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前行,兩天後,眾人來到的極西海的邊緣。


    海麵之外,就無窮無盡的灰色空間,這就是域外亂空。


    遠遠可以看到,域外亂空之中,有許許多多的飄浮物,有石木,有腐爛的修士屍身,還有法器的殘片等等。


    似乎在不久之前,這裏曾經發生過一場大戰。


    而看到這一幕,眾人的臉色頓時變得凝重起來,紛紛警惕的看向四周,仿佛隨時有盜匪或者邪修殺來。


    還沒有踏入域外,就看到了這樣一番情景,無疑為此行蒙上了一層陰影。


    許豐年打量著四周,第一次見到域外的景象,讓他頗為新奇。


    在這裏,極西海與域外亂空接壤在一起,海水仿佛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框住一般,邊緣雖然沒有任何物體阻擋,但海水卻是一絲不漏,仿佛一體。


    “諸位,現在想要返回的話,還來得及。”


    許豐年觀察了眾人的反應說道。


    但是,眾人雖然受到了眼前場景的影響,卻沒有退縮的意思。


    隻有蔡峰開口道:“許道友,此地發生的這場爭鬥,時間應該是在半月之內,由此可見,這條路線已經被盜匪盯上,並不安全,不如我們換一條路線如何?”


    許豐年不由有些意外,蔡峰是奸細概率是最低的,結果提出更換路線的人,竟然是他。


    因為通常而言,遇到這種機會,奸細就可以趁機提出更換路線,把眾人帶到他的同伴埋伏地方去。


    但如果蔡峰不是奸細,提出更換路線,隻是出於安全考慮的話,那現在就應該有人站出來,提出反對才對。


    而在這時提出反對的人,就極有可能是奸細。


    因為遇到這種情況,更換路線是人的正常反應,隻是有沒有提出來而已。


    “更換什麽路線,把路線圖給我看一看。”


    許豐年略一思索,便是說道。


    他沒有拒絕蔡峰的提議,而是同意看一看,已經表示有接受的可能。


    這樣才能引蛇出洞,讓奸細暴露。


    結果,許豐年接過記載路線的玉簡,到把玉簡看完,都是沒有人提出反對。


    眾人也是神色各異,有的小心的觀察四周的情況,有的則是看著他,但都沒有太過異常的表現。


    “難道說奸細就是蔡峰?或者是我杯弓蛇影了,這三個人裏麵根本沒有奸細。”


    許豐年頓時有些兩難。


    如果此時有人站出來反對更換路線,他便可以選擇其它路線。


    沒有人反對,蔡峰的嫌疑就增加了,自是不能選他推薦的路線。


    但眼前的路線,還沒有進入,就已經有修士鬥法的痕跡,甚至還留下了屍體,表明這條路線也是極為凶險。


    “你們先等一等,我去看看屍體的情況。”


    許豐年思索一下,施展金光遁,掠入域外亂空之中。


    一進入域外,許豐年頓時感覺到全身沒有著力之處,遁速也是一下子慢了許多。


    和傳說中一樣,域外沒有任何天地靈氣,在域外之中,補充真氣唯一的辦法,就是煉化丹藥或靈石。


    過了片刻,許豐年才是適應過來,遁速也恢複到了正常。


    而且,許豐年感覺到,域外遁行時阻力極小,完全適應之後,遁速必然還會提升。


    他將四具屍身查看了一遍,才是返回到眾人麵前,道:“域外與在域中內不同,飛遁起來也完全不一樣,需要適應,你們一個一個分頭適應了在域外飛遁,我們再出發。”


    “老朽以前在域外行走過,就不用適應了。”


    李鏡淡淡說道。


    如此,除了李境和李勝之外,眾人便是先後進入域外適應了一番。


    而在從域外返回之後,眾人看向許豐年的目光之中,也是明顯有了些許不同,似乎多一絲信任。


    經過適應如何在域外飛遁,眾人也是明白了,為什麽這些修士,會在此處遇襲了。


    顯然是有人早就埋伏在此,利用這些修士第一次進入域外,無法適應在域外空間飛遁,進行劫殺。


    因為初入域中外的修士,通常隻能發揮出正常一半的遁速,而在這種情況下受到埋伏,不但極為被動,還想跑都跑不了。


    許豐年先是以身犯險,獨自一人進入域外,又讓眾人分頭適應域中外。


    如此一來,即便是真的有盜匪埋伏,也怕打草驚蛇,不敢出手。


    “許道友,現在諸位都知道在域外要如何飛遁,可以趕路了吧?”


