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掛下電話,轉身走了回來。


    “怎麽了?是誰的電話?”看他有點神秘,方可晴起了疑心,莫非是東帝城那邊出了什麽事情嗎?還是嘟嘟……


    分明見到她眼神裏的憂慮和擔心,霍連城不打算再瞞她,免得她又胡思亂想,把事情想得嚴重:“是季曼,我找到她了。”


    方可晴愣了愣:“季曼?她沒有死?”


    霍連城點點頭,視線望向陽台外的遠處冷哼了一聲:“不過,這一次,她可沒有那麽幸運了。”


    季曼竟然能死裏逃生,真是大命。


    霍連城扶住她的肩膀:“寶貝,你在這裏好好守著你外公,我出去一陣,等把她給收拾了,就回來,嗯?”


    她點點頭。


    霍連城轉身,她忽然又改變主意,拉住他的手:“霍連城,我跟你一起去吧,反正外公現在正睡覺呢,我想去見見季曼。”


    這個女人,自出生便與自己結下了不解之緣,倆個人的身份被調換,互相認了對方的父母親作親生父母,長大後,又愛上了同一個男人。


    這樣的緣份,真不知道該不該說是冤孽。


    她在季曼的親生父母的身邊長大成人,而季曼又在她親生父母的身邊,由他們陪伴著度過了十來載的時光。


    她們的生活似乎一直都在錯誤地交雜著。


    季曼是個惡毒的女人,不過,她還是有話要問問她。


    霍連城看她一陣,點點頭,回握緊她的手:“好,我帶你一起去,不過你可要答應我,季曼的生死,由我決定。”


    方可晴點點頭,霍連城怕她會心軟,其實,她也恨透了季曼這個女人。


    她罪有應得。


    她看著他,露出一個讓他淡定的笑:“你放心,我不會像以前一樣,我現在都聽你的。”


    男人滿意地微笑,伸手輕輕揉揉她的頭,寵溺至極:“那就乖了。”


    他不需要她萬事都聽自己的,不過在這種大事上麵,尤其是會關乎到她安全的大事上,他必須要作主。


    季曼這個人,留不得。


    季曼這數個月來,一直都在苟且偷生忙於逃命,南司城那麽大,南宮家布下了天羅地網,如果她不是有點聰明才智,估計早就落入法網。


    霍連城和方可晴的車子去到半路的時候,就接到肖克的來電,已經將季曼抓住了。


    在南司城舊城區的一棟老舊的出租屋裏。


    數十個黑衣保鏢將這裏圍得水泄不通,連蒼蠅都飛不進去,勞斯萊斯停在門口,霍氏夫婦一同下車。


    “就在這裏麵嗎?”她問。


    霍連城點了點頭,拉住她的手,一起步進去。


    頂樓。


    這是一個半露天的天台,天台的一角,用鐵皮建起了一間小房子。


    才進去,就聞到一股酸臭的味道,現在雖然不是夏天,可是這裏夠悶焗的。


    映入眼簾的環境簡直不堪入目,狼藉一片,快餐盒滿地都是,估計是一個星期的份量了,統統沒有扔,廳、房間、廁所全都在這個所謂的房子裏。


    破爛的沙發上,一個女人被兩名高大的黑衣人死死地摟住,披頭散發,看不清容貌,下身是一條黑色長褲,上身一件灰色的t恤,做工很是粗糙,一看便是地攤上的貨色。


    很難想象,眼前狼狽不堪的這個人,竟然是季曼。


    她被逮住,死死按得動彈不得,臉部朝下,兩個拳頭緊緊地握住。


    “季曼?”方可晴喚她。


    沙發上的女人,身子瞬間一僵。


    兩個保鏢隨即將她粗暴地拉了起來,讓她正坐在沙發上,一人站在一邊,看上去就像劫持著一個可憐的人質。


    不,可憐的人質,眼神裏也不會有她眼中那種深入骨髓的惡毒和怨恨。


    方可晴看著她那張麵目全非的臉蛋,征住,眼睛不自覺睜大。


    此時的季曼,不單單是狼狽,而且還毀了容……


    她左臉上有一道深刻的,蜈蚣一樣的傷痕,那麽的觸目驚心,讓人膽怯。


    “霍連城,方可晴,想不到在我有生之年,還能夠再見到你們呢,今天真是幸運,你們倆夫妻都來了,坐吧,不用客氣,這裏。”她沙啞的聲線,似乎換了一個人的,以前那把悅耳的聲音,再也不複還。


    “呃……”未等她的話說完,旁邊的黑衣人便狠狠地給了她一拳,打在她的腹部上,她痛呼了一聲,整個身子彎曲了起來,痛得整張臉都糾結在了一起,臉上的疤痕擰結在一起,臉容看起來更是猙獰了。


    “季曼,爸爸,是不是你殺的?”


