裏麵有女式荷包,還有一個男式的,她想起小林子和牧哥兒回來說的話,問道:“牧哥兒說你要報仇,怎麽是將人家的荷包弄回來了?”


    大年節,明明是帶著孩子出門看耍獅,結果是跑去開業坊,還去了正午大街。


    寧阿婆的二兒媳苗氏上午過來拜年,說出金大人今天也在正午大街,玉嬤嬤就讓小林子去找到金湛。


    要是正午大街的酒樓出了什麽事,金大人也好出手幫忙。


    這話安春風回來就知道了,玉嬤嬤也不複述,隻問那男式荷包是幾個意思。


    從拿到唐大郎的荷包,安春風一直沒有打開過,裏麵究竟有什麽她也不知道。


    此時打開一看,除去男人常帶的耳勺銀剪,幾兩碎銀,一張銀票,另外就是一個小小印章。


    安春風把印章隨意放在一邊,隻拿起銀票看。


    一百兩!


    勉強夠貼補上自己損失的那些衣服首飾。


    因為牧哥兒榮雪那三孩子,不僅燒了衣服,連她的珠花首飾也一並燒了。


    玉嬤嬤捏過那枚印章,卻看得出神!


    第148章 月娥的恩怨


    見玉嬤嬤麵色有異,安春風兩口喝了薑湯問道:“嬤嬤可是見過這印章?”


    玉嬤嬤沉聲道:“安娘子,你能不能把今天所見之人說一下?姓什麽叫什麽,家住何處?”


    安春風有些詫異。


    因為昨天晚上母女認親哭鬧,自己借著酒氣將玉嬤嬤怒斥一番,還沒有說經過一天的相處,她們母女關係怎麽了。


    或者是踩踏事件,畢竟是大年節上死人的事。


    沒想到會先提唐大郎。


    安春風想了想:“唐大郎是西城順安坊唐品山的兒子,年前返京,以前一直在外放任著縣令,具體位置我就不知。”


    “現在回京也是在找門路想謀一個京官,投靠的就是廣安伯府!”


    玉嬤嬤聽罷,微微點頭:“你說他二十七八年紀,身量中等,麵寬,那就是了!”


    什麽是了?安春風不明白!


    玉嬤嬤抬眼看過來,沒有說什麽是了,反而感慨道:“安娘子,一直以來你都說自己總會遇到好人,是別人在幫你!”


    安春風:“這是事實吧!玉嬤嬤對我幫助良多!”


    玉嬤嬤皺眉:“安娘子,你什麽都好,就是不容易接受別人的感謝!你是大家的貴人……”


    安春風微蹙眉頭:“……嬤嬤,還是說正事吧!老是煽情不好!”


    跟玉嬤嬤等人走近,是彼此交換,她不想被感情牽絆著!


    玉嬤嬤哀歎一聲:“好吧!恐怕要感謝你的人又得添一個了!”


    “誰?”


    “你還記得在回春堂,你幫忙求藥的月娥嗎?”


    這事安春風當然記得,自己跟玉嬤嬤結緣,還是一副藥引來的。


    其中就是因為月娥高熱不退,現在也沒有再聽玉嬤嬤說起過。


    玉嬤嬤沉下臉,冷哼道:“這個唐大郎,就是害月娥纏綿病榻的罪魁禍首。”


    安春風愣住,唐家還真是結怨不少啊!


    自己跟唐大郎無仇無怨,今日突發奇想要找麻煩,隻因為他是劉氏的兒子。


    大年初一當眾被人打一巴掌、拿了錢袋、羞辱一番,會很難受的。


    他跟月娥又是怎麽回事,唐大郎才回來兩月,怎麽跟月娥又牽連到了。


    “十年前,月娥剛入教坊司,因為會一手好丹青,就經常去各個場子替人畫畫,也不知道怎麽就跟一個學子好上。


    那學子明明是京城人士,家裏不缺吃穿,卻騙月娥家境貧寒。


    月娥就將自己攢下來的錢送給他用,這種情況持續幾年,直到教坊司免罪放人。”


    “那時候月娥正是二十歲,她是走不了的,想讓情郎替自己贖身,擔心情郎沒錢,還將自己的貼己錢全部拿出來,沒想到……”


    玉嬤嬤說到這,恨恨咬牙:“那唐大郎將她的銀子全部拿走,卻是跟人去了賭場,賭博輸光,還一走了之,再不露麵。


    月娥眼見脫身無望,喝藥自殘,人沒死,也熬得隻剩下半條命,教坊司不再收她,要賣進樓裏接客。我心疼她可憐,就跟其他姐妹一起將她留下,可她到現在也是鬱鬱寡歡。”


    安春風沉下臉:“玉嬤嬤確定就是唐大郎,時間過去這樣久,不會有錯?”


    玉嬤嬤指著小印章:“月娥現在也要作畫售賣。每畫一張圖,就會蓋一枚小印,跟這個印章是一對!絕不會錯。”


    七八年前,唐大郎就害了月娥一輩子。


    “嬤嬤打算怎麽做?”


