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在醫院。


    原來,剛剛才是她做的一場夢嗎?


    她做了一個夢中夢。


    夢能夠最直觀的反應現實,反應人心。


    可能是現實太殘酷了,殘酷到她竟然希望這一切隻是夢,從而去逃避現實的痛苦。


    蕭榕倒了一杯水給她,“宋初九,你感覺好點了嗎?”


    宋初九接過水喝了幾口,稍稍精神了一些。


    “好多了。”她像是想到什麽,問道:“你剛剛說我,昏睡了三天?”


    蕭榕點了點頭。


    宋初九的神色微微一凜,“我的手機呢?”


    蕭榕將擺放在一旁櫃子上的手機,拿給宋初九。


    電量是充足的,應該是蕭榕替她充過電了。


    指紋解鎖了之後,宋初九翻看起自己的手機。


    除了家裏人來過幾個電話,其它都很幹淨。


    蕭榕就算神經再粗,也知道宋初九就在看什麽。


    她惴惴不安的說道:“初九,我哥他……已經走了。”


    宋初九眸光一凝,“什麽?”


    “你昏迷的第二天,墨家就將他接走了。”


    宋初九的表情漸漸凝固,很久很久都沒有說話。


    不知道過了多久,才傳來女人飄渺空蕩的聲音。


    “……這麽快就回去了嗎?”


    蕭榕望著宋初九這張失去血色的臉孔,難受的要命。


    得知蕭墨清離開的那天,蕭榕去找過蕭墨清了,她拚命的向蕭墨清解釋,宋初九都是有苦衷的,孩子沒了的事,也不是有意要瞞他的。


    可是,蕭墨清冷漠得像是沒有聽到。


    她在機場看著蕭墨清離開的背影,毫無留戀,毅然決絕。


    “初九,對不起。”蕭榕一副快哭出來的樣子,“……我太沒用了,沒辦法幫你留住我哥。”


    宋初九緩緩的轉過頭,看著蕭榕愧疚自責的樣子,輕輕的拍了拍她的手。


    “蕭榕,謝謝你為我做了這麽多。你是留不住他的,就算是我……恐怕去了也是一樣。”


    蕭墨清一旦認準了什麽,就很難去改變。


    包括她,包括……他的離開。


    事到如今,這片土地已經沒有任何值得他留戀的東西了。


    “初九,你如果想哭就哭出來吧。”蕭榕眼睛紅紅,“哭出來的話,心裏能夠好受一點。”


    宋初九微微的閉上眼睛,“我沒事,不用擔心。你去休息吧,我想再睡一會。”


    蕭榕輕聲道:“好,我去給你買午餐,有事給我打電話。”


    她知道,現在的宋初九最需要的就是安靜。


    蕭榕走出了病房,將門輕輕的帶上。


    不知道過了多久,手機的鈴聲突然響起。


    宋初九的眉睫顫了顫,睜開了眼睛。


    她快速的將手機拿了過來,在看到屏幕上的電話號碼時,眼底的光芒黯淡了下去。


    她忽然想到,當初蕭墨清住院的時候,是不是就像她現在這樣,明明知道她不會給他打電話,卻還是忍不住去等、去期待呢?


    宋初九接通了電話。


    “宋小姐。”電話的那頭,傳來墨老爺子的聲音,仿佛蒼老了不少,聲音都透著一股深深的疲憊。


    宋初九淡淡道:“墨老果然厲害,看來還是您贏了。”


    墨老爺子卻歎道:“不,真正贏的人,是你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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