    李鏡有些不耐煩的對許豐年說道。


    看到蔡峰三人看向許豐年時的眼神變化,讓他有些煩躁。


    他在域外行走的經驗豐富,之所以故意不提醒眾人,域內與域外的區別,便是想憑此建立威信。


    沒想到許豐年考慮得極為周全,反倒贏得了其它人的信任,他心中自然是十分的鬱悶。


    “李道友,出發的時候,我自然會告訴你,無需多此一問。”


    許豐年心中還有些猶豫,但他自然不會讓李鏡知道他的心思,冷冷說道。


    李鏡碰了鼻子灰,又不好發作,氣得咬牙切齒。


    “叔爺,算了吧,不要與他計較,等到了南晉,再讓他知道厲害!”


    李勝見狀,連忙小聲的勸說道。


    若是翻臉,李鏡就算一個人,也有成功橫渡的可能,但他肯定是必死無疑了。


    至於讓他留在南晉,李鏡獨自前往西土,他更是無法接受。


    “咦,有人來了!”


    許豐年正在考慮著要如何選擇之時,突然間心中一動,向著極西海的方向看去。


    隻見遠遠一艘飛舟懸浮在海麵之上,正飛馳而來。


    “歸淩舟!”


    看到飛舟,許豐年不由升起一股熟悉的感覺,略一思索頓時便是想了起來。


    這艘飛舟許豐年確實見過一次,正是當年他和郭琳在雙頭火蟒所在的岩洞中,從枯骨老人手中逃脫之後,逃出山脈,郭琳之父及其兄長前來接她的時候,所乘坐的歸淩舟。


    這歸淩舟,乃是一件極品法器,速度極快,用來橫渡前往西土,確實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不知道郭琳道友在不在飛舟上麵。”


    想到郭琳,許豐年不由麵露笑意。


    “不會是盜匪來了吧?”


    又過了幾息,其它人也是發現了歸淩舟,但卻不知舟上的是什麽人,不由有些擔憂。


    畢竟盜匪也是修仙者,不會在臉上打上盜匪二字。


    “許道友,我們先退避一下如何?”


    司馬玉宮提議道。


    “不用了,來者是郭家的人,並非盜匪。”


    許豐年搖頭說道。


    “郭家?”


    眾人都是露出疑惑之色。


    “三族的那個郭家,也是寶符樓的郭家。”


    許豐年直接說道。


    他突然想了起來,郭家還外欠他一爐築基丹的丹藥呢。


    不過,當年他去符寶樓的時候,遇到了郭琳的叔父郭百思,郭百思送了他一塊甲字貴賓牌。


    也算是相抵過了。


    憑著這塊貴賓牌,可以在寶符樓購買三階的符籙。


    但後來許豐年的符道日益精進,又得到了青玄符經,自然也不需要去購三階的符籙,所以這塊甲字貴賓牌一直沒有派上用場。


    而聽到飛舟是郭家的,眾人也鬆了一口氣,郭氏一族在南晉口碑極好,倒是不用擔心什麽。


    何況眾人修為都是不弱,隻要遇到的不是盜匪,也不怕其它修士找麻煩。


    片刻之後,歸淩舟停在許豐年一眾人麵前,舟上果然是插著一麵繡有郭字的三角小旗。


    “你等是何人,在此處做些什麽?”


    歸淩舟上走出兩名修士,皆為築基修為,其中修為較為深厚的修士,在打理眾人一番之後,沉聲問道。


    此人身形高大,身著一般銀袍,容貌隻有二十來歲,乃是築基後期的修為。


    “這位道友,我等準備橫渡域處,前往西土,在此休整。敢問兩位可是南郭一族?”


    許豐年拱手說道。


    郭家位處南晉,所以對外之時,一般自稱為南郭一族。


    “不錯,我正是郭家的修士,你等最好把來曆說清楚,你們是說在此休整,那域外那些屍體是怎麽回事?”


    銀袍修士指向域外漂浮的屍體,冷聲問道。


    “道友懷疑這些人是我們殺的?”


    許豐年笑了笑,“道友不如先去看一看那些屍體,那些人都是十幾天前被殺死的,我們若是凶手,又怎麽會過了這麽久,還停留於此?”


    “郭寬,你去看一看。”


    銀袍修士對身旁的修士說道。


    郭寬點了點頭,飛速掠入域外。


    此人顯然是有在域外行走的經驗,完全不需要適應,半刻鍾的時間就將所有屍體查看了一遍,然後回到銀袍修士身邊。


    “稟報郭屺族兄,確實都是死了十幾天以上。”


    銀袍修士點了點頭,看向許豐年道:“看來或許是誤會了,這件事就算了。”


    說完倆人便要返回歸淩舟。


    “兩位且慢。”


    許豐年開口攔下二人,問道:“在下姓許,在貴族之中有幾位舊識,不知他們是否在這歸淩舟上,若在的話可否請道友幫忙通傳一聲,以免錯過。”


    “你認識何人,說出來就是。”


    一身銀袍的郭屺聽許豐年說出歸淩舟三字,便是停下腳步,轉身說道。


    “不知郭琳姑娘可以舟上?”