    是要唐大郎娶了月娥,還是要唐大郎連本帶利還銀子再跪地求饒?


    玉嬤嬤想了想:“月娥從來都不許人提起以前,要是冒然說出,恐怕會讓她犯病,我先等月娥身體好些再試探一下。”


    安春風點頭:“好,唐大郎已經靠上廣安伯府,以後有的是時間。”


    院裏,孩子們已經燒完衣服,秦牧噔噔噔跑進屋來。


    榮雪也跟在後麵一步一步慢慢走著。


    安春風跟玉嬤嬤收住話頭。


    秦牧走過來,一把拉住安春風的胳膊:“娘,你是怎麽想到用那法子救人的?”


    他已經聽黑豆和小豆子說過當時場麵,驚嚇之後,又是激動新奇。


    這時候還想再聽一遍,能將死人救活,好神奇!


    旁邊,榮雪也不害怕,兩眼亮晶晶的望著她的安姨。


    看得玉嬤嬤一陣發酸。


    女兒雖然不跟自己再鬧,可還是有些別扭,還不知道需要多長時間才能恢複以前的融洽。


    另一邊,安春風也沒有保留的講給秦牧和榮雪聽。


    自己既然教了孩子們認穴位,一些基本的醫學知識還是要教授才行。


    像今天這樣的事,誰遇上就是緣分。


    從玉嬤嬤口中得知,像今天的踩踏幾乎隔上幾年就會發生,比如燈會,廟會,還有各種福法會,人群聚集的地方稍有不慎就有,隻是傷亡不一。


    這一次救援及時,死亡兩人,傷十幾人,又都是街上平民,隻能算小事故,沒安春風想象中那麽嚴重。


    安春風聽罷,不知道是該為各城兵馬司感覺高興,還是為普通人的性命感到惋惜。


    果然,一直到天黑,都沒有官方上門來調查,連上次梨花巷擄人都不如。


    金湛那邊也沒有消息,安宅關門又開始過年。


    因為除夕夜的爆雷讓大家都沒有吃好飯,初一晚上,玉嬤嬤讓廚娘再準備了一桌飯菜,重新過團年夜。


    依然是母子母女四人團聚,玉嬤嬤又要給安春風敬酒:“昨天安娘子雖然醉酒,可話語錚錚,比平時更真誠,以後安娘子還是可以多飲。”


    安春風尬笑,自己昨天是借酒把玉嬤嬤訓了一通。


    換成平時,她可不會這樣放肆,再怎樣玉嬤嬤都比自己年長近二十歲,那就是長輩。


    好在今天有榮雪和秦牧插嘴,飯桌上氣氛溫馨和諧。


    安春風都以為第一個春節就這樣平和過去,榮雪又開始炸雷了!


    好在,這雷比較溫和,除了讓人感覺刺激之外,沒有殺傷力。


    “娘親,雪娘以後不想背詩經了!”榮雪破天荒喊了一聲娘,把玉嬤嬤喜得還沒有笑出來,就聽到榮雪說不想再念書識字。


    玉嬤嬤一時間不知道自己該喜該愁,想起安娘子說自己該多問問孩子的想法。


    她壓著激動道:“雪娘為什麽不想背詩經,隻有多背詩文,才懂詩詞歌賦。”


    榮雪歪頭遲疑一下,她看向旁邊正對自己一臉鼓勵的安姨,朗聲道:“我要學醫,當郎中!”


    噗!安春風又噴了一口茶。


    第149章 唐家


    這一晚的唐家很是鬱悶。


    唐大郎丟了荷包,雖然報官,也知道追回來的可能性不大。


    事發突然,他就連是不是那婦人偷的也隻是推測。


    唐大郎的媳婦嚴氏心裏也很是不滿,在外任官雖然是在偏僻的地方,她也是縣令夫人。


    城裏那些富戶每月總能送來一些肉菜糧食,住房也是寬敞明亮。


    可回到京城,就要跟那兩個妾室通房擠在一處小跨院。


    牆不隔音,每當夜裏夫君跟賤人們翻雲覆雨癲得床榻吱呀,再聽到那些咦咦嗚嗚、啊啊哦哦,她心中就難受。


    現在聽到唐大郎說被婦人偷了錢包,她就冷聲道:“是心癢送人,還是手癢送賭,隻有你自己才知道!”


    唐大郎要賭,這還是她嫁過來才知道。


    隻不過唐大郎到底是能管住自己的,隻是小玩,不是上癮。


    有官身拘著,還不至於賭得家破人亡。


    唐大郎丟了荷包,自知理虧,本來還想找娘子先借銀子墊著,隻等自己上任有了俸祿就還。


    可聽到娘子說自己是賭博,頓時氣道:“我愛賭又怎樣,不過是小打小鬧,又沒用你的銀子!”


    嚴氏的娘家不在京城,她是唐大郎同窗的表妹,家中父親也是縣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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