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你妹遠嫁徐州,我膝下就你一個獨苗,等著早些開枝散葉。


    依娘說,牧哥兒都這樣大了,你不能隻怪安氏胡鬧。


    還是給她一個名份,以後牧哥也好有個出身。”


    秦氏不知道安氏口中說的孫家是什麽人家,左不過京城裏的富家姑娘。


    事已經鬧出來,兒子如今是舉人老爺,多娶幾房妻妾很正常。


    她想著讓兒子先給安氏一個良妾的名份,這邊把人安撫住,再去孫家賠禮道歉,將那個被傳言汙了名節的女子娶進來就是。


    唐玉書垂了眼皮,心裏念頭飛轉,他擔心的哪裏是妻妾之名。


    不說自己是不是真的要娶孫家女,就京中凡是有頭有臉的人家,誰也不能接受自家女兒還沒有出嫁,姑爺就先養著通房妾室,還生下庶長子的道理。


    尋常人家出了這種事,自然是早早將通房妾室打發走,可安氏年少就跟著自己,又有牧哥兒在,母親定是不許安氏離開。


    隻是為了自己名聲,母親才答應瞞著事實,進京也說是是身邊婢女。


    顯然現在藏不住了。


    好在這次雖然鬧得有些難聽,但安氏答應離開,不再纏著自己,算意外之喜。


    沒有安氏母子絆腳,即便沒有孫家,自己自能尋到一門得力的嶽家。


    機會不容錯過,他決定這次就是頂著母親的責罵也要把人送走。


    第4章 居心不良


    “娘,安氏要走!”


    “啊!”秦氏茫然不解,沒聽懂“走”是什麽意思。


    旁邊一旁坐著的劉氏卻眸色閃了閃,一下來了精神。


    唐玉書見自己娘沒有聽明白,又重新道:“娘,安氏跟我一無婚書,二無聘禮,三無媒人,現在又惹出這等禍事壞我名聲……兒子不拿她送官已經是念著舊情。”


    “安氏不願意留在唐家,要帶著牧哥兒離開,兒子同意她出府,她也答應以後不再嫁,這樣不會辱沒唐家門楣。 ”


    唐玉書說得毫無愧意。


    他覺得答應安氏不留在唐家為奴,還讓她帶著孩子離開,那就跟別院另置差不多。


    若安氏從今往後能安安靜靜,像往日那般溫順聽話,自己看在孩子的情分上,也可以給母子一點銀錢過活。


    “什麽?兒啊!你是傻了啊!牧哥兒可是你的親兒,你怎麽舍得!”


    秦氏終於明白過來,這是要安氏帶著孩子離家,她頓時氣得抓起手邊軟枕,對著唐玉書砸過去。


    唐玉書謔的站起,心中惱恨愈盛。


    自己已經是堂堂舉人,當著外人的麵還被母親如此對待,定是安氏從前挑唆。


    這個賤人……


    他躲過秦氏枕頭,也不管旁邊還躺著孩子,將心一橫,毫無遮掩的說出自己心中話。


    “娘,你真是糊塗,以後唐家正經兒媳生的才是你孫子,牧哥兒不是!”


    說實話,他並不想一個孽種在眼前晃蕩,要是能把那段經曆徹底抹去才是最好。


    “你,你說這種話,怎麽對得起你死去的爹。唉呀!相公啊!你怎麽留下這樣一個心狠的兒就死了啊!”


    秦氏捂著臉開始哭死去的唐父,亡夫曾經說過,安氏生是唐家人,死是唐家鬼,不是兒媳也得當妾,更不可能帶著孩子走。


    可現在兒子大了,顯然是不聽話了!


    劉氏在旁邊坐著,她也被安氏帶孩子離開的消息驚住了,這可是自己求之不得的。


    但聽秦氏非要留下安氏母子,不由臉色一變。


    見秦氏又在一哭二鬧,逼迫唐玉書留下安氏,劉氏忙出言安慰:“弟妹還是消消氣吧!你也先別說怪三郎心狠違背諾言。”


    “你跟三郎都是念舊情的性子,才把安氏留在唐家當成少奶奶供養著。


    本來隻要她一直老老實實待著,等到新媳婦進門,有你這個當婆母關照,少不得有一個姨娘的名份。


    又有親兒傍身,以後有她的富貴日子過。”


    “要怪也隻怪安氏心比天高,不守奴婢規矩,仗著你心軟慈善胡鬧,還想壞三郎的名聲。”


    “你看現在隻是給三郎提一句婚事,她的尾巴就露出來了。


    瞅著機會去街上鬧得沸沸揚揚,還對牧哥兒做出這種事來威脅你們。


    這是吃準了要拿捏住你們一家人,隻要這次讓她得逞,以後定會時時作怪。”


    “有這樣一個心腸歹毒的女人在,以後三郎新婦進門,恐怕家宅難寧。”


    聽到劉氏對安氏這樣說,秦氏臉色又難看幾分。


    安氏跟著自己幾年相安無事,要是真是歹毒的,豈不是顯得唐家都是傻子。


    秦氏忍不住辯解幾句:“安氏以前雖然不愛說話,可也是知禮數的,從來沒有這樣鬧過。”