    許豐年問道。


    “你認識郭族妹?不過,她並不舟上。”


    郭屺和郭寬都有些驚訝,隨即搖了搖頭。


    “那郭百思前輩所在?”


    許豐年又問道。


    他記得郭百思是築基後期的修為,現在多半還未入金丹,不過郭百思是郭琳叔父,所以還是尊稱為前輩。


    “道友還認識百思叔父?可惜了,百思叔父需要掌管寶符樓,此次前沒有前往西土。”


    郭屺又是搖頭。


    “那不知郭雲芝姑娘可在舟上?”


    許豐年隻能問一問郭雲芝了。


    不過,郭雲芝並非郭家嫡族,築基艱難,多半沒有資格前往西土。


    “你連雲芝族妹也認識?不過,雲芝和郭琳交好,你既然與郭琳相識,自然也就認得她了。”


    郭屺笑道,這時他的態度就好多了。


    郭琳之父,乃是郭家大長老,金丹大圓滿修為,也是郭家最有希望踏入元嬰的金丹修士。


    許豐年與郭琳相識,他自然要客氣一些。


    何況許豐年的修為還在他之上。


    “雲芝族妹,你有故人在此,快快出來。”


    郭屺笑了笑,便轉身向著歸淩舟上喊道。


    許豐年聞言,也是有些吃驚,郭雲芝竟然在舟上。


    就在這時,一名身材高挑豐滿,麵容俏麗的女子,從舟上掠出,正是郭雲芝。


    而令許豐年意外的是,郭雲芝竟然也踏入了築基期。


    “我能雜靈根築基,其它人未必就不能,實在不該小視天下英傑,想來雲芝姑娘也應該有過一番機緣。”


    許豐年暗暗打量郭雲芝,發現她的真氣修為,比一般築基初期的修士還要渾厚些許。


    “你是許道友!”


    郭雲芝看到了許豐年,杏眸微潤,頗有幾分激動。


    說起來,許豐年也算是她的救命恩人,若沒有許豐年,她說不定早就死在百獸宮的弟子手中。


    “是我,天靈秘境一別,沒想到轉眼便過了數十年。”


    許豐年點頭道,故人相見,他也是感慨萬分。


    當年他和郭雲芝,還都是為了博取築基的機會,舍命進入天靈秘境一搏的小人物,如今卻都已是築基修士。


    這其中除了幸運之外,也有道不盡的凶險。


    “是啊,如今我們都已是築基了,隻不過我這築基與許道友相比,實在有些羞愧。”


    郭雲芝看著許豐年,覺得有些受打擊。


    築基大圓滿的修為,她此生都未必能夠達到。


    “雲芝姑娘妄自菲薄了,以道友的福源悟性,他日凝就金丹亦不在話下,可惜當年沒答應了姑娘,否則許某日後便可以橫著走路了。”


    許豐年笑道。


    郭雲芝愣了一下,半晌才想起自己當年在天靈秘境時,曾說過願意以身相許,報答許豐年的救命之恩,


    “哼,你現在隻要敢說一聲願意,雲芝自也不會忘了當日,言出必行。”


    郭雲芝盯著許豐年,戲謔說道。


    許豐年尷尬的笑了笑,本想調戲一下郭雲芝,沒想到反被將了一軍。


    這女子向來潑辣,說不定還真敢答應。


    看到許豐年的反應,郭雲芝臉上依然是笑盈盈的,心中卻微微有些失落,傳音道:“許道友也要前往西土吧?不如乘我族的飛舟同往?你幫我們郭家,又是郭琳小姐的好友,舟上長老應該可以通融一番。”


    “若隻有我一人,自是要打擾一番,但我還有其它結伴的道友,就不必麻煩了。”


    許豐年搖搖頭,橫渡域外本就凶險,一個外人上了郭家的船,人家必然要有所防範。


    何況,他並非獨自一人。


    “那好吧。”


    郭雲芝笑了笑,而後傳音道:“郭琳十數年前便離開了南晉,拜入中乾封天宗,你若到中乾記得去封天宗看看她,離開南晉之前,她時常念起你,可見她心中…對你頗為想念,記得一定要去。”


    說完之後,郭雲芝便是對許豐年拱了拱手,與郭屺郭寬返回飛舟。


    片刻之後,歸淩舟駛入域外,消失在亂空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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