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身不敢。”


    這兩位侍妾是太後賞的,自入府後便一直住在偏院,太子更是從未踏足過她們所住之地。今日若不是太子妃讓她們過來,她們斷然不敢輕易出現在這裏的。


    而始作俑者卻坐在那裝腔作勢的開口道:“馮側妃,她們再不濟也是皇祖母賞賜的,你何必這般為難她們呢?”


    馮側妃聞言不禁皺了皺眉頭,抿著唇沒有說話,這太子妃最擅長的便是坐山觀虎鬥,明明是正妻,這做派倒是同妾室有的一拚,當真是可笑。


    “太子妃,康側妃來了。”


    太子妃坐正了身子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門簾挑開,康悅馨一身月光藍廣袖襦裙,發髻上斜簪著一支珠花步搖,妝容淡雅緩緩而至,她福身道:“妾身康氏,見過太子妃。”


    看著她素色衣裙都掩蓋不住的絕色之姿,她衣袖下的拳頭攥的更緊了些,縱使極力克製但聲音裏還是帶著些許咬牙切齒的意味,“康側妃,起來吧。”


    “康側妃,你真是好大的麵子啊,竟然讓太子妃在這足足等了你二刻鍾,這太子府日後難不成要你橫著走了?”馮側妃理著手帕發難道。


    康悅馨轉身輕聲道:“平日素聞馮姐姐性子直爽,今日一見果不其然。今日之事的確是我的錯,妾身向太子妃請罪。”


    說著便又要福身行禮,馮側妃和太子妃皆是一愣。太子妃本以為她會仗著太子的寵愛與之頂撞,如此一來她便尋個機會告到殿下麵前,殿下平日裏最在意的便是規矩,若是知道她恃寵生嬌定然會心生不滿,不曾想她竟是這般沒骨氣。


    “康側妃,昨晚你初次侍奉殿下,多有勞累,請罪便免了。”說到此處她頓了一下,轉頭看向馮側妃低聲道,“馮側妃,康側妃與你同為殿下的側妃,日後你們應該和睦相處,多為殿下延綿子嗣才是。”


    馮側妃聞言癟癟嘴,還延綿子嗣?這太子妃還真是往人心窩子上紮,當初她生容莛和檸曦時傷了身子險些喪命,郎中說過她再難有孕,殿下更是許久不曾去她的院子了。


    她懶散的起身同康悅馨一起福身道:“妾身謹遵太子妃教誨。”


    她擺了擺手淡聲道:“行了,今日就到這,你們都回去吧。”


    “太子妃,妾身今日可以去看看容莛和曦檸嗎?”馮側妃連忙出聲問道。


    “這個時辰先生們正在授課,改日吧。”太子妃隨意的敷衍道。


    “妾身告退了。”馮側妃看了她一眼拂袖而去,不過四歲的孩提,先生授的哪門子的課,不過是她不想讓自己看孩子的借口罷了。


    康悅馨正默默朝著東偏院走去,她身子實在是有些發酸,隻想回去再睡一覺。馮側妃心中的火氣無處發泄,看著她“弱柳扶風”的模樣不禁吐槽道:“狐狸精,同你大姐姐一般做作。”


    馮側妃說完便等著她跳腳,殿下從未真的對她上過心,她都明白,所以眼瞧著新人入府她也並不覺得有多傷心。畢竟她如今已是側妃,待日後殿下登基,她最差也是一宮主位,到時等著她的便是享不盡富貴。


    至於容莛,他注定不能成為太子,因為她的母家是武將,大啟最忌的便是外戚幹政。她沒有那般貪心,她隻求自己的兒女能一世榮華,平安喜樂。


    但她唯一不滿的便是殿下將她的孩子交由太子妃撫養,她雖知太子妃就算再惡毒也不敢對殿下的孩子動手,可她的品行卻實在不敢讓人恭維,若是教壞了孩子可怎麽是好,偏偏殿下最重規矩體統,嫡母教導子女氏名正言順。


    康悅馨不僅沒有生氣,反而一臉笑意的說道:“馮姐姐,你這話說的便不對了,狐狸精向來是形容絕色美人的,我大姐姐那般的可算不得,你我這般的才能算。”


    馮側妃被她一番謬論說的有些發懵,她第一次聽說狐狸精還有這種解釋,看著她離去的背影,她轉身問著身旁的丫鬟,“她方才是在誇我嗎?”


