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要不是出了那樣的事情,現在沈家千金就是華京最耀眼的明珠了,無數人追捧的對象,哪還有沈夢珠什麽事。”


    “沈家那位千金也是……投了個好胎,可惜福薄……唉……”


    “可不是嗎,她要是還活著,華京許多家族的千金完全沒有冒頭的機會……”


    兩個保姆交談的聲音漸漸遠去,直到消失。


    厲擎烈還停在原地,胸口像是被一座大山壓著。


    他側頭往旁邊一看,不遠處是之前傅淮書畫畫的地方。


    那裏空蕩蕩,沒有一個人。


    之前擺放的畫架顏料什麽都沒了。


    厲擎烈皺起了眉,傅淮書長得白白淨淨、眉清目秀,這是很多城裏女同誌都喜歡的類型,部隊裏很多兵嘎子也都說文工團那邊很多女同誌喜歡斯文幹淨,看起來讀過很多的男子。


    又想到自家媳婦讓星寶去學畫畫,會不會有一部分原因也是因為傅淮書。


    從之前幾次接觸看,小茉對傅淮書是沒有抗拒的,他們似乎還有不少話聊。


    小茉知道她和傅淮書有婚約嗎?


    厲擎烈越想,心情越差。


    收回視線,大跨步往前走。


    厲擎烈回到家,剛走到家門口,就聽到了阮紫茉溫柔的聲音,她正在給孩子們講故事。


    這時他胸口的壓抑感才消散一些。


    抬起手,推開了院門。


    屋簷下,阮紫茉坐在一張椅子上,手中拿著一本書。


    幾個孩子圍著她。


    “麻麻,麻麻,後來呢,後來呢,小紅帽被大灰狼次了麽?”


    小香香趴在阮紫茉的腿上,睜著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望著阮紫茉,好奇地問。


    “肯定次啊,大灰狼餓了,餓了闊難受了。”


    渝寶邊說邊摸自己的肚子。


    “這是故事,肯定沒吃。”


    步寶一本正經地說。


    “泥討厭。”


    小香香惡狠狠瞪了一眼渝寶,小嘴巴高高嘟起。


    “小紅帽沒事,她外婆肯定來找她。”


    傅峻熙上前拉過生氣的小香香,往她嘴裏塞了一塊糖果,摸著她的頭,輕聲安慰。


    小香香吃到糖果,這才沒那麽生氣。


    背靠在牆壁抽煙的顧雲庭,掃了一眼幾個小屁孩,這都能吵起來,小屁孩有時候真讓人無語。


    “老厲。”


    顧雲庭一抬頭就看到了走過來的厲擎烈。


    他抬腿朝好友走去。


    厲擎烈雙眼鎖定在阮紫茉身上,完全無視迎上來的顧雲庭。


    顧雲庭僵住,詫異轉身,往回看向厲擎烈,不是吧,他那麽大一個人,老厲竟然看不到他。


    厲擎烈來到屋簷下,大手扣住了阮紫茉的手。


    她手中的書掉落在地上。


    阮紫茉驚訝地望向了厲擎烈。


    所有人都看向了厲擎烈。


    顧雲庭愣了一下,老厲,這……不太對勁啊。


    “爸爸……”


    小香香正要上前,被傅峻熙給拉走了。


    “我有話要對你說,我們回屋。”


    厲擎烈望著阮紫茉開口。


    阮紫茉察覺到了厲擎烈的情緒不對勁,難道他發現榮光祖因特務案被牽連帶走了,怎麽說厲擎烈和榮光祖同一個部隊的,定然是存在些許情分的,榮光祖出了事,他心裏不好受也是應該的。


    她應了一聲,從椅子上站起來,任由厲擎烈拉著她回屋。


    顧雲庭皺起了眉,老厲身上的氣壓那麽低,心情一定很差,他該不會要動手吧。


    傅峻熙將小香香神秘兮兮地拉到了一旁。


    “鍋鍋,泥要給窩看什麽?”


    小香香眨巴著葡萄大眼睛,好奇地問。


    兩個小腦袋湊到一起。


    顧雲庭不敢闖進屋,也不敢離開,擔心老厲衝動下做出什麽錯事。


    他見兩小隻腦袋挨在一起,嘀嘀咕咕什麽,偷感十足,他好奇兩個孩子在做什麽,走了過去。


    “小香香,爸爸媽媽有小寶寶,才能永遠在一起,你想不想要和我永遠在一起?”


    傅峻熙一本正經地說。


    “一起玩嗎?”


    小香香小腦袋一歪,頭上的小揪揪晃了晃,奶聲奶氣地問。


    “嗯,小香香我們也要個小寶寶吧。”


    傅峻熙摸了摸小香香的頭,語氣認真地說。


    顧雲庭剛走近,就聽到了傅峻熙那小子驚世駭俗的話,嚇得他被口水嗆到,直接咳嗽出聲。


    這話要是被老厲聽到了,他非要將這臭小子剝皮抽筋。


    這臭小子讓他送他過來,就是為了幹混賬事,早知道就不帶這臭小子來了,免得連累到他。


    “表叔,你怎麽來了?”


    傅峻熙帥氣的小臉上全是嫌棄。


    “你你你,剛才在做什麽,我告訴你,可不能亂來,小小年紀別想亂七八糟的,思想不能齷齪。”


    顧雲庭都懷疑這臭小子是不是真把小香香當成他媳婦兒了,連孩子都想出來了。


    他都不敢想孩子呢,臭小子這才多大啊,孩子都敢想了。


    “孵蛋啊。”


    傅峻熙不知道表叔怎麽變臉色了,他攤開手,手中多出了一顆雞蛋,認真說。


    “呃……”


    顧雲庭腦袋懵了,反應不過來。


    “小香香喜歡小雞,我帶了一隻雞蛋過來,一起孵蛋,到時候小雞就能出來了,我們一起養。”


    傅峻熙望著手中的雞蛋說。


    “哇……鍋鍋你好厲害!”


