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月娥模樣不錯,身世卻比較慘,李懷旌與她是初中同學,想當初,蘇月娥被前夫虐待,還是李懷旌出手相救,找律師幫她脫離苦海。


    但也就是因為這樣,蘇月娥想上演英雄救美,以身相許的戲碼。


    隻可惜妾有情郎無意,一直以來,都是單方麵的糾纏。


    在溫黎看來。


    誰知李懷旌到底是念在同窗情分,想幫蘇月娥一把,還是確實生了愛憐之心,總之在李懷旌遇到溫黎之前,他二人關係,除了同窗情分,還有利益牽扯,那叫一個錯綜複雜。


    蘇月娥第一次知道有溫黎這個存在時,也是溫黎第一次知道,李懷旌身邊,還有蘇月娥這麽一個紅顏知已。


    而蘇月娥從一開始,就對溫黎充滿敵意。


    她笑吟吟與溫黎講:“懷旌確實是個重情重義的男人,如果沒有他,我就是個沒有學曆的農村婦人,也沒機會做什麽女店長,這幾年,他帶我成長進步許多,無論是工作上,還是生活上,都是他扶持我,還記得那個時候,新店剛開業,生意不景氣,我在店裏加班,他就陪我一起熬夜……”


    “有些男人會在工作上成就你,有些男人,隻會甜言蜜語哄你開心,真心還是假意,看自己想要什麽吧……”


    大抵溫黎確實小肚雞腸吧。


    聽她講述過往,腦海裏就情不自禁浮現出,兩人共同創業,相知相惜的畫麵。


    且,“甜言蜜語哄你開心”這句話,不就是故意在諷刺溫黎嗎?


    一直以來,李懷旌確實哄著她,把她當孩子哄,就連上床,都哄著她,一次又一次……


    哄著她叫“哥哥”。


    李懷旌比溫黎大七歲,感情好的時候,溫黎一直都叫李懷旌“哥哥”,包括t?在床上的時候。


    所以從那天開始,溫黎心中就種下了一根刺。


    她旁敲側擊過李懷旌,李懷旌所說的版本,和蘇月娥出入頗大,李懷旌說:“廢話,茶飲養生館剛開始做,步入正軌之前,我自然每天要在店裏待著,什麽叫陪她?”


    諸如此類的種種誤解,在過去四個月裏,蘇月娥算計過溫黎不止一次。


    溫黎自然也承認,她並不是很有心機的那種人。


    她被保護的太好,從小讀聖賢書長大。


    實在不懂,倘若不是這樣,蘇月娥又為什麽要一而再,再而三地從中作梗?


    如果她鍾意李懷旌,完全可以大大方方公平競爭,又為何,每次都用這種不上台麵的伎倆?


    有句話說得好,寧願相信這個世界上有鬼,也不要相信男人的嘴。


    溫黎冷靜下來,回想那四個月,蘇月娥知道了溫黎這個存在,就越發喜歡借著工作之由,不分早晚不分時間地,給李懷旌打電話。


    李懷旌倒是不避諱,都會交代一聲,再出去接電話。


    可溫黎心裏的這根刺,卻越來越大,拔掉,舍不得,不拔,實在如鯁在喉……


    是以溫黎每次都會受刺激,每次。


    她必不受控製地,發泄情緒。


    她不得不宣誓女朋友的主權,逼迫李懷旌,讓蘇月娥消失,否則她就消失。


    因為蘇月娥的存在,已經狠狠影響到她了。


    這茶飲養生館,是全洛京市,有名有檔次的,光投資,就耗費了五六百萬。


    算上後期成本,又是一筆不小的費用。


    那次事情鬧大,蘇月娥自然不願意退位讓賢。


    便跑到李懷旌家裏又摔又砸,拿了刀要自我了結,她指著李懷旌,像個潑婦一樣聲淚俱下,“我為這家店耗費了那麽多心血,現在好不容易步入正軌,你為了個女人,就想把我一腳踢出去,你是不打算給我留活路,是嗎?”


    倘若隻有他二人也就罷了,蘇月娥還叫了崔項,叫了沈豐城,叫了一幹跟著李懷旌混飯吃的小弟看戲。


    且這家店,大家多多少少都投了股份。


    眾目睽睽之下,李懷旌直接陷入無情無義境地。


    不得不說,這世道,會哭的孩子有奶吃。


    而李懷旌之所以能夠平步青雲,在洛京市從底層混成有頭有臉,有追隨者的身份,靠得就是一個“義”字。


    蘇月娥言辭鑿鑿,煞有介事,把自己塑造得好生可憐,把自己塑造成,狡兔死,走狗烹,飛鳥盡,良弓藏的角色。


    那一晚,蘇月娥在樓上鬧架,一眾人跟著在樓上看戲,溫黎就站在樓下,默默地,無聲地掉眼淚。


    因為她知道,蘇月娥手段太高明太豁得出去了。


    且,蘇月娥和李懷旌是一個圈子的,她知道李懷旌這種在道上混出來的人,說什麽話,可以直擊要害,可以拿捏他。


    這一局,溫黎徹頭徹尾敗了。


    蘇月娥,是不可能走的。


    事情罷了,蘇月娥被崔項還有沈豐城送回去,經過溫黎身邊的時候。


    蘇月娥責備溫黎,“都是因為你,懷旌才變成這樣的,你真是個狐狸精,早晚有一天,他會毀在你手裏,求你放過他吧……”


