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未亮,我愁眉苦臉的坐在桌邊,拿手肘支了腦袋,瞧著桌子上的一堆東西不說話。


    推門聲響起,雲楚走了進來。


    出乎我意料的是,他的手中很輕鬆的提了一個包裹,看上去裝的東西不多。


    正在為收納頭疼的我瞧見他走進來了,眼前一亮道:“快來,參謀參謀。”


    我走到門邊挽住他胳膊拉過來,開始清點桌子上的一大堆物品。


    裏麵包括了:夜行衣一套,換洗的衣服兩套,幹糧一堆,藥瓶三個,匕首一把,染料一瓶,繩索一根更有其餘雜七雜八的一堆東西。


    原本不大的桌子被這些物件堆了個滿滿當當,都找不到空餘的地方了。


    雲楚失笑道:“這是要把整個家當都背上的節奏啊。”


    因為我愛說節奏,這句話,雲楚居然耳濡目染了,這一刻脫口而出。


    我呆了幾秒鍾,一掃先前的鬱悶,忍不住哈哈大笑。


    我站起身來,得意的看著他,心中暗道:“小樣兒的,你也被我同化了。”


    雲楚莫名其妙的瞥了我一眼,負手站在桌邊,將其中的物品去掉了一大半。


    “隻帶著這些就夠了?”


    我點了點剩下的東西,狐疑的看著他。


    他的臉上表情顯得很深沉。


    “你的意思是輕裝上路,簡單一些?人生有時候不需要背負那麽多的東西?”我很有意境的總結性的陳詞道。


    雲楚搖搖頭:”我的意思是你背不動那麽多,而我懶得替你背。“


    一句話又把我噎住了!”再說了,“雲楚將那一堆挑出來的東西歸置集中在了一起,”你又不是倉鼠,犯不著將房中的東西盡數拿空啊。“


    我想了想,他說的很有道理,一則這一趟的探路成功與否還不清楚,二則,帶多了確實也累贅。


    好吧。我重新整理了一遍,別的倒也不是特別的擔心,唯獨藥丸一定要避水,否則就泡湯了。


    玉瓶加上軟木塞配成的組合,我擔心有些靠不住。


    我將瓶中的藥丸都倒了出來,接著隨意裝了大半瓶尋常服用的藥粉,合上塞子之後,將整個瓶子浸入裝滿清水的銅盆裏。


    隔了好一會兒,我才取出來,將玉瓶上的水擦拭幹淨。


    揭開塞子。倒出藥粉於紙上。我用手撚了撚那一小堆的粉末。發現幹燥程度跟先前沒什麽不同,我滿意的點了點頭。


    雲楚在一旁全程觀摩我做實驗,他應該是知道我最在意的藥丸的用途,故而也不說一句話。隻含笑看著我動作。


    即便已經做成功了避水的試驗,我仍舊不放心。


    從那一堆被雲楚歸置到旁邊的物事中重新挑出了一個匣子,這匣子是黃花梨木做的,雖然匣壁打得很薄,但卻是收納這幾個藥瓶的好材料。


    我將玉瓶一個接著一個裝進去並排放好,合上蓋子,那一圈縫隙點了燭火,用蠟油封住。


    這樣雙道的工序,我算是徹底放下心了。


    過程描述起來繁瑣其實準備的階段也就一會兒的功夫。


    做完該做的事宜。確認好信件已經在昨天發出了,我跟雲楚對視了一眼。


    背上我的包袱,第一次穿了極輕便的簡裝出門上路。


    這個時辰,邵家大大小小的院子裏的動靜還沒開始呢。


    最關鍵的是,我跟雲楚住的院子其實離我們的目的地不算遠。加上這些時日我們都已經探清楚了邵家的內院的路,所以挑了一條能最快到達湖邊的捷徑,就匆匆閃過了。


    出於謹慎起見,臨近湖邊的那個院子,我們倆還是埋伏在了不遠處的小樹林中查看了一會兒。


    確定沒有人,才出來


    我緊了緊身上的包袱,對著雲楚笑道:“跟著你又是上山,又是過河,這會子還要潛洞,萬一我掛了,你也要記得我啊。”


    雲楚皺了皺眉道:“這段水路不長,保險起見,我還是先下去探一探,你在旁邊守著就行。”


    我想跟他爭這一個機會,轉念想到他說的地圖我都未曾見到過,還是聽他的。


    雲楚在湖邊略微轉了轉,根據日出的方向判斷了一下位置,確定之後,他解開身上帶著的包袱遞給我


    我焦急的等在湖邊,不過是一小會兒的功夫,感覺就像是過去了一個世紀那麽久,直到水聲響起,雲楚從湖中探出頭來,伸手撩了撩麵上的水珠。


    晨曦中,他笑道:“沒有阻礙的,你跟著來吧。”


    我係緊身上包袱,深吸一口氣,湖水有些涼,刹那漫過了我的全身。


    整個人入水的一瞬間,世界突然安靜下來,周遭再聽不見任何的聲音。


    雲楚一手牽住了我,一手順著靠近水岸的岩石緩緩摩挲著向下潛遊。


    這是水麵以下的世界,因為最終決定的行動時間是白天,所以哪怕身在水中依然能清晰的看見頭頂上的亮光。


    雲楚帶著我潛到了一處洞口。


    這洞大約有一米多高,在水下三,四丈深的地方,被重重水草覆蓋著,雲楚能找到,確實不易!


