,咱不一樣,咱有那個資本,也見過世麵,他拿捏不住你,所以吧,隻能冷著你,在別人身上找優越感。”


    越說樂柚越覺自己是天才,絕對是說中了,聲調高得不行,那嚎一嗓子,整個房子都在地震。


    不對,好像真的在震。


    兩人不約而同看向大門處。


    第79章 耍賴


    陸蘊書開門,就見陳牧揚站在門口。


    手裏拿著一束花,手上還有一個精致的禮盒。


    隻是那臉臭得難看。


    “書書,你這房子……隔音怎麽樣?”樂柚顫著聲問,不敢麵對陳牧揚的目光。


    “不是很好。”陳牧揚陰惻惻的答。


    一句話證明,剛才兩人的聊天內容,盡數被人聽了去。


    樂柚本能的躲到她後邊,拉著她的衣角,“完了書書,怎麽辦?”


    “沒事。”


    陸蘊書拍著她的手安撫,故作鎮定問陳牧揚:“還有事?”


    她也沒想好該怎麽解釋這一茬,索性錯開話題,先當作什麽事都沒有好了。


    陳牧揚視線一直盯著她身後的樂柚,那不懷好意的眼神,誰都看得出來。


    樂柚更是心裏發毛。


    她清楚陸蘊書會護著她,可這事歸根結底是她挑起來的,這樣想,伸頭一刀縮頭一刀,索性認了,站出去擋在陸蘊書麵前,“是我說的,跟書書沒關係,你有什麽不滿,都衝著我來!”


    陳牧揚扯了扯嘴角,有些冷蔑不屑,“衝著你來,樂大小姐,你樂家承擔得起嗎?”


    樂家在江城也算是數一數二的豪門,陳牧揚的話並不具太多威懾力,隻是兩家有合作往來,都是大項目,如果陳家真要在這方麵動點手腳……


    “你嚇唬她做什麽,她又不負責這些。”陸蘊書斥了一句,交代道:“柚子,我有點餓了,你出去給我買點吃的吧,我喜歡南門那家湘菜館裏的蒜蓉蝦。”


    樂柚看向陳牧揚,看他沒什麽反應,想來該不會對病人動手,放下些心,答應下來。


    “好,我去給你買。”


    她出去,陳牧揚大步跨進門,將花和禮盒往地上一甩,扯著她的衣服,把人抵在牆上。


    身體猛地同冰冷的牆麵碰撞到一起,陸蘊書脊背發涼,疼痛感席卷而來。


    但更多的,是她不太願意去回憶的那段屈辱記憶。


    “陳牧揚,你放開!”她顫著聲,努力保持鎮定才勉強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此刻的人正在氣頭上,根本沒聽進去她說什麽,兩手挾製住她,開始在自己的領地上攻城略池。


    手腕骨沒恢複好,被重力抓著,傷口裂開,滲出血來。很疼,但她已經顧不上了,隻本能的抗拒,手不能活動的人像當時一樣,隻下意識的利用一切可利用的,根本不計後果。


    陳牧揚被咬得唇口發疼,被迫鬆開人,又見一記腿刀過來,還好他動作迅速,才避免悲劇,可人似乎覺得不解氣,還在繼續,那動作又快又急,毫無章法……


    他還是第一次見這樣的陸蘊書,跟……瘋了一樣,完全控不住。


    不對,不是第一次。


    陳牧揚想起來上次和趙知安在路邊起爭執,她也是這般,好像被什麽東西控製住了一樣,完全沒有自我思想。


    這種感覺其實他了解,多年以前,在母親走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他都是這樣的,甚至比她更瘋。


    爺爺都放棄他了,將他丟到鄉下,任他自生自滅,隻為了避免影響陳氏的聲譽。


    “陸蘊書?”他試圖喚醒她的理智。


    但顯然沒什麽用,人眼皮子抬了抬,看他一眼,又是繼續打過來,這次他沒有躲,任人一拳打在胸口上,他順勢的將人圈在懷裏。


    掙脫不得的人張嘴就咬,肩頭處被人咬出一個血印子,可他也沒鬆手,隻是抽出一隻手來,撫著她的頭發,輕聲道:“沒事了,陸蘊書,沒事了。”


    熟悉的冷香。


    輕軟柔和的聲音。


    感受不到威脅的陸蘊書這才慢慢安靜下來,鬆開了口。


    “抱歉。”


    她將錮在自己腰間的手拿開,主動解釋,“你也看到了,我現在情緒不太穩定,所以避免誤傷,你先走吧,有什麽事情,我們過後再談。”


    “不用。”


    陳牧揚將人拉回來,低頭目光直視著她的眼睛,道:“我是你未婚夫,我們即將結婚,我對你有這個責任,既然你現在情況不好,那我就更不能走了。”


    他最近很喜歡強調這個身份。


    “我這地方小,沒有多餘的房間留給你。”


    她房子格局不大,兩室一廳,一間做了書房,確實沒地方。


    “沒事,我這人占不了多少地兒。”


    他說著也不認生,兀自進屋,去了浴室,沒一會兒就聽到了水龍頭打開,水流的聲音。


    “你這有什麽擦傷的藥嗎,給我拿點。”


    “沒有。”


    她都不常回來住,怎麽會留這種日常用品呢。


    趁著這個機會,她再次開口,“我這裏東西少,不方便,你還是另擇住處吧好一點,不然也太委屈你了,我可以給你訂酒店。”


    “沒有就買唄。”


    陳牧揚從浴室出來,手甩著水,那白色的休閑短袖,肩頭那裏沾了一大片水漬,還有血斷斷續續滲出,染紅衣服。


    她下嘴挺狠的。


    “這附近有超市和藥店吧?走,我們下去買點東西。”


    “我是病人。”陸蘊書道。


    陳牧揚:“沒見過你這麽生龍活虎的病人。”


    “走吧。”


    他拉著人的手出門。


    這小區挨著大學城,其實附近什麽都有,熱鬧得很。


    兩人進了家超市,買了些生活用品還有菜,又去藥店拿了點藥,回去路上,她就收到了樂柚的消息,說看到他倆一塊出門逛了,自己不做這個電燈泡,先回去了。


    最後一句提醒她:“堅持住自己的選擇書書,別被眼前的糖衣炮彈騙了。”


    她才不會呢。


    陳牧揚對於這些日常生活的小事很熟悉,可兩人從來沒做過,那麽這些技能都是從哪練出來的,還不是從之前的小情兒身上。


    這種別人用過的男人,她不要了。


    “怎麽了?”


    陳牧揚看她走路也心不在焉的,不由多問了一句。


    “沒事。”


    陸蘊書將手機放回包裏,再次問:“你真要住這裏?”


    陳牧揚掂了掂手裏幾個大袋子,道:“你這話問得不多餘嗎,東西都買了,我不住,我錢多燒得慌呀。”


    確實錢多燒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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