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倆做夢也沒想到。幾個黑色的幽靈已悄悄向他們走近。三人商定去找女人,老頭定是嫖客,女人絕對是野雞……


    她掙紮啼哭,無濟於事。


    冰清玉潔的月亮,靜靜地掛在天幕。他們好後悔呀,放著好好的生意不做,卻鋃鐺入獄。


    此案,將給人們留下諸多警示。


    1.夫妻子夜吃夜宵


    1999年5月19日,星期天,初夏的晚上。24歲的周麗和她的丈夫,雙雙走出屋外。此時正是月光瀉地,花蔭寂寂的大好時光。


    周麗夫妻近段心情特別好。他們是春節後從甘肅某縣來金昌做生意的。夫婦倆起早貪黑,誠實經營,生意日漸紅火。晚飯後,二人攜手並肩,漫步於輕風朗月之中。


    子夜12時左右。金三角夜市依然是燈火通明,叫賣聲彼此起伏……


    周麗和丈夫坐在小吃攤前準備吃夜宵。周麗看看當頭的一輪明月,思家之情油然而生。有好長些日子沒給家打電話了,趁現在夜深人靜老家的人都在,掛個長途。


    她向丈夫嫣然一笑:“趁小吃攤上的東西還沒熟,我幹脆到電話廳給家裏打個電話。”


    “我陪你去。”


    “就這幾步遠,你坐著等會兒,我打完電話就來。”


    丈夫目送周麗出了金三角市場西門。


    此時,附近的幾家電話廳,隻有一家雖然窗口已上了舟板,從虛掩的門和窗縫裏射出了昏黃的燈光。


    周麗信步穿過馬路。


    電話廳內,有一位60多歲農民打扮的老頭兒。


    “師傅,我打個長途。”周麗推門而入。


    “行行行!”老頭連連應答:“你先坐會兒。”此時,他正被一泡尿所憋,趁這會兒出去解手。


    老頭回來,二人坐於床沿撥打電話。電話廳的門仍是虛掩,室內燈光仍然通亮。


    這兩位從不相識的一老一少,做夢也沒想到,在這祥和寧靜的夜,幾個黑色的幽靈,已悄悄向他們走進。


    一場夜幕下的罪惡即將發生。


    2.無聊商客色膽大冒充警察行綁架


    這晚11點左右。陝西來金昌做涼皮生意的農民朱峰,散步來到市區昌榮裏農貿街夜市。眼不時地瞄向一對對吃夜宵的男女,不禁慨然歎息。


    一天的生意後,他常覺無聊,感到晚上寂寞孤獨。


    “媽的,找個女人玩玩。”他去電話廳打傳呼。


    正在市內汽車站等著拉客人的城郊某村個體司機王某立即回了傳呼。朱峰以前曾坐過他的天津大發車,他給他留過傳呼號。


    王某把車開到昌榮裏農貿街夜市。朱峰指揮他把車開至北京路延伸段與新華西路交叉口處停下。朱峰下車,找到馬路邊住出租房屋的兩位同鄉,24歲的吳勇和22歲的劉國。吳、劉二人和他都是乾縣農民,在市區做盒飯生意。


    3人商定去找女人。他們乘坐王某的出租車來到某處東轉西溜,終於找到一賣淫女,因要價太高,未能談妥。


    朱峰說,城郊某房,住有他以前曾認識的兩個女人。吳、劉二人大喜,幾人繼續乘車前往,房主告知,人早已不在。他們隻好返回市區。朱峰不甘罷休說,找不到合適的,可以隨便拉一個。


    金三角電話廳。他們透過燈光,見室內有一老一少的男女。


    3人悄悄耳語,認為:電話廳窗子隔板已落,裏麵的男女豈會幹好事。老頭定是嫖客,女人絕對是野雞。決定冒充警察,敲他一杠,借此不花錢就把那女的……


    吳勇和劉國躡手躡腳在電話廳外側起耳朵,裏麵的說話聲,他們沒聽清。隨後就上前敲門:“開門!你們是幹啥的?”


