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陸蘊書應腔,不知怎麽的,莫名又開了口,“你看他還在外邊嗎,在的話,幫我將這些不屬於我的東西都收拾一下,給人送走吧。”


    “好。”


    蔣旭提溜著一大包東西出來,陳牧揚臉色一下子就黑了,倒是趙知安,笑出了聲。


    “哥,看來你在姐姐心裏,也不過爾爾罷了,連個剛認識不久的男人都不如。”


    蔣旭並不太想理會兄弟之間的紛爭,他在意的從來是屋裏那個人而已。


    他將東西交到人手上,正色道:“蘊蘊說,她暫時不想見你們任何一個人,請你們走吧,不要打擾。”


    趙知安眼神驟然從譏笑變成狠厲,“你算什麽東西,憑什麽隨意傳達姐姐的話,她不想見我們,難道想見你這個認識不過月餘的人?”


    蔣旭沒有被人氣勢壓住,依然是那副淡然的模樣,溫聲道:“至少,我沒有欺騙和傷害過她,我想她是願意見我的。”


    這無疑踩中了兄弟倆的痛點。


    兩人臉色的一陣煞白,蔣旭目光淡淡從他們身上掃過,道:“死纏爛打,並不是什麽光彩的事,蘊蘊當初,也不過是選錯了一段感情而已,她有重新開始的權利,如果你……”


    他眼神落在陳牧揚身上,望著他,一字一句道:“陳先生,之前我們見過,我想我說過的話你應該還記得,如果你對她真有那麽一丁點感情,那麽請尊重她的選擇,你這樣的行為,隻會給她造成困擾。”


    話音落,空氣驟然安靜下來,氣壓低得可怕。


    這是山雨欲來的征兆。


    第103章 心狠


    不過最後什麽也沒有。


    陳牧揚走了,屬於他的東西,走到樓下,丟進了垃圾箱。


    趙知安倒是想折騰,可眼前人寸步不讓,將裏邊的人吵醒,對他也沒什麽好處,還是悻悻離開。


    那天過後。


    陸蘊書再沒見過陳牧揚,他好像真的徹底在她世界消失了一樣。


    這讓她鬆了口氣,然心底深處,隱隱有那麽一絲的失落。


    她不知道別人愛一個人是什麽樣的?


    她這邊,屬於清醒的沉淪墮落。


    很多時候,她都能夠明顯感覺到了她和陳牧揚之間出現的問題,可她總能給自己找到理由去說服自己,繼續那樁沒有意義的婚約。


    就是後邊分開了,她每一次都告誡自己,他帶著目的來,該清醒一點,不能再重蹈覆轍,實際她心裏卻隱約有些高興,幻想他做這些,是否是因為對她也有那麽一絲感情。


    這種心理跟麵對趙知安並不一樣。


    趙知安她清楚的知道他的算計,但全然不會計較,相反她總會念著他的好,雖然同樣是拒絕,但不希望鬧得太僵。


    陳牧揚,她似乎是要把刀子插到人心上去吧,可真插上去了,她又忍不住跟著難受。


    好在這種難受並沒有持續太久,因為她太忙了,根本沒有空閑再去傷春悲秋的想這些。


    陸昭日前在生意上出現了大紕漏,導致公司損失了一個幾千萬的單子,爺爺很是生氣,把人罵了一頓,降職了,說他還需要鍛煉,不適合管理,把人丟到了基層,然後將陸蘊書請了回去。


