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順伯夫人話音一頓,開口問道:“你說什麽?”


    “武順伯夫人,你這耳朵貌似不大好使啊,蕭大姑娘說了她願意。”陸瑾榮嘴角勾著笑意說道。


    謝氏亦是起身笑著說道:“伯夫人,既然如此還請告知武順伯,我們便商量著結親之事吧。”


    武順伯夫人咬著牙應下,伯爺能有什麽意見?左右都是他的女兒,哪個嫁不是嫁,可她的女兒該怎麽辦啊……


    “夫人,不好了,翠蘭姐姐被押著出府了……”院裏的小丫鬟慌慌張張的跑進來結巴著說道。


    “怎麽回事!”


    小丫鬟偷偷看了眼蕭雨柔,低著頭說道:“奴婢聽說是……是大姑娘吩咐的。”


    武順伯夫人麵色極其難看,強壓著怒氣說道:“雨柔,翠蘭是我的貼身丫鬟,你是否有些太過跋扈了?”


    “翠蘭羞辱主家,我是這府上的大姑娘,發賣個丫鬟還需要知會您嗎?”她輕笑著說道,轉頭看向低著頭跪在地上的小丫鬟,她早不進來晚不進來,偏偏等雲陽侯夫人要走的時候才進來,當真是有趣。


    謝氏臉色未變,這武順伯府以下犯上的事還少嗎,依她看蕭雨柔做的極好,在這種虎狼窩裏就得厲害些,才能護得住自己。


    “伯夫人,既然婚事已定,那我便回去準備了,告辭。”謝氏朝著蕭雨柔溫和一笑方轉身出去,陸瑾榮似笑非笑的看了眼蕭雨柔,還真是個小辣椒啊,這以後的日子更有趣了。


    蕭雨柔緩緩開口道:“伯夫人,既然您是這府裏的當家主母,那我的嫁妝就有勞了。”


    “玉蘭,我們走。”她剛出門便聽見屋內傳出茶盞碎裂和蕭雨婷的哭聲,她充耳不聞,微微抬頭看了看和煦的日光,這日子似乎更有盼頭了。


    很快,雲陽侯府與武順伯府結親之事便傳了出去,有些人感歎蕭雨柔命好,去年剛剛同昌平侯府的退了婚,今年轉頭又同雲陽侯府定親。也有些人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畢竟這雲陽侯府可是個香餑餑,許多人惦念著呢。


    昭嘉院,陸昭昭收到謝氏的書信時樂得不行,她母親可真是雷厲風行啊,這日後待他二哥同雨柔琴瑟和鳴之日,她可就成功臣了。


    “夫人,小公子哭了,您快抱抱啊。”琉璃抱著懷裏哭鬧的沈亦瑄著急的說道。


    陸昭昭放下書信不緊不慢的接過,沈亦瑄到她懷裏立馬就不哭也不鬧了,反而笑嘻嘻的,她眉眼含笑的對著懷裏的小人兒說道:“你是男孩子,怎麽能這般嬌氣啊,是不是隨你父親……”


    “夫人,你又在冤枉我了,我可聽得清清楚楚的。”沈嘉衍從門口走了進來,輕笑著說道。


    陸昭昭輕哼一聲道:“反正我小時候可是不愛哭的,你兒子如今重的很,還是你抱吧。”


    她說著便把沈亦瑄塞到他懷裏,沈嘉衍熟練的接過輕輕的哄著,看了眼桌上的書信,“有什麽好事,怎麽這般開心。”


    “你今日可發現我二哥有什麽異常嗎?”她笑著開口問道。


    沈嘉衍自然知道陸瑾榮定親之事,不過他倒是真沒看出來有什麽不一樣的,至少不像他同昭昭定親時那般激動,他搖了搖頭說道:“沒有。”


    “嘁,他那是裝的。”陸昭昭捏著沈亦瑄的白胖小手,若說這世上最了解她二哥的人,除了她就沒有旁人了。他若是不喜歡蕭雨柔的話,為何相看了那麽多姑娘,他就是不肯鬆口,如今倒是答應的這般痛快。