    丫鬟憋著笑意低頭不敢言語,她家側妃本性不壞的,隻是嘴巴不饒人些,比起笑麵虎的太子妃不知好了多少。


    幼薇扶著她一路回了東偏院,進了屋她立馬將門關上低聲嘀咕道:“側妃,這馮側妃說話也太難聽了些,她怎能這般說您呢……”


    康悅馨抬手卸掉耳墜輕笑道:“無妨,馮側妃沒什麽惡意的。”


    真正有惡意的怕是太子妃……


    傍晚,她鬆散著頭發倚在小榻處手中拿著話本子,不禁有些感慨,若真論起來這太子府的日子倒是比在康家更逍遙些,至少不用擔心哪一日就被自己的父母給賣了,若是不用伺候人便更好了。


    隻是天不遂人願,門口傳來通報聲,她連忙趿著鞋子下地福身行禮道:“妾身給殿下請安。”


    太子瞧著她的裝扮微微皺起眉頭,他若是再晚來些她怕是都要安寢了,絲毫沒有要等他的意思,他繞過她走到小榻旁拿起她方才看過的話本子瞥了幾眼嫌棄的輕斥道:“不務正業。”


    “……”


    康悅馨無奈的抿著嘴,她不過一個側妃,有什麽正業可誤,難不成還指著她教導子女,掌管六宮不成?那太子妃不弄死她才怪呢……


    “妾身知錯。”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


    “孤要沐浴。”他低頭看著她淡聲道。


    “所以呢……”眼瞧著他麵色瞬間要變,她連忙改口道:“殿下,妾身這就吩咐人去備水。”


    說著便要出去,他伸手扯住她的胳膊不悅的說道:“你穿成這個樣子便要出去?你的規矩學到狗肚子裏去了嗎?”


    康悅馨低頭瞧了眼她的衣裙,她隻是寬了外裳,這是在她自己的院子裏怎麽就不行了。哪裏是她規矩學的不好,分明是他太挑剔,隻是這話她斷然是不敢說出口的。


    “福祿,吩咐小廚房備水。”太子朝著外麵喊了一聲,福祿便立馬應下。


    第215章 番外(7)太子x康悅馨


    不過一炷香的時間,小廚房便備好了熱水,太子起身朝著淨房走去,康悅馨正愣在原地不知道該不該跟上去,他回身冷聲道:“等孤請你呢?”


    她抬腳的跟了上去,心中有些抑鬱,這太子的性子與她想的也太不一樣了,原本以為他在外性子冷,在府裏也應該差不多,可如今瞧著冷是真冷,也是真難伺候啊……


    接連三日太子都宿在東偏院,太子妃便有些坐不住了,若不是李嬤嬤勸著她怕是當即就要去尋康悅馨的麻煩了,好在第四日太子宿在了書房,沒再去東偏院。


    此後三日太子回府後便直奔書房,府內下人不禁揣度著這康側妃才剛入府難道就失寵了?


    便是連幼薇也不禁替自家主子擔心起來,世子雖然疼惜她家側妃,但如今樂安侯府還是由侯爺做主的,側妃本就無娘家可依,唯一的依仗就是太子殿下,若是真的失了寵側妃該如何在這府內立足啊。


    “側妃,要不要奴婢去問問殿下在何處,您去給殿下送些吃食?”幼薇試探的問道。


    她倚在小榻上打著瞌睡迷糊的說道:“不去,皇家最忌諱的便是打探行蹤,他不想來便不來吧。”


    幼薇見她似乎真的睡熟了,無奈的拿過毯子幫她蓋上,原以為她家側妃入太子府是為了爭寵的,不曾想她竟然是來吃喝玩樂的。不過側妃小的時候便是這般性子,隻是後來形勢所迫,她不得不那般逼迫自己。


    書房內,太子坐在書案前批閱著奏折,隻是相比往日似乎有些心不在焉,福祿極有眼力的上前問道:“殿下,您可是累了,要不奴才讓人請康側妃過來陪您說說話。”