    劉氏早就知道秦氏是個沒主見又護短的人,隻壓低聲音,一臉恨鐵不成鋼道:“弟妹,人心總是要變的。


    書中都說:貪心不足蛇吞象。她居心不良,出事都是遲早的。”


    “你是三郎親娘,還得要替三郎以後盤算,娶妻當娶賢,這樣的禍害可留不得。”


    “現在隻壞一門親事還不打緊,要是三郎以後任官後宅再出什麽事,那可就大禍上身了。


    秦氏臉色蒼白,她哪裏想到什麽為官之後,隻是覺得跟安氏已經是自家人,才多說幾句。


    劉氏見秦氏還在遲疑,又道:“那孫家跟廣安伯是姻親,廣安伯府二夫人是孫家姑母,兩家素來親近。


    孫家小娘子長得花容月貌,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是孫家老太太疼到心尖上的人,就連廣安伯老夫人都喜歡,總會隔三差五喚過去伴在身邊。


    還說孫小娘子出嫁,廣安伯老夫人要給千兩銀子添妝,當自家孫女出嫁。


    三郎隻要娶了孫家女,就是半隻腳跨進了廣安伯府大門,等考上進士,廣安伯爺還會幫忙提攜。


    有能結一門好親的機會就在這,你怎麽能不幫忙打點,還要留下一個禍根!”


    秦氏一臉懵,她隻聽到前半段就不敢置信,喃喃道:“你說的廣安伯……可是宮中麗嬪娘家的那個廣安伯府?”


    她雖然才進京幾天,不用出門,也聽身邊幾個婆子幾次提過皇家事。


    說後宮麗嬪深得皇上喜歡,才進宮兩年就給皇上添了一個皇子,現在聖寵正隆。


    娘家廣安伯府自是榮寵不斷,雖然爵位不高,在京中貴族也是風頭無人能及。


    如果兒子能娶到這樣人家的小姐,不僅兒子能飛黃騰達,她自己還能金銀如山的享福不盡。


    劉氏就當沒看見秦氏的臉色,隻皺眉歎息:“正是,孫家聽說我們三郎才貌雙全,也不嫌棄三郎身家單薄,就找我家老爺探了口風。


    這可是天上掉下來的好事!


    唉!隻是你看看,現在鬧出這事,恐怕不僅得罪孫家,連廣安伯府也要得罪。”


    秦氏愣住,腦中隻想著那句“孫家找人打聽”,那就是對方看上自家兒子了。


    有子如此,她心中的榮耀頓時得到滿足,以後在親家跟前也是麵子的。


    隻是安氏有一月能掙一兩銀子的手藝還讓她舍不得。


    幾年前唐父死後,家裏少了收益,隻有十畝地賃人耕種,哪怕玉書考上秀才,縣裏每月給學子發放的一兩廩銀和十斤粗糧也捉襟見肘,還是安氏做女工每月貼補家用才寬裕一些。


    現在要讓安氏走,家裏每年平白就丟了十幾兩收益。


    可聽孫家許下的嫁妝……那是上千兩銀子!


    秦氏躊躇良久才終於道:“安氏命裏帶煞,克父克母真是禍害,她既然要走,就依她早早打發去吧!


    隻是牧哥兒是我一手帶大,亡夫說過要我好好撫養成人……”


    聽出秦氏話裏有答應攆走安氏的意思,劉氏怕再拖下去夜長夢多,都不用一旁的唐玉書開口,立即代人作主:“那就留下哥兒!”


    對秦氏的態度變化,她一點都不奇怪。


    秦氏耳根軟,沒心機,窮骨頭隻喜歡金銀,口風也不緊。


    自己隻是借唐玉書的名義打發一個小廝去老家送信,就把安氏的事摸得清清楚楚。


    剛剛還舍不得安氏,可才往唐玉書的前途和銀錢多說幾句馬上就答應。


    第5章 唐牧重生


    “鴛鴦,你帶兩個婆子去後廂房,替安氏收拾幾件衣服帶走!”


    至於帶不帶孩子,她現在也不管。


    隻要先將安氏攆走,留下一個正“病中”的孩子就是小事了,自己也好給孫家一個回複。


    鴛鴦答應一聲,立即出門找人。


    幾人就這樣說話,渾然不知那個躺在紗幔後一動不動的孩子早已經睜開眼睛。


    若是有人注意,肯定會嚇一跳,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裏沒有孩童的天真,而是淬毒的憤恨。


    稚氣未脫的臉上更是難忍痛苦。


    唐牧已經清醒了好一陣,隻是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他記得自己已經二十歲,品盡人間悲涼,孤孤單單慘死在京城最破敗的深巷中。


    可眼下祖母還活著,父親也還沒有將那蛇蠍心腸的孫家女娶進門。


    而最重要的是:親娘安氏也還活著,而且說要帶他離開。


    唐牧手指輕顫,難以抑製的激動讓他胸口憋悶疼痛。


    他想大哭一場。


    要是娘親活著,自己是不是就不會再孤獨死去。


    在他記憶裏,那個對自己雖然冷冷淡淡,但衣食周全的娘親一直都在唐家,隻是在父親成親後才突然失蹤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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