    “夫人說什麽就是什麽。”沈嘉衍抬手摸了把她的纖細的腰肢,她恢複的極好,若是不說旁人定看不出她生養過。


    陸昭昭抬手打掉他的手,哼道:“兒子還在呢,你少占我便宜。”


    沈嘉衍笑著抬手去揉她的頭發,沈亦瑄在他懷裏哼哼唧唧的蹬著小腿,陸昭昭笑著去掐他白嫩的小臉蛋,不得不說這手感是真好啊。


    琉璃和珍珠在一旁看得提心吊膽,這世子還好些,她們家夫人是完全把小公子當成玩具了啊,今日掐一把臉蛋,明日掐一把小手,好在小公子皮實,任她怎麽收拾都不哭。


    到了沈亦瑄滿月宴這一日,護國公府大擺宴席,京城裏的夫人們都來祝賀了,太後和聖上亦是賞賜了許多……


    第130章 虎符


    宣政殿,文官武官分站兩側,啟帝看著跪在殿前的孫堰江沉聲開口道:“孫老將軍多年辛勞,便是多歇些時日已無妨。”


    征西大軍已於一月前班師回朝,孫堰江已年逾六十,他剛回京便以身體不適為由回府休養,所以直至今日虎符依舊在他手中。


    他躬身叩頭道:“老臣不敢,老臣自先帝在時便追隨左右,更曾像先帝起誓此生必定輔佐聖上成就千秋功業,所以萬不敢懈怠。”


    啟帝神色不明的說道:“孫老將軍的忠心,先帝和朕都看在眼裏,隻是今時不同往日,如今天下安定,大啟子民安居樂業,朕不想再憑添傷亡。”


    “聖上,如今邊疆雖已安定,可那些匈奴之人未必肯長久安穩下去,我們不得不防啊。”


    “嗬……”


    啟帝抬眼去看一身紅色官服站在前麵的沈嘉衍輕聲斥責道:“沈嘉衍,大殿之上,你這般行徑成何體統。”


    沈嘉衍上前躬身行禮道:“臣知錯。”


    啟帝正了正身子,似有深意的說道:“既已知錯,便速向孫老將軍賠罪吧。”


    孫堰江略顯蒼老的臉頰上已經露出一絲笑意,這大啟的江山有一半都是他們孫家在守著,莫說是區區虎符,便是那中宮之位,儲君之尊都該是他女兒和外孫的。


    他擺擺手似大度般說道:“罷了,沈世子年紀尚輕,便是有些不知輕重也無妨。”


    沈嘉衍輕笑一聲懶散的開口道:“多謝孫老將軍大人有大量,隻是不知這虎符您打算何時交還聖上呢?”


    此話一出,文武百官皆屏住呼吸朝著孫堰江投去打量的目光,眾人皆知這虎符自從先帝在時便一直握在他手中,隻是這一朝天子一朝臣,再說他如今這個年歲也該卸甲歸田才是。


    見他許久沒有說話,沈嘉衍繼續道:“孫老將軍,這虎符放在您手裏這麽多年了,您不會已經把它當做私有了吧,您莫要忘了,這天下姓戚。”


    孫堰江連忙開口道:“聖上,老臣萬萬不敢有此大不敬的想法,還望您明察。”


    啟帝沉默了良久方沉聲道:“既如此,朕即刻派人隨孫老將軍回府將虎符取回,也算全了咱們君臣之義。”


    “老臣遵旨。”孫堰江隻得叩頭應下。


    “退朝~”劉公公看了眼啟帝的神色隨即高聲喚道。


    二皇子看著沈嘉衍同太子和安王相攜而去的背影,攥緊了拳頭,好的很啊。


    二皇子府,二皇子麵色陰沉低頭坐在書案前轉著拇指上的玉扳指。


    “殿下,將軍說了,虎符雖已交還聖上,但孫家尚有幾萬精兵強將任您調遣,可祝您謀就大業。”說話的是孫堰江的心腹張副將。


    “回去告訴外祖父,此事急不得。”他冷聲道,此事他已籌謀多年,萬不可出現任何差錯,這天下終究是他的。


    張副將微微拱手道:“屬下明白,隻是將軍還吩咐屬下問您一句,從前所言可還作數。”


    二皇子嘴角掛著笑意道:“自然做數,待我登上那九五之尊的位置,中宮之位隻能是孫家姑娘的。”