    “我們沒幹啥。”老頭拉開虛掩的門。


    吳勇氣勢洶洶:“我們是派出所的,走,跟我們到派出所。”


    周麗和老頭大驚:“我們沒幹啥。”


    爭辯中,雙方走出電話廳。吳勇向王某招招手,出租車開過來。不由分說,老頭和周麗被他們帶上車。他倆想,上派出所就上派出所,我們又沒幹見不得人的事。


    吳勇見狀忙說:“算了。到所裏少說也得罰你們幾千塊,現在正是嚴打,你們掙幾個錢也不易,有的連工資都開不出。幹脆,給幾個錢,把你倆放了。”


    天下的事兒,真是無巧不成,老頭自是啞巴吃黃連。他是金川區某鄉農民,今天下午,懷揣一千多塊錢進城辦事。順便看看在這兒開電話廳的親戚。親戚正好晚上有事,央他看一晚上電話廳。老頭不好推辭,隻好應允,誰知竟發生這樣的事兒。雖然自個兒和這女人確無任何不軌,可深更半夜,電話廳隻有他倆,縱然渾身是嘴豈能說清?況且是派出所的人所查。如被公安罰款,讓家裏知道了,以何臉麵見人。


    這當兒聽“警察”說要幾個錢,忙問:“要多少?”


    “一百!”吳勇說。


    “我身上沒帶幾個錢,我去借。”


    “少耍花招兒,開電話廳還沒錢?”


    “確實沒幾個錢。”


    “那就給幾包好煙。”吳勇橫眉立目。


    老頭兒下車取煙,劉國怕其溜走,緊緊跟上。老頭兒在電話廳床底下翻出包精白沙煙和一盒石林煙。劉國裝進兜。


    老頭兒又找出一條龍泉煙,走到車前,對吳勇說:“就這些煙。”


    “媽的,你就給我們拿龍泉煙。不要!”吳勇隨手扔了後又揀起來。


    老頭兒轉身向金三角夜市跑。吳勇等人醉翁之意不在他這兒,所以並不追趕。


    這當兒,周麗聽說要罰款,又見老頭兒脫身,謊說:“在金三角開理發館,我下車給你們取錢。”說著撲向車門。


    “不行!”吳勇他們好容易找尋到獵物,哪肯放行,一把拽住。


    周麗兩腿已伸出車外,身子被吳勇從車裏拖住,她極力掙紮,吳勇叫道:“把她抬上來送到派出所。”


    車下的劉國捉住周麗的雙腿把她抬上車。


    大發車緩緩開動。極度恐懼中的弱女子,哪是他們的對手。周麗知掙紮徒勞,不禁失聲痛哭,邊哭邊說道:“我不到所裏,我不到所裏,我給你們去取錢。”


    “不行!”吳勇吼道。


    車子向北京路延伸段行駛。路過金川公安分局城郊派出所門口,周麗見不停車,叫道:“這不是派出所嗎,還往哪裏走?”


    吳勇說:“到北京路派出所去。”


    “到北京路派出所交給警長。”劉國虎著臉說。


    周麗預感不妙,央求道:“不要去了,我下車給你們取錢。”車到北京路延伸段與延安路交叉路口。吳勇說,別去取錢了,陪我們玩一玩,我們不會傷害你,會把你送回的。”


    周麗此時已知遇到冒充警察的歹徒,想想還在夜市小吃攤前的丈夫,又禁不住嚶嚶哭泣。


    劉國不耐煩地說:“你不要哭了,陪我們玩高興了把你送回。要不,我們老大拿著刀子呢,把你捅了。”


    3.四色鬼深夜施暴弱女子冷靜留證


    夜已深,路燈已熄。周麗渾身發抖。她想喊,她想拚,終於被驚恐所吞噬。


    出租車開到金昌師範門口。司機王某說:“往哪裏去?”


    吳勇道:“往前開,找個僻靜地方。”


    周麗聽罷,知道在劫難逃,腦袋嗡一聲。


    出租車開上金川公司果園西邊偏僻小道。城市燈光漸漸遠逝。


    朱峰和司機坐在駕駛室。吳勇和劉國把周麗挾在中間在後排座上,一人一隻手搭在她肩上使她動彈不得,同時另一隻手向周麗身上亂摸。周掙紮啼哭,無濟於事。


    車開到馬家崖村一麥場停下,茫茫曠野,萬籟俱寂。遠處的市區,燈光閃爍,前麵黑坳坳的村莊偶爾有幾聲犬吠。夜靜極了。


    吳勇讓司機和朱峰下車,令周麗脫衣,其不肯。劉國用力扳住周麗的兩手,吳勇脫她的衣服。


    爾後,連同出租車司機王某,4個衣冠禽獸對周麗先後實施了輪奸。


    天邊的一顆流星,拖著長長的尾馬劃出一道白光。冰清玉潔的月亮靜靜地掛在天幕。


    周麗巴不得用頭撞車,以死來洗涮蒙受的奇恥大辱。可想到可愛的丈夫,家中年邁的父母……她冷靜了。冷靜使她又求饒道:“大哥,你們要多少錢,我回去給。”