    這自然不是她的算計,但她樂想其成。


    重新投入到工作中,陸蘊書幹勁十足,連軸轉個沒完,一心撲在上邊,很快就將陸昭捅下的簍子補了回來,還拿下了一單大生意。


    這讓陸維光十分高興,連連稱讚她,又將公司裏的一個大項目交到了她手裏。


    這本來是二叔那邊負責的,她截胡了。


    人氣得臉紅脖子粗,陸蘊書卻心情正好,辦起了慶功會,隻是她沒有想到,這世界這麽小,居然會在這裏,見到了久未見過的人。


    陳牧揚就在隔壁包間,他坐在那沙發上,端的一副端莊矜貴的姿態,被人眾星捧月似的環繞著,一個穿著清涼的女人將手裏的酒飲盡,湊了上去。


    他沒推開。


    陳牧揚最近是春風得意,重新回了陳氏掌權,還連本帶利的將趙知安當初折騰他的,全部還了回去,這種大好事,也難免會玩得這麽嗨。


    陸蘊書本就是路過,也沒細看,撇了那麽一眼,回到了自己的地方。


    陳牧揚冷臉捏緊那女郎的手腕,將口中的東西吐出,惡狠狠道:“沒人教過你伺候的規矩嗎?”


    女郎被攥得手部生疼,眼淚直在眼眶裏打轉,“對……對不起。”


    “滾!”


    他手一鬆,重力的作用讓人跌到了地上,手臂撞到了那大理石茶幾,可人哪裏顧得上這些,得這話就跟得了特赦令一般,踉踉蹌蹌爬起來離開。


    顧一銘撇了眼外間,就大概知道發生了什麽事,他湊過去,勸道:“行了,她就一個幹活的,你何必跟她計較呢?”


    他跟陳牧揚是生意場上的老朋友了,和陸蘊書也認識,但是因為他媳婦兒謝徽的緣故。


    她是她公司品牌新簽的設計師。


    陳牧揚不是個喜歡在自己小圈子牽扯上女人的人,他覺得這是自己的隱私,他們這一堆人裏,隻知道他有個未婚妻,但私下沒怎麽見過麵,商業活動需要,都是匆忙一撇,也就近期因為謝徽的緣故,才熟悉一些。


    那是個挺厲害,也讓人頭疼的女人。


    他完全能夠理解陳牧揚變成現在這樣的原因,於是道:“既然這麽舍不得,那就去追回來唄,謝徽跟我說了,她們就在隔壁,你那前未婚妻也在,左右你剛幫了她一個大忙,趁熱打鐵賣個好,女人都是感性的生物,指定就成了。”


    “你不了解她!”陳牧揚猛地灌了一口酒,辛辣刺激的感覺在喉嚨散開,他不禁微微皺了一皺眉,然後沒有了下文。


    顧一銘挎上他的肩,笑道:“我是不了解她,可我知道女人。”


    他講起當年自己和謝徽的故事,最後總結道:“這烈女怕纏郎,你主動些,她們嘴上不說,心裏就軟了。”


    “她不是謝徽。”陳牧揚一句話總結兩人的區別。


    陸蘊書心狠,裏外都是刺,對於她認定的事,那是九頭牛也拉不回來,她不會心軟,她天生是個慕強的人,你越是糾纏,隻會讓她覺得如同小醜一般,在心裏降分。


    他想起前段時間自己聽從他建議做出的種種愚蠢行為,每每想起都有種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陸蘊書罵他,嘲諷他的那些話還言猶在耳。


    不至於,真的不至於他覺得,一個女人而已,他不至於為她做到這個地步,太過丟人了。


    顧一銘不服氣。


    “我們家謝徽怎麽了,那叫一個善解人意,會心疼人好嗎?”


    陳牧揚睨了他一眼,沒說話。


    那眼神,仿佛在看白癡一般。


    顧一銘有種受到了侮辱的感覺,他恨恨道:“行,那你就等著她的結婚喜帖吧,我可聽我們家徽徽說了,你那前未婚妻身邊,最近有個人,殷勤得緊,反正看吧,到時候後悔的是誰!”