    她一直都不明白,為何季曼能狠下那樣的心,殺害自己的親生父親。


    對於她來說,方有財是她的養父,無論他做過什麽事,他都對自己有養育之恩,她怪他的自私,可又實在不忍心將視他作與自己無關的人。


    季曼深深呼吸了一口氣,喉嚨裏發出混濁的聲音:“是,是我派人殺的又怎麽樣?我讓他死在亂刀之下,那樣的下場,是他應得的。”她咬牙切齒地瞪著方可晴,眼裏釋放著得意和殘暴。


    “啪”地一聲,黑衣人又給了她一個重重的耳光,打得她嘴角露出血絲。


    看來狠狠地招待季曼,是霍連城的意思。


    她被打得臉蛋歪到了一邊去。


    又再倔強地轉過臉來:“殺我呀,你殺了我,替你的好爸爸給報仇!他那樣的廢物,隻有你才會把他當成父親!”


    她在惡毒地叫囂著,黑衣人又給了她幾個耳光,把她打得暈頭轉向,幾乎要暈倒。


    方可晴冷冷地看著眼前這個比蛇蠍還要不毒的女人,隻覺得心裏一片悲涼。


    這是她養父養母唯一的女兒,季曼。


    這樣的人,是她養父養母一片苦心,將她調換到富貴人家去過上好生活,接受好教育的親生骨肉。


    可笑,真的很可笑。


    “季曼,你真的連畜牲都不如!”方可晴痛恨地說。


    季曼一陣冷笑,笑得人毛骨悚然:“方可晴,如果不是你,我又怎麽會這樣?我寧願,一出生,我就跟隨著那樣的父親,我但願我沒有被調換,因為那樣,我就不會遇上霍連城這個男人。”


    在她的眼裏,她之所以會有今天,全因為霍連城。


    “季曼,不關任何一個人的事,你之所以有今天,是因為你自己的選擇,是你執念太深。”


    “我愛一個人有錯嗎?”她朝著方可晴怒吼,目光,轉移到霍連城的臉上。


    眼神,更是複雜。


    愛、恨、怨、怒,數種情緒在交織著,眼前的這個男人,可以說是誤了她的一生。


    一切,都是因為她的深情,他的無情。


    直到現在,季曼還是執迷不悟。


    她看著霍連城,所有情緒都積聚到了胸膛之內,她的臉色由紅轉白,然後轉黑……


    “噗”地一聲,她嘴巴裏噴出一口鮮血。


    黑色的血,灑了一地。


    霍連城身手敏捷地將方可晴一撈,抱住她的腰,將她帶遠了一些,免得季曼吐出的髒血染了她的衣服。


    方可晴驚訝地看到她吐出的那堆黑色液體:“你中毒了?”


    季曼冷哼一聲:“落在了南宮離的手上,這種劇毒,又算得了是什麽?那個家夥,為了防止我逃跑,給了吃了這種慢性毒藥,隻要一天沒有解藥,我的身體機能就會慢慢地被毒性腐蝕,直到全部壞死,現在,已經過去那麽多個月了,我想,差不多了吧。”


    “那你的聲音也是……”


    “沒錯,他把我的聲音也毀了。”


    方可晴從腳底冒出一股寒意,南宮離那個人,也未免太毒辣了,不過,季曼這種惡人,得到這樣的懲罰,也不值她可憐。


    季曼抬眸看著一臉冷漠的霍連城,眼中帶著嘲諷:“你把我交給了南宮離,如你所願,我會痛苦地,慢慢地死去,每天每夜都在痛不欲生中死去,這樣的,你心滿意足了嗎?我愛你那麽深,你卻傷我恨我如此,為什麽?能告訴我為什麽嗎?”


    她盯住他,迫切地想要得到答案。


    霍連城高高在上地睨住她,睨住這個從裏到外都醜陋的女人,眼裏沒有半絲情感。


    “因為,我從來沒有愛過你。”


    季曼淚流滿臉,嘴裏不斷地吐出毒血,她捂住自己的胸膛,神情痛苦,仍要追問:“這便是你的答案?”


    霍連城冷視著她,沒有半絲的動容。


    最終,她暈倒了過去。


    “把她送到醫院吧,最起碼,不要讓她在這裏離開。”方可晴說。


    “你做主。”霍連城答道,牽著她的手離開了這個怨念甚重的地方。


    兩個人走出門口,南宮離正要抱著胸,倚在他的瑪莎拉蒂的前麵,笑得很是欠扁:“我的表妹夫,想不到你早了我一步嘛。”


    方可晴把臉別到一邊去,不想跟這個家夥說話。


    南宮離明顯感覺到表妹在生自己的氣。


    “沒有,你更早一步,她沒有逃出你的手掌。”霍連城不冷不淡地說道。


    南宮離勾了勾嘴角:“表妹夫把她交給了我,我定必不負你的所望,哪怕她在我手上逃脫了,不過,我也不會讓她有活命的可能。”


    方可晴皺了皺眉頭:“南宮二少,你對每一個人都那麽殘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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