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速公路,飆車。


    他平時不是一個喜歡玩這種玩命刺激遊戲的人。


    記得上一次飆車,他是跟歐陽辰。


    而這一次,他想一個人極速地奔馳,想要那種飛起來,忘我的感覺。


    這樣可以讓他的大腦得到一種快感,同時,也能讓他現在用言語無法形容的思維安靜下來。


    握住方向盤的手越發地用力,指節發白,油門踩至最盡,此時此刻,他心裏的恨、心裏的痛、心裏的糾結和掙紮,沒有人能夠感受和理解。


    他狠狠咬住牙,唇間滲出腥甜的味道,目光如炬,死盯住前麵一片昏黃路燈照耀下的公路,前麵就是急轉彎,急轉彎……


    高速公路上響起一陣急刹車子的聲音……


    帝豪苑內。


    方可晴在東院別墅的客廳裏來回跺步。


    不住地給霍連城去電話,對方卻一直不肯接聽。


    她已經讓肖克和鍾傑出去把他找回來,一個小時過去了,他們都還沒有打電話向她報平安。


    霍連城到底去了哪裏?


    他不會因為聽見霍夫人的話而受了太大刺激吧?


    雖然知道以他的心性是根本不可能會做一些傷害自己的事,可方才出去的時候他把車子開得飛一般地快,她真的很擔心他會有什麽意外。


    心急如焚地等了兩個多小時,才聽聞外麵有車子駛進來的動靜。


    她連忙衝了出去。


    霍連城的蘭博基尼剛剛停泊好,他從車子上下來,整個人冷若冰霜。


    才下車,某團暖暖的就一把抱住了他。


    帶著哭腔的聲音,軟糯糯地說:“霍連城你去哪裏了,我快擔心死了。”


    他陰沉著的俊臉因為她而柔和了些許。


    大手很冰凍,他撫上她的背:“乖,我沒事。”


    聲腔也是不由自主地冷漠。


    “剛剛霍夫人的話,你都聽聞了嗎?”她問。


    他那麽失常地駕著車子飛馳了出去,兩個小時後又回來,想必,方才是發泄情緒去了。


    如果不是聽聞那件令人哀傷和憤恨的事,他的反應又豈會如此的大?


    他身子一顫。


    想到方才入耳的那些內容,他心裏的情緒就複雜和糾結起來……


    為何要讓他知道,這個真相?


    “霍夫人當年那麽做,的確有她的……”


    他猛地推開她,表情可笑,深眸露出嘲諷:“那又怎樣?難道那樣便能成為她傷害我的理由?別說她了,我不想聽。”


    方可晴愣住。


    想不到,知道真相的他,仍然不能理解霍夫人。


    她不求他原諒,哪怕隻是一點點的同情和理解,都不可以嗎?


    “可是……”


    “可晴,你就放過我吧,我現在隻想好好安靜一下。”


    想不到霍連城也會有這種“求饒”的時候。


    看得出,他現在是真的很心煩意亂。


    倘若他聽過那番話之後沒有心軟的話,大概不會是這種表現的。


    他是在自己折磨自己,心裏正在掙紮著,霍夫人曾經對他造成過的傷害,他到底該不該因為她的悲慘遭遇而去理解和寬恕。


    憎恨了那麽多年,也軟禁了霍夫人那麽多年,他或許早已經接受,霍夫人的惡毒母親形象,他想不到她在做出那樣的事之前,原來承受了那麽多。


    家破人亡、被冤枉紅杏出牆、丈夫拋棄她閃電再婚、在生與死之間掙紮苟且偷生。


    她承受的痛苦,不比自己少,甚至更大。


    可是,這真的可以成為,她以傷害幼小的自己來報複他們的理由嗎?


    這一夜,他注定一夜難眠。


    而她,也注定不得入眠。


    書房的燈徹夜地開著,她守在書房外,時而來回跺步,時而靠在門邊。


    她說過,無論什麽時候,什麽情況,她都要陪伴在他的身邊。


    想要確保他想她在身邊的時候,第一時間便能找到她。


    就那樣,一夜過去了。


    天慢慢地開始破曉,完全亮了的時候,已經是早晨七點多。


    書房的門被拉開,男人的大長腿跨出書房一步,便停頓了下來。


    垂眸,眼底掠過心疼。


    這個傻丫頭,怎麽坐在書房門口就睡過去了?


    那麽冷的天,她不會在這外麵呆了一夜吧?