    “有殿下這句話,將軍便可安心了,屬下告退。”


    待張副將出了門,二皇子登時變了麵色,拇指上的玉扳指應聲而碎,待他得了這天下,世上便無人再可威脅他。如今當務之急是要拉攏人心……


    正院,二皇子妃卸了釵環,一身月白色寢衣坐在小榻上繡著花樣,看門的丫鬟匆匆跑了進來,福身行禮道:“皇子妃,殿下朝著咱們院子過來了。”


    也不怪小丫鬟慌亂,二皇子一年裏歇在主院的日子一隻手都數得來,他若是不來她一個人倒是樂得清淨,省得日日看他那張充滿算計的臉累的慌。


    “皇子妃,可要奴婢幫您重新梳妝?”她的丫鬟憐心有些期盼的問道,畢竟這府裏的側妃都已經誕下了皇嗣,可偏偏她們家皇子妃到了今日都未能有個一子半女的。


    “不必重新上妝,將殿下迎進來便是。”她淡聲說道,左右他來與不來她都不在乎,正所謂雷霆雨露皆是天恩,當初聖上將她賜給二皇子為正妃時,她也曾想過當個合格的皇子妃,隻是後來發現他根本就不待見自己,既如此她又何必處處討好他?


    話音剛落,二皇子便麵無表情的走了進來,直言道:“如今府裏的花都開了,你擇日邀京城的貴夫人帶著姑娘來府裏賞花。”


    二皇子妃一愣,舉辦賞花宴向來都是後宅之事,他怎麽會這般上心?但轉念一想,府裏的劉側妃一年前病逝了,難不成他這是要重新選個側妃?


    她試探的問道:“殿下,這需邀哪家夫人,您可否告知?”


    二皇子輕蔑的瞄了她一眼,他的父皇就給他選了個這般蠢笨的皇子妃,嗤笑道:“自是那些身居高位以及有爵之家的夫人,總之不會是那些無權無勢的官家夫人。”


    “殿下,妾身愚笨,還請您見諒。”二皇子妃微微福身道。


    “行了,此事務必要辦穩妥。”說完便徑直出了房門,平心而論,他的這位正妻的容貌也是京城貴女中的佼佼者,隻是她性子實在是木訥無趣,遠不及他那些侍妾通房……


    “皇子妃,殿下都來了,您怎麽不努力一下讓殿下留宿在這。”憐心一臉焦急的說道。


    他留下有什麽用呢,除了整日奚落她,便是出言嘲諷她的父親官手無實權,就算他是尊貴的皇子,她的母家也從未想過攀附他,既如此不如相安無事,省的相看兩相厭。


    “憐心,你先下去吧。”二皇子妃淡聲說道。


    “是,皇子妃。”憐心沒再過多言語,她家皇子妃平日裏看似不言不語,但自小便是個有主意的,若不是嫁給了二皇子這般有眼無珠之人,定會同郎君琴瑟和鳴的。


    二皇子妃坐在桌案前整理著要邀請的各府女眷,她心中清楚他這般行徑就是想擇個高門顯貴的側妃以此來拉攏人心,可他也不想想側妃說的再好聽也不過是個妾氏,那些人家又哪裏肯讓女兒為人妾氏,還是個不得寵的皇子的妾氏。她如今隻盼著莫要有哪家姑娘這般倒黴讓他瞧上,不然也是徒增惡心。


    第131章 賞花


    昭嘉院,琉璃福身道:“夫人,二皇子府給您下了帖子。”


    陸昭昭將睡熟的沈亦瑄遞給身旁的嬤嬤,嬤嬤福身後抱著孩子出去了,她這才伸手接過邀帖打開,她小時候便時常出入皇宮,所以同這位二皇子妃亦是相識的,她將帖子放到圓桌上輕聲應道:“嗯,我知道了。”


    沈嘉衍回來的時候,陸昭昭正倚在小榻看著新買來的話本子,他有些手欠的上前一把奪過俯身吻向她嫣紅飽滿的唇,琉璃和珍珠立馬識趣的福身退了出去,並貼心的關緊了屋門。


    陸昭昭紅著臉抬手輕推了他一把,嗔道:“青天白日的你能不能有點正行,讓旁人看見多不好……”


    他嘴角掛著得逞笑意伸手將她攬到腿上,低沉笑道:“我親自己的夫人,誰有意見。”


    陸昭昭伸手捏了一把他俊朗的臉,笑罵道:“你這臉皮可真夠厚的。”


    他俯身在她耳旁輕聲道:“我的臉皮還能更厚些,夫人想不想試試?”