    溫黎沒有辯解也沒有反駁,擰著眉難以置信。


    不多時,他們離開,李懷旌獨自下來。


    彎腰牽她的手腕。


    她一把拂開,轉身走了。


    那次,溫黎和李懷旌長達一個月,沒有聯係。


    李懷旌給她打了一通電話,溫黎沒接。


    李懷旌就沒有臉麵再糾纏她。


    隻道了一句:對不起,我不該把你牽扯進來。


    那一個月,李懷旌經常夜不能寐。


    也是那一個月,李懷旌發現自己是真喜歡溫黎……


    喜歡到,成宿成宿失眠,睡不著。


    晚上成宿成宿睡不著,白天還要沒事人一樣,處理一堆公務。


    那日子,如同噩夢,是真難熬。


    *


    溫黎雖然是溫室裏的花朵,不過工作上,向來也是個獨立又有主見的人。


    但最近,她卻自卑了,無時無刻不在自卑著。


    論樣貌,論身材,論學問,論年齡,論見識,蘇月娥沒有一樣可以跟溫黎比。


    可溫黎,卻結結實實自卑了。


    因為蘇月娥不光會一哭二鬧三上吊,還會理解包容加崇拜……


    十個溫黎,都對付不了一個蘇月娥。


    三月初,香港國學發展研究院的專家團隊,來洛京市做學術交流。


    溫黎的老師,邀請溫黎一同前去。


    於曉羅提前兩天到洛京市,溫黎提前去接機。


    路上的時候,就囑咐溫黎:“這可是一個你嶄露頭角的好機會,對了,前段時間你說想去香港中文大學深造,怎麽突然有這個想法?”


    溫黎眼神閃躲,怕老師看出來什麽,避重就輕道:“前段時間不太自信,狀態不好。”


    於曉羅笑了笑,“什麽事,能讓我徒弟不自信?你平常,可是高傲的很。”


    溫黎嘴角笑容僵了僵,“以前生活的世界簡單,後來才發現,是自己太高傲別人太給臉了,其實和商人相比,他們一年,就是我們一輩子的收入了……”


    於曉羅“唔”了聲,“你這小丫頭,滿腹經綸一肚子墨水,用錢衡量,就落入俗套了。”


    溫黎被開導被認可,卻沒有很開心,半晌,才抬起來眼眸看向於曉羅,“是啊,老師,可才華不能變現,又有什麽意義?畢竟懷才又不像懷孕,時間久了,就顯懷……”


    於曉羅是個人精,還能不了解溫黎的本性,輕飄飄睨她一眼。


    “最近,是不是接觸了什麽人啊?”


    第4章


    溫黎沒有回答,低著頭沉默了好半晌,“老師,我想從商,賺錢,賺很多很多錢。”


    於曉羅怔了怔,臉上的失望難掩,他盯著溫黎,“溫黎,你這麽說,讓老師非常失望,當初你拜到我門下,是怎麽跟我保證的?”


    溫黎羞愧難當,眼眶微微泛紅,用力咽了咽情緒,“肩負使命,弘揚國學文化,促進國學興起。”


    於曉羅一臉嚴肅,目光嚴厲地看著她,“不管這段時間你遇到什麽事,我都希望你保持最佳狀態,好好應對這次文化交流會,不要出任何紕漏,你作為洛京市接待團隊的一員,一言一行,都關乎著,洛京人的形象……”


    是了,溫黎以前是有願景之人,心懷理想和抱負,這理想,這報負,無關金錢,無關權利。


    所追求的,早就超越紅塵,亦不在三界之內,五行之中。


    是以她在圈子內,向來都是被禮遇,被尊重的。


    接下來一路沉默,溫黎不再說什麽。


    將老師送到下榻酒店,溫黎轉身準備離去。


    於曉羅才又叫住她,“黎黎,你最近很缺錢嗎?”


    溫黎轉過身,垂下眼睫,語氣悲涼又清醒:“錢,自然是缺的。畢竟我脾氣不好,又不懂服軟,以後,估計也隻能自己賺錢養活自己,沒有哪個男人受得了我,更找不到仰仗和依靠……我二十六歲了,想為以後做打算。”


    於曉羅沉默了會兒,踱步來,踱步去,半晌才提點她:“我知道你還年輕,對自己要求向來也高,但成大事者,都是能抵擋誘惑,不被小恩小惠迷惑的,把錢看太重,就一定賺不到錢,此為天道,回去好好悟。”


    溫黎恍惚了一瞬,心中微微一痛。


    回頭看老師,蒼白一笑,“我明白,君子愛財取之有道,我隻是受了刺激,有點急於求成。”


    *


    這日。


    沈豐城打電話,找不到李懷旌。


    親自跑了一趟翠亭湖別墅一號,李懷旌的車,在車庫裏停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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