    事後,他們把周麗又拉回金昌師範門前。周麗下車後以彎腰係鞋帶為由,趁機記住了出租車的牌號。


    吳勇緊跟周麗下車,把她往路邊的樹溝拖。她以為吳勇又要非禮,遂跪地求饒:“大哥饒了我吧。”趁吳勇不注意,掙紮到馬路中間。吳勇慌忙追上,用手蒙住她的眼睛。顯然,他們害怕她記下車號。


    車向前開了30米左右,吳勇放開周麗小跑追上,急忙躥上車。王某把他們3人送回吳、劉二人的住處後開車走了。


    這晚,朱峰未回他的住地,宿住於吳、劉二人住處,三人一塊兒興奮地談論其感受,心滿意足而睡。


    夜風乍起,沙土飛揚,明月蒙塵。周麗在財政招待所附近,給她和丈夫租住的招待所的老板打去電話,邊哭邊告訴她現在的所在地。女老板聽後,趕緊叫輛出租車,將披頭散發、極度悲憤的周麗接回。


    原來,周麗丈夫在金三角夜市小吃攤前,大約等了10分鍾,不見妻子回來,跑到電話廳打聽,老頭兒告知,剛才有一女子,被4人弄上車走了。他急忙雇輛車,四處尋找。淩晨3時,接到傳呼,周麗已回來了。


    4.民警接報布法網倉皇歹徒陷囹圄


    此時,殘月西照,涼意襲人。夫妻倆相見,抱頭痛哭。第二天早九點,周麗在丈夫陪同下,走進金川公安分局城郊派出所。


    所長胡忠山接報後,拍案而起。全所民警無不憤怒,決心以最快速度抓獲這夥冒充警察的禽獸,胡所長抓起電話,向分局主管刑偵的副局長張永生作了匯報。張副局長即刻趕到所裏,迅速指揮偵破。


    胡所長帶民警和聯防隊員三撥人馬出擊。


    上午10時,警長馬金山、王岩強、朱生安和聯防隊員許國科,在市區發現掛xx車號牌照的麵包車,開車猛追過去。


    司機王某發現身後的警車,估計東窗事發,竭力想擺脫追擊……金百大樓處,出租車被警車逼住。


    城郊派出所,胡忠山對王某進行訊問。20分鍾後,王某耷拉下腦袋。繼而,馬金山帶王岩強、朱生安等前往北京路延伸段某住房去抓捕吳勇、劉國、朱峰。


    吳、劉二人在被窩裏被擒。


    突擊審查,得知朱峰早6時已回昌榮裏的租住房。馬金山等3人趕到朱峰住處。其家人告知,朱峰已出去。民警們立即布控,並尋找其蛛絲馬跡。


    一電話廳內,朱峰正和別人聊天。穿便衣的馬金山3人推門而入。


    馬金山出其不意問道:“誰是朱峰?”


    朱峰起身答:“我就是。”


    馬金山上前伸出右手,朱峰蒙在鼓裏,以為是和他握手,隨即伸出手。


    “我請你來了。”馬金山用力攥住他的手腕,順勢反剪了他的胳膊。


    留置室,4名犯罪嫌疑人對輪奸的事實供認不諱。出租司機王某,叫苦不迭,認為自己是無辜的。


    胡所長劍眉高揚,義正嚴辭道:“你作為一個公民和一名出租車司機,發現他們冒充警察敲詐和劫持婦女的行為不加以製止,反而根據他們的旨意,把車開到荒郊野外,並與吳勇等3人共同實施了輪奸,難道是無辜?”


    王某好後悔呀,他和另外3名犯罪嫌疑人為了片刻之歡喪盡天良,形同禽獸,放著好好的生意不做卻鋃鐺入獄,等待他們的將是法律的嚴懲。


    如果受害人不是單獨行動,如果她和電話廳的老頭兒讓吳勇等人出示有關證件,及時揭穿他們冒充警察的伎倆,如果他們能奮起反抗或大聲呼救,如果出租車司機王某和吳勇等3名犯罪嫌疑人多一些法律常識……此案也許不會發生。


    “5·19”冒充警察劫持婦女輪奸案,將留給人們諸多警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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