    我的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他跟我說的地圖,我怎麽都得找機會讓他給我看一看。


    乍一進洞,光線突然之間變黑了!


    我心中慌亂,借著洞口的那一點亮光,雲楚一手仍然在水中握住我,另一隻手將進來那一處的水草重新往洞口空隙處撥弄了一番。


    他在做掩飾,我馬上意識到!


    雲楚做完這個動作,在水中輕鬆的轉了個身,帶著我繼續往前遊。


    這通道雖然不小,但是烏漆墨黑的,尤其那洞口的光亮都被水草掩蓋住之後,就更是辨不清前路。


    好在遊的距離不算長,眼看著我的氣都快要憋不住了,頭頂又有亮光,能看到那一方洞口了!


    奇怪的是。水底通道跟洞口連接處,竟然是一排自下而上的石階。


    雲楚帶著我從水裏浮起來,我攀附在洞口的石階上大口大口呼吸著空氣,咳嗽個不停。


    他拍了拍我的背,兩個人對視一眼,剛從水裏上來的,都是**的。


    呼吸逐漸平複下來,我才來得及打量我們現在所處的地方。


    水下通道連接的這一處地方,原來是個石室。


    明顯的能從石壁上看出人為開鑿的痕跡,並且石室的一側還有一條通道的入口。


    環顧四周。倒是在石室的另一側。遠離水下通道的地方。堆疊了一些雜物。


    我現在人上來了,才發現先前注意到的亮光不是因為這裏的石室有火把或者長明燈之類的照耀著,而是這個石室的內部頂上就有夜明珠鑲嵌。


    這場景怎麽那麽熟悉?


    我疑惑的打量著四周,雲楚將**的包裹打開。用匕首將我封的蠟油撬開。


    他走過去,從那一堆落滿灰塵的雜物中翻撿起來


    坐在火堆邊,再看先前遊過來的那一條通道,好像是這石室內的一個水潭。


    就著火開始烤幹身上的衣服,我探究的目光看了眼雲楚等著他開口。


    “在擎蒼岩地下的石壁,小菱兒你還記得麽?”雲楚幽深的眸子掃了我一眼,從容的道。


    “嗯,”我望著火光道,“我記得。”


    西南陲靠近南疆。從雲楚第一次跟我坦白他在找東西那個時候起,我就清楚的意識到這一趟邵家之行很有可能就跟我們那一次地底行有關聯。


    當我知曉跟這個古怪的湖脫不了幹係時,這種感覺尤為強烈起來。


    這一刻,他跟我述說,也不過是坐實了我先前一直都有的猜測。


    “雲楚。邵家的先祖,是不是跟南嶺苗疆有淵源?”


    他笑道:“能把宅子建在這個湖上頭,想說沒有點關聯,不大可能了吧。”


    腦海中浮現出在擎蒼岩地下時候的那些場景,屍體,岩漿,毒蟲這一刻再想起,我後背都開始發涼了!


    當時人在其中經曆過是一回事,現在回想後怕又是另一回事!


    “雲楚“我的聲音有些顫抖,”不會再來一遍吧。“”之前遭遇過的那些,可是“


    我的語聲突然有些哽住,底氣不足道:”這一回我們隻有兩個人啊。“”理論上說,都有可能,但是我的估算,比那一次應該要好一些,否則也不會隻帶了你來。“雲楚笑道。”理論上說“我瞪了他一眼道,”實際上來講,我現在很後悔了,我一個衝動就跟著你跳了湖,回想起來太可怕了。“


    我垂頭道:“果然戀愛中的人就是盲目啊。”


    天明時分,益州城內,西南陲城主的臨時住所。


    雪鷹他總是第一個起來,這一天卻有些晚,因為接連多日的攻擂,使得西南陲一幹大戶終於鬆口開始支持他的計劃。


    然而他的心情卻輕鬆不起來,一則達到的目標遠遠低於他的估算值,二則攻擂的難度也超過了他的想象。


    還有更糟糕的消息。


    跟蹤而來,隔著距離,安插進邵家,扮作小廝的城主府侍衛時不時會將裏頭的動向傳遞過來。


    自從公主跟那個人一前一後的離開城主府前往難民宿營地開始,事情就變得難以想象了!


    今早他接到的消息,卻更讓人大跌眼鏡。


    那個人,居然帶著公主不告而別了,去了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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