    小香香非常捧場,鼓起掌來。


    顧雲庭問,“你剛才不是說孩子嗎?”


    怎麽扯到雞蛋,什麽小雞身上了。


    “小雞就是我和小香香的孩子啊。”


    傅峻熙一臉認真地說。


    “……”顧雲庭,原來齷齪的竟是他自己啊。


    臥室內。


    厲擎烈目光複雜地盯著阮紫茉,他想問她,她知道她和傅淮書有婚約這件事嗎,他還想問她,星寶學畫畫是不是和傅淮書有關聯?


    有太多的話想要問了。


    阮紫茉以為厲擎烈要說榮光祖的事,她已經想好了話術來安慰他。


    可厲擎烈突然張開雙臂,抱住了她,什麽話都沒說。


    阮紫茉盡量避開他的傷口。


    可他抱得實在緊,她擔心會碰到他的傷口,伸手推了推,他不但沒有鬆開,反而加大了力道。


    阮紫茉也不好掙紮了,免得弄到他的傷口。


    “你也不要太多傷心了。”


    阮紫茉安慰他。


    厲擎烈的心情確實很糟糕。


    之前因為她眼裏有了他,出自真情實感地關心他而開心,可這份開心在今天消失得一幹二淨。


    “太緊了,我要呼吸不過來了。”


    阮紫茉擰起了黛眉。


    聽到她不舒服,厲擎烈立刻鬆開了她。


    “我知道你心裏不好受,可事情已經這樣了,隻能接受了。”


    阮紫茉寬慰厲擎烈。


    厲擎烈望著阮紫茉,你不知道。


    他輕輕搖了一下頭,俊美的臉上露出些許無奈、落寞。


    是啊,她什麽都不知道,不知道他一次次為她焦心,不知道他的牽腸掛肚,不知道他的患得患失。


    他到底在氣什麽呢。


    和傅家的婚約不是她主動要的。


    就算喜歡上傅淮書,這也是情有可原,誰不喜歡飽腹經綸又會藝術的人,優秀的人總是異常吸引人的。


    阮紫茉覺得厲擎烈的情緒更加低落了,她很是迷茫,剛才她應該沒說錯話才是。


    ——


    沈子騫開了一天的會議,英俊的臉露出了些許疲態。


    不少人出來後,都圍在沈子騫身邊說話,都在誇他年輕有為、前途無量。


    沈子騫嘴角掛著溫和的笑容,文質彬彬,和那一群人虛與委蛇,讓人挑不出一點錯處。


    何鈺軒笑著走了過來,替沈子騫攔住了那些還想要攀談的人。


    沈子騫大步離開。


    等何鈺軒將那些人應付過去了,端著一杯茶朝沈子騫走去。


    沈子騫雙手撐在欄杆,眉頭皺緊,眼神冷漠,和臉上的溫雅形成了嚴重的割裂。


    他伸手接過了何鈺軒的茶水,喝了一口。


    那一群老滑頭吵來吵去,嘰嘰喳喳的,吵了幾個鍾,最後還是一點建設性的意見都沒留下。


    沈子騫很是反感,但又不得不認真對待,那些老滑頭心眼多過馬蜂窩,在這條路上混跡多年,狡猾程度不是一般,人更是難纏得很。


    “那些人這般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你沒必要太過在意,敷衍過去就行了。”


    何鈺軒看出了沈子騫的煩躁、不耐,開口說。


    沈子騫沒說話,喝著手中的茶。


    “大少爺……”


    “大哥……”


    何鈺軒正想要說什麽的時候,沈黎淵出現打斷了他的話。


    沈子騫看到沈黎淵,眉梢一挑,老二鮮少會出現在他工作的地方。


    沈黎淵來到沈子騫麵前,他望著沈子騫欲言又止,神情很是糾結。


    “有什麽就趕快說吧,我等下還有事情。”


    沈子騫將茶杯遞給了何鈺軒。


    “大哥,我聽說小茉出來了,你去找小茉了嗎?她現在還好嗎?”


    沈黎淵輕呼出一口氣,開口說。


    沈子騫說,“你這樣關心她,為什麽不自己去找她?”


    “小茉不想看到我,我還是不去掃她的興了。”


    沈黎淵露出了一抹苦笑。


    他找了那麽多年的妹妹,心心念念了那麽多年的妹妹,現在終於找到了,可她很討厭他,沈黎淵心裏無比難受。


    “她很好,精神不錯。”


    沈子騫簡單說了一句,轉身上了車。


    何鈺軒安慰了沈黎淵兩句,跟著也上了車。


    “讓你查的事情有進展了嗎?”


    沈子騫輕描淡寫地說。


    “我們的人已經極力在搜找了,可就是沒有那個證人的一點消息,不過他應該還活著,黑市上懸賞他性命的金額還在不斷上升。”


    何鈺軒心虛地低下了頭。


    “盡快把人找到,不管用什麽手段。”


    沈子騫皺了一下眉。


    懸賞金額越高,那人的處境越危險,他要的可不是一具屍體。


    “是。”


    何鈺軒應了下來。


    沈子騫閉目養神。


    何鈺軒轉頭,透過車窗看向外麵。


    “大少爺,我們去哪裏?”


    路邊的景物很陌生,這不是回沈家和老宅的路。


    “犯罪檔案管理中心。”


    沈子騫閉著眼睛,語氣淡淡地說。


    “昂?”


    何鈺軒滿臉震驚。


    家屬大院。


    阮紫茉收到消息,沈子騫受傷外住院時,她整個人都是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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