    “她來陪孤說話孤就不累了,她是什麽靈丹妙藥不成?”他火氣極大的開口道,有求於他的時候裝的楚楚可憐,心願得償的時候便連裝都不願意裝了。


    福祿連忙低頭認錯道:“是奴才多嘴了。”


    他抬手將手邊的匣子扔到他懷裏不耐煩的說道:“把這個送到東偏院。”


    福祿手忙腳亂的接過,嚇的滿頭大汗,這匣子裏裝的可是價值千金的白玉手鐲啊,這要是摔壞了他這條小命可賠不起啊。


    福祿親自將手鐲送到了東偏院,還不忘委婉的提醒她要記得去謝恩。康悅馨也不過是個十幾歲的姑娘,自然也喜歡漂亮的首飾,她低頭看著手腕上晶瑩剔透的玉鐲臉上露出些許笑意。


    “側妃,您若是還不去謝恩的話怕是有些說不過去了。”


    康悅馨起身理了理衣裙和發髻上的步搖輕聲道:“走吧,去謝恩。”


    太子聽著門口處的通報,微微勾起唇角,但隻一瞬間便恢複了原本平淡的模樣,淡聲道:“讓她進來吧。”


    話音剛落,書房門便從外麵被推開,康悅馨款款走了進來,微微福身道:“見過殿下。”


    他放下筆,抬眼冷聲問道:“什麽事?”


    瞧著他一副不待見自己的模樣,康悅馨聳聳鼻尖,這人也太矯情了,明明是他讓人給自己送的賞賜。不過誰讓人家是太子呢,就算是不給她好臉色,她也得笑臉相迎。


    她笑意盈盈的揚起手腕輕聲道:“殿下給的賞賜,妾身很喜歡。”


    他起身朝著門口走去有些不自在的說道:“放在孤這礙眼,便給你了。”


    康悅馨低頭摸著玉鐲的質地,怎麽瞧也不像是礙眼的東西啊,若是真的覺得礙眼,多給她些她也不介意的啊。她還在神遊,完全沒注意到房門已經被鎖上,待她回神之時便看見他站在自己麵前垂眸看著自己,她下意識的後退一步卻被撈進懷裏,他啞著聲音問道:“康悅馨,身為太子側妃,你知不知道自己該做些什麽?”


    聽他這般發問,她仔細回想著從前月姨娘最愛做些什麽,爭風吃醋?撒潑打滾?這些她可都做不來,她底氣不足的試探道:“愉悅君心?”見他沒有反駁,她繼續道,“繁衍子嗣。”


    聽著她在自己懷裏碎碎念,他再也壓製不住上揚的嘴角,抬手將人打橫抱在懷裏,聲音卻是極平淡的,“那你問問自己做到那一樣了?”


    她被問的一愣,她入府不過幾日,如何能繁衍子嗣?至於前者,她對他已經百依百順了,他還有什麽不滿意的。不過她最擅長的便是審時度勢,既然殿下說她做的不好,那便是不好,她沒脾氣的應道:“殿下說的是,妾身知錯。”


    “閉嘴。”說完便抱著人朝著內室走去,福祿聽著裏麵的響動連忙遣散了院子裏的下人,看著不遠處草叢裏匆匆離去的背影,他隻裝作看不見,這府裏的事殿下心中都有數。


    正院裏,太子妃如同瘋了般將屋裏的玉器擺件砸了個遍,丫鬟們都低著頭縮在一旁不敢出聲,生怕牽連到自己。李嬤嬤聽見動靜匆匆走了進來,看著滿地狼藉她深深歎了口氣,夫人說的對,她的性子實在是不適合做太子妃的。


    “你們都出去吧。”


    丫鬟聞言如臨大赦般匆匆的走了出去,李嬤嬤反手關上房門,越過滿地的狼藉走到她身旁低聲勸道:“太子妃,不管發生了何事,您都不應該發這麽大的脾氣,若是傳到殿下耳中會不高興的。”


    太子妃扯著李嬤嬤的胳膊哭喊道:“嬤嬤,你知道嗎,那個小賤人今晚竟然留宿在殿下的書房了,殿下的書房啊,平日裏我連進都不能進的地方啊!”