    第一時間,心疼她,責怪自己。


    昨夜他的情緒確實不太好,冷靜了一夜,他現在已經調節過來了。


    可是,他的寶貝卻在外麵凍了一夜,笨笨地想要陪著他度過這難熬的一關。


    他明白她的用心。


    眼裏盡是憐惜,溫柔又爬滿他的一臉。


    蹲下身,他輕輕地將她抱起。


    她並沒有像平時那樣,呼呼大睡,睡意很淺,所以他才抱起她,她就醒過來了。


    “霍連城……”睜開疲倦的大眼睛,映入眼簾的一張最熟悉不過的帥臉,讓她安心地一笑,低聲喚他的名字。


    多害怕他一直把自己關在書房裏。


    他沒有回應她的叫喚,隻是安慰地對她眨了眨眼睛,示意她別作聲,好好睡覺。


    方可晴聽話地沒有出聲,任由他把自己放到大床上,為她蓋上被子。


    她是在天快亮了的時候蹲坐在地上睡過去的,而他顯然一夜未眠,眼睛裏很多紅血絲,眉宇間那股疲倦和煩擾,令她心疼。


    伸手,輕撫他下巴周圍那一圈青黑色的胡茬兒,眼裏充滿疼惜:“老公,你還好嗎?”


    霍連城握住她的手,對她扯起的一抹微笑,俯身,霸道地吻住她。


    一番熱吻,吻得她幾乎喘不過氣來。


    熾熱的情感,就如這個吻,他恨不得將她吻進肚子裏去,讓她不能離開他半步。


    這是他最深情的表白,同時也在告訴她,他很好。


    “好好睡一覺,你看,你現在真像個小熊貓。”


    他輕柔地撫撫她眼下那青青的一圈。


    她的臉上也是掩飾不住的疲態。


    方可晴抓住他的手:“你今天要做什麽?”


    霍連城說:“放心,我會好好處理我該處理的事。”


    她想,他指的無非是霍夫人以及霍老爺子。


    一夜的思考和安靜,他終是想通了嗎?


    “你今天什麽都別管,隻好好休息,聽見沒?”他心疼地撫她的額發。


    方可晴點點頭:“我知道。”


    “老公,無論你怎麽做,我都支持你。”


    霍連城在她的額上深情地吻了一口,替她蓋嚴密被子,看著她睡了過去,才從房間裏離開。


    書房裏,肖克敲門而進。


    “總裁,查不到,那場火災從表麵看起來沒有任何異樣,是線路老化引起的沒有錯,當年警方不到三天就定案了,而裏麵的人早就在大火之中被燒成灰燼……”


    天衣無縫。


    霍老爺子這事情真的做得天衣無縫。


    越是沒有任何漏洞的事情,背後就越是埋藏著更可怕的真相。


    他臉色深不可測,吩咐道:“繼續查,不要放過任何一個真相大白的機會。”


    肖克應聲退了下去。


    他拳頭緊握著,視線盯住西院的方向,目光似箭。


    方可晴從睡夢中恍恍惚惚地醒過來。


    頭沉沉的,天旋地轉。


    從床上艱難爬起,她扶住額,天和地都分不開了。


    頭一陣陣地痛,還惡心想吐。


    額頭發燙,她好像感冒了。


    臥房裏空無一人。


    她下床,想出去找若桐。


    “若桐,若桐?”


    腳下一滑,她摔到了地上。


    男人進來便見到她跌坐到了地上,痛得嘶牙咧齒的,瞬間感覺痛的是自己,那個心被抽打一了下似的。


    衝過去,語氣裏帶著嗬斥,但卻柔情:“怎麽走路都走不好,小笨蛋,疼嗎?摔到哪裏沒有?”


    大手才抓上她的手,便覺得不妥。


    她發燒了?


    “屁股有點痛。”她嘟嘟嘴巴,委屈地說。


    霍連城摸摸她的額頭,皺起了眉頭,二話沒說,把她抱回到床上去。


    陳醫生和書杏很快便來了。


    給她吃了退燒藥,打了點滴,叮囑幾句,便識趣地出去。


    “陳醫生,你在外麵等著,我呆會有話和你說。”霍連城說。


    陳醫生點頭應是,退了出去。


    方可晴猜想他留下陳醫生必然有用意,難道是……


    他終於要改變主意了嗎?


    她的大眼睛咕嚕咕嚕地轉著,哪怕生病了,腦子裏的鬼點子好像還是停不下來。


    他寵溺地捏捏她的鼻子:“別多管閑事了好嗎?你現在首先得養好自己的身子。”


    昨晚她徹夜守在他的書房門前,把自己給凍出病來了,真讓他心疼不已。


    “哪有你這樣的笨女人,半夜不好好睡覺。”他嗬斥,言語間還是帶著寵溺和疼惜。


    “人家想陪你嘛,我怕你一個人傷心。”


    舍不得他一個人在那無邊的黑夜裏,孤獨地抽著煙,像一頭受傷的獅子一般,自己舔著傷口。


    “可晴,你知道我很強大,無論什麽事,都擊不垮我,無論是身,還是心,當然,除了你。”他深情款款地望著她。


    方可晴握住他的手,與他十指緊扣:“無論什麽事,我都想和你感同身受。”


    願與你同受。


    她的堅定和體貼,令他臉上一陣動容。


    這個寒冷的冬天,因為有她,他的世界一片暖和。


    他輕笑:“那你把你的病傳染給我吧。”


    “為什麽?”


    “我也想和你感同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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