    陸昭昭感受到他的變化,紅著臉掙紮著起身坐到旁邊,沈嘉衍輕咳一聲換了個姿勢,陸昭昭有些氣惱的踢了他一腳,卻被他握住腳踝輕輕的摩擦著,她懶得再掙紮抬手拿過桌上的帖子遞到他手裏,“二皇子妃邀我三日後去二皇子府賞花。”


    這舉辦賞花宴本不稀奇,可這二皇子妃主動邀約便有些稀奇了,依她對二皇子妃的了解,她不是個喜歡熱鬧的人,往日裏就算是遇見也不過是淡然一笑,打聲招呼罷了。


    沈嘉衍隨意的翻看一眼,心下了然,看來他這位二表哥是坐不住了,昨日聖上剛收了孫老將軍的虎符,今日這邀帖便過來了,是生怕旁人看不出他存有異心嗎,愚不可及。


    沈嘉衍自小便得太後和啟帝疼愛,他的學業是同這些皇子們一同在宮中由學士教導的,所以他清楚的知道每位皇子的真實功底。太子天資聰穎,又自幼勤學苦讀,文韜武略可為眾人表率,四皇子雖不好學但他聰敏過人,縱使不大用心也遠勝一般人。但這位二皇子,與其他兩位皇子相比可謂是文不成武不就,偏偏他自己沒有這等覺悟,隻覺得是聖上偏心。


    他抬手幫她理了理略顯淩亂的發絲輕聲說道:“帶上墨寒與墨江,下朝我去接你。”


    陸昭昭近日雖沒有出府,可也知道朝堂上似乎不大太平,她有些猶豫的開口問道:“二皇子可是起了異心?”


    “嗯。”沈嘉衍低頭把玩著她的手指輕聲應了一下,聽到他的答案後陸昭昭並不覺得驚訝,她從小就喜歡跟在父兄身後聽朝堂之事,哪朝哪代不是為了那把龍椅搶的頭破血流。


    雖說這孫將軍上交了虎符,可這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她就不信他暗地裏沒有自己的部下,她有些擔憂的問道:“你會有危險嗎?”


    沈嘉衍握住她的手,溫柔的說道:“放心吧,無事。”


    太子是中宮嫡子,如今已顯明君之像,受文武百官擁戴,那二皇子想篡位謀權簡直是癡人說夢。隻是他既然生了這般心思,那便是個禍患,既如此不如放任他,待來日永絕後患。


    她輕輕點點頭,沈嘉衍起身一把抱起她笑著說道:“夫人,既然有這麽多精氣神想旁的事,不如陪為夫睡個午覺。”


    陸昭昭紅著臉低罵了他一句,別以為她不知道,他才不會老老實實睡覺呢,琉璃和珍珠聽見屋內的動靜默契的走遠了些,反正她們都習慣了。


    一個時辰後,陸昭昭閉著眼睛按住他作亂的手低聲囈語道:“我困了,要睡覺……”


    沈嘉衍低笑著在她微濕的額間吻了吻,放在她腰間的手摟的更緊了些,“昭昭,我愛你。”


    “嗯……”她輕聲應著,屋外淅瀝淅淅的下起了小雨,屋內的二人緊緊的相擁而眠。


    三日後陸昭昭早起去看過沈亦瑄後方才帶著琉璃和珍珠去了二皇子府,她今日並沒有過多打扮,身著一襲秋蓉色如意雲紋襦裙,發髻間插著一隻纏枝珠花步搖,步搖上的珍珠垂落在脖頸處,顯得愈發清麗婉約。


    二皇子雖不得寵,可好歹也是啟帝的親生兒子,所以旁人還是要給他這份麵子的。珍珠扶著陸昭昭下了馬車,門口已停了許多車馬,琉璃上前幫她理著略微壓出些許褶皺衣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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