    陳牧揚沒什麽反應,喝了一口,雲淡風輕道:“結也行。”


    像蔣旭說的,左右兩人都散了,總不能她沒有重新開始的權利吧。


    他真不打算再執著這件事了,那個婚禮,是他欠人的,這次幫了她,算兩清,以後各不相幹。


    顧一銘:“還得是你,要是我們家謝徽,我可接受不了,哪怕不要這張臉了,我都得給她追回來,看她跟別人結婚,比要我死還難受。”


    ……


    陸蘊書回去包間,沒待多久給蔣旭發了條消息,讓人過來接她,半個多小時後,人就到了樓下,她提前離開。


    隻是沒想到會再次碰到陳牧揚,他喝醉了,腳步虛浮,在那裏晃著手,不知道在招呼著什麽。


    顧一銘看到她,跟見了救星一般,拖著人過來,道:“陸小姐,在這兒能碰上你就好了,能不能幫幫忙,捎帶他一程,我趕著接我們家徽徽呢,可耽誤不了一點。”


    陸蘊書皺眉,還沒開口,蔣旭道:“讓他上車吧。”


    “阿旭。”


    第104章 疑心


    蔣旭:“到底相識一場,幫一幫沒什麽的,別多想,蘊蘊。”


    “行吧。”人都這麽說了,陸蘊書也不反駁,幫忙著將他拖到了車上,為保持距離,特意坐了副駕駛位。


    陳牧揚酒品不錯,這會兒並不折騰,三人一路沉默,將他送回了清水灣別墅。


    “小姐。”


    “好好照顧他。”


    陸蘊書沒多逗留,交代一句就離開,車影遠去,陳牧揚點了一支煙,撥了個電話,“她走了,現在信了吧。”


    那頭沉默良久,頗有些同情道:“確實不一樣。”


    這件事像個意外,這麽無驚無喜的過去,誰也沒有再提起,陳牧揚也沒找過她,一切似乎又恢複到什麽都沒發生時候的樣子。


    她每天忙著處理各種工作和交際應酬。


    蔣旭知道她忙,也不打擾,每天除了問候,就是主動幫她訂餐,又跟傅鈺那邊要了聯係方式,她不回消息的時候,人看著到點就跟傅鈺說,讓她盯著點她的日常飲食。


    時間長了,公司的人差不多都知道有他這號人物,閑時偶爾會聽到她們的議論,猜測他會是個什麽樣的人?


    陸蘊書並不介意這種狀態,其實以前跟陳牧揚因為家裏關係在一塊的時候,她也幻想過這樣的場景。


    他過來接自己,然後公司的人會討論他們有多般配,多恩愛。


    可陳牧揚沒多少表現,若非工作情況,向來不會踏足這裏,就是那一次她腿受傷,人難得過來,也沒有太多私人情感,更多的是一種責任。


    有句話說得對,如果連外人都感覺不到的愛,那就一定沒有。


    他對她的感情太假太虛了,都是演技,稍微熟悉點就露餡。


    但她還是沒有想好,對蔣旭這種示好,究竟該如何處理?


    “你就是給自己框住了書書。”樂柚對她的狀態有點恨鐵不成鋼,“談戀愛而已,你為什麽一定要考慮那麽多呢,現在戀愛分手,結婚離婚的,比比皆是,誰也不能保證自己談的每一段感情,就是會開花結果,你之前都跟我找了人說要試試,怎麽現在真有情況了,反而不敢了,出息得你!”


    “我不太想傷害他。”


    如果是隨便一個人,她會是跟樂柚一樣的心態,反正玩玩而已,合得來就在一起,合不來就散,她也不是什麽長情,非誰不可,愛糾纏的人。


    可是蔣旭,也許是因為鄒阿婆幫過她,人又年紀大了,她想起那爽朗熱情的小老太太,將來要怎麽樣,總有幾分不忍心。


    也或許,是他對她太過包容了,這種包容讓她不自覺產生一種負罪感,她不太喜歡欠別人人情,這會讓事情變得很麻煩。


    她討厭麻煩,尤其是這種還不是必要的麻煩,因而不敢輕易去嚐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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