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裏說不出的滋味,淚水延著臉頰流了出來,“回暖,你別說話,我抱你去找止血。”我又要抱著她走人,卻又被她抓住手,她眼睛半眯著,搖搖頭,奄奄一息,“小姐,回暖快不行了,你能不能……答應回暖……一件事兒。”


    “好,你說,你說,無論你說什麽我都答應你。”我淚流滿麵。


    “我死後,請你帶我……回京城,讓我……再看一眼……那座……那座……薰禩園,那院子……是八爺……為你……建……的,可……我……好……喜……歡……”最後一個字說完,她慢慢閉上了眼睛,垂下了手臂。


    我心一驚,使勁地搖晃著她的身體,“回暖……回暖……回暖……”


    可怎麽搖也沒辦法晃醒。


    一個生命就這樣在我懷裏死去。


    好想放聲大哭,卻累到已經無法出聲了,就連眼淚都幹涸得流不出多少了。隻覺得周身是無邊無際的冰冷,仿佛千年冰窖一樣,人處在裏麵可以立刻凍得麻木沒有知覺。


    回暖……


    我抬起頭來,看著一旁躲在九阿哥懷裏的銀鈴,還有一臉漠然冷笑的九阿哥。


    此刻他高傲得可以說是目空一切,我從來沒有見過他這個樣子,平時的他嬉皮笑臉,玩世不恭。


    記得初見他時,他重情重義,熱愛發明。


    可現在


    突然發現現在的他,像極了四阿哥,陰險狠毒!


    我無力地看著他,平靜地問,“我到底哪裏得罪你了?你要殺我?”


    他看著我的眼睛,突然又恢複了那個吊兒郎當的模樣,無所謂的聳聳肩,走到我麵前蹲下,輕佻地拉起我的一縷秀發放在鼻尖聞了聞,“看在你是我表妹的份上,我實話告訴你吧,其實我真不想殺你,可是沒辦法,誰讓八哥對你念念不忘呢,正所謂紅顏禍水呀。之前是無所謂,現在倉津死了就麻煩了,我不能讓他做出什麽糊塗事兒來,更不能讓八哥和老十四之間產生任何芥蒂和隔閡,所以隻好犧牲你了!”


    我自嘲的笑笑,原來這就是理由。可是,“十四阿哥不是早就不喜歡我了嗎?況且,我畢竟是你的表妹呀,你也狠得下心腸?”


    他再次聳聳肩,站起身來,“難道你不知道嗎?成大業者不是靠良心生活,而是靠本能做事。八哥他太過婦人之仁,所以我隻好狠一些,替他動手。別說是你,就算是我的親生妹妹,我也遇神殺神,遇佛殺佛!”


    我搖搖頭,“難怪別人叫你毒老九,你真的有夠毒的。你就不怕殺了我,你的八哥會找你算賬。”


    “他是會找我算賬沒錯,不過他絕對不會因此就殺了我。因為他知道,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他好。對了,不妨再告訴你一件事,你的丈夫倉津,他可不是準噶爾派人刺殺的,而是被我們派去的人殺了的。”


    “你說什麽?”我簡直不敢相信他的耳朵。


    他依舊那副笑捉弄死人不償命的嘴臉,“這件事八哥不僅知道,而且還是他親自點頭答應的呢!”


    我癱坐在地上,八阿哥,他怎麽可以……


    突然想到,“那延兒呢?該不會……”


    “不錯,是我們派人抓走的,隻是不知為什麽準噶爾會承認,或許是想要挾翁牛特與他們合作吧。原本我們還在苦惱怎麽嫁禍,可他們這樣一承認,反而讓我們省了很多麻煩事兒。對了,那三個前去營救的人也都被我收買了。”


    好吧,他果然高明。可是,“延兒那麽小,他怎麽得罪你們了?”


    “表妹,我們起初並沒有想過要動他,我隻是想借倉津的死挑起翁牛特和準噶爾的戰端,好讓大清盡快消滅準噶爾,同時讓老十四到戰場上建功立業。可偏偏怎麽勸說你都不肯出兵,沒辦法,我隻好再犧牲一個延兒了。說來說去延兒的死還應該怪表妹你。”


    我輕輕點點頭,確實應該怪我,我不應該把他生下來,不應該把他帶到這個汙濁的世界上來。


    我閉上眼睛,無所謂了!


    “對了,不妨再告訴你一個消息,翁牛特新的大汗已經選出來了,他已經答應出兵征討準噶爾,替你們三人報仇,我已經派人八百裏加急稟報皇阿瑪知道了。”


    是嗎?


    “那恭喜你咯。”


    “好了,既然你什麽都知道了,應該沒什麽遺憾了吧?時間也不早了,你是要我親自動手呢還是你自己了結算了?”


    知道自己難逃一死,況且我也不想再活下去,我睜開眼睛,淡淡地說,“不勞煩表哥動手,我自己會死。”


    不想讓他肮髒的手再沾上我的血,也算為他積一點兒陰德吧。


    活著艱難,難道死還不簡單嗎?


    我慢慢站起身來,抱起回暖已經冰冷的屍體,緩緩走回懸崖去,想了想,回眸,看到他轉身背對著我,我燦爛一笑,傾盡所有的芳華,“表哥,我真心希望,你永遠不要嚐到我今天的痛苦絕望。”說抱著回暖縱身一跳……


    回暖,這個世界冷透了,我們一起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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