    李嬤嬤是看著她長大的,見她這般如何能不心疼。太子妃與太子未成婚時,夫人便說過她不適合在那高牆之內,若她真的不願意,夫人便尋個機會去試著同皇後娘娘說,但太子妃執意要入這太子府,任誰勸也無用。


    “太子妃,您日後是這天下最尊貴的女子,既坐了那至高無上的位置,有些東西便不能過多奢求了。”


    太子妃聽著她這番話微微有些失神,這話她母親也同她說過的。她母親說人不能太貪心,既想要那至高無上的權利又想要一往而深……


    第216章 番外(8)太子x康悅馨


    “可我是真心喜歡殿下的啊,我是他明媒正娶的太子妃,他怎麽就不能對我好一些呢……”


    李嬤嬤張了張嘴但最終什麽都沒說,其實太子妃剛入府的時候,殿下雖沒有多寵愛,但卻是敬重的,隻是後來有些事情太子妃做的實在太過了些,那些事怕是也瞞不住太子的。


    轉眼間,康悅馨入太子府已一月有餘,太子雖未曾日日留宿在東偏院,卻時不時的賞賜些珠寶首飾給她。如此一來,她便得經常去書房謝恩,至於馮側妃和太子妃處,太子隻去看過兩個孩子,卻從未留宿。


    這日,太子又賞賜了一支鎏金步搖,東偏院的丫鬟早已見怪不怪,明眼人都能看出來太子府如今最得寵的便是她們家主子,就是太子妃也望塵莫及。


    康悅馨接過步搖輕聲道:“多謝公公跑這一趟,還勞您幫向殿下轉達謝意。”


    福祿見她這是不打算去謝恩了,連忙著急的說道:“側妃娘娘,殿下今日心情不太好,要不您去勸勸?”


    康悅馨一聽他心情不好,就更不願意去了,別到時再把火氣撒到她身上,那豈不是無妄之災,她連忙掩唇輕咳道:“我怕是染了寒氣,若是把病氣過給殿下就不好了。”


    福祿見狀隻得無奈的行禮退下,幼薇急道:“側妃,您不去的話殿下會生氣的啊。”


    她低頭擺弄著步搖不以為意的說道:“不會的,殿下日理萬機哪有時間同我計較這等小事,再說你又不是沒看見太子妃這些日子瞧我的眼神愈發嚇人了,我可不想主動招惹她,還是避避風頭吧。”


    幼薇認同的點點頭,太子妃當真是有些嚇人的,她轉頭看了眼太子妃命人送來的燕窩低聲問道:“側妃,這燕窩您還用嗎?”


    她瞥了一眼小聲道:“偷偷到掉,別讓旁人看見。”


    “是,奴婢明白。”


    ……


    太子正坐在書房等著她過來,身為儲君不能專寵一人,但他不主動去她的院子,那便算不得專寵。待他看見福祿回來的時候身後無人,神情有些不悅的問道:“人呢?”


    福祿低著頭結巴的說道:“側妃娘娘……她生病了……”


    他將批好的奏折推到一旁,隨即起身大步流星的朝著東偏院走去,昨日見她時還生龍活虎的同馮氏在一起說笑呢,今日就病了?她病的可真是時候啊。


    東偏院屋內,康悅馨和馮側妃坐在一處,馮側妃端著茶盞毫不忌諱的說道:“康悅馨,你與康悅萱雖是一母同胞,但這性子還真是天差地別,你若是早出生個幾年,哪裏還有太子妃什麽事了。”


    馮側妃出身武將世家,性子直爽,但這話說的實在是太驚人了些,她無奈笑道:“馮姐姐,你便是不喜歡我也不至於這般害我吧,這話若是傳到太子妃耳朵裏不得把我撕碎了啊。”


    馮側妃聞言點頭笑道:“她的確能。”


    太子剛進院便聽見裏麵傳來她的笑聲,那聲音足以聽得出她此刻心情極好,他冷笑一聲也沒讓人通報徑直進了屋,康悅馨和馮側妃都被嚇了一跳立馬起身行禮。


    他盯著她陰陽怪氣的說道:“孤瞧著你身子挺好的。”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夫人,世子他蓄謀已久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uu小說網隻為原作者酥酥芊瓷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酥酥芊瓷並收藏夫人,世子他蓄謀已久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