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正明很高興。


    鄧彬彬也麵露喜色。


    王雲長心裏無所謂,臉上則喜氣洋洋。


    王正明說話了:“各位祖先、列祖列宗已經形成一致意見了,同意了我們的請示報告,從今後,你,秦雲長,就是王雲長,就是我們老王家的兒子,我們王家的親兒子!”


    王正明親自動手,給三人斟滿了酒:“這隻是個開端。雲長,兒子,我王家幺房世世代代都有男丁,前些年忙於工作,後來又受生育政策影響,隻生養了王筱薇、王筱玉,筱玉命裏多苦多難,今生今世不能與我見麵。現在好了,我有兒子了,我有王雲長了。我和你媽媽,嚴肅的告訴你,我會按照王家的育兒規矩,教導你,指點你,培養你,你合格了,我會舉行一個儀式,一個嚴肅的儀式,宣布你是我的兒子,我和你媽媽,會把王家三件家傳信物,親手傳給你。你要經得起考驗,經得起磨煉,經得起摔打,成為合格的‘王雲長’!”


    秦雲長想說點什麽,鄧彬彬說:“什麽都別說了,爸爸媽媽相信你!兒子!”


    十年前,那場地動山搖,那場大地震,爸爸媽媽深深的埋在龍門山下,從此,沒有人叫自己“兒子”,隻是夢裏的依稀記憶。今天反複多次有人叫他“兒子”,而且叫的很親切,秦雲長立即站起來,眼裏有些淚花。


    秦雲長知道爸爸媽媽最殷切期望還會有很多,老嶽父王正明,會召開曆時三天的家庭整風會,狂風暴雨般的對待親生女,今後,對待我,或親親熱熱,或者怒發衝冠,活著和風細雨,或者雷霆萬鈞,各種各樣的家庭教導活動還有很多,看來,我秦雲長來生兩耳清淨的日子不會太多了。


    當夜的一切故事,不需贅述,王正明隻做了一件事,晚飯後,他要王雲長和他一起在青石板天井裏坐坐,還好,家裏有兩把藤椅,成色很古舊,雲長聽從爸爸的意見,把藤椅搬到天井裏,王正明坐了:“這藤椅有些年份,79年銀行支行成立,馬上又成立工會,兩個活動,發的相同的紀念品。那時,我是支行籌委會一般工作人員,一轉眼,四十年了,我個一般籌委會人員,後來辦公室人員,辦公室主任,營業部主任,信貸科長,副行長,常務副行長,行長,四十年,我都退休了!歲月如煙啦!”


    王雲長坐了,他想抽支煙,又不敢抽煙,因為爸爸王正明說過:“特殊時期,戒煙少酒,有利無弊。”


    這一坐,就坐了好幾個小時。王正明不說話,隻是看著藍藍的天空裏彎彎的月亮,看著月亮四周的忽閃忽閃的星星,看著有時從天空飄過的·一縷縷淡淡的雲朵。


    王雲長也不好問什麽,不知道老嶽父有什麽遐想,或者正在用什麽磨礪兒子、摔打兒子,新近做了兒子,更不好另找話題尋話說。


    王雲長想,也好,近二十年,沒有在星空下看月亮,數星星了,這樣也好,更會勾起他許許多多童年、少年的夢想。


    過了十一點,鄧彬彬催了幾次,王正明不做言語,鄧彬彬拉了王雲長一把:“去睡覺。休息了,明天還有事請等著你忙。”


    王雲長看看王正明。


    王正明擺擺手,意思是叫他走,他還想坐坐。


    第二天,秦雲長又回涪陽,臨走,去和父親母親告別王雲長說:“我要回成都去,有什麽事爸爸媽媽盡管說。”


    王正明說:“去吧,我隻說一點!管教女人是丈夫的天職,賢妻良母是丈夫教導出來的,你個當兒子的,要教育自己的女人,女人,要懂得孝順父母,懂得三從四德,這幾天,我既高興,有很生氣,高興的是你王雲長很懂事,富而有愛,富而有孝,富而有德,不高興的是她王筱薇,你幾次打電話,我都聽清楚了,我不知道什麽原因造成的她對我有了仇恨,什麽原因使她不接我的電話,下次你能不能和王筱薇一起回來,就看你王雲長的出息了!”


    秦雲長簡短的答應了:‘嗯。爸爸。’


    秦雲長回到涪陽家裏,對家裏的各色電器家具巡看了一遍,他想起有人說過,冰箱裏的食物食材多少,決定了主人的家庭生活是否完美,他下樓走路到了永輝超市,買了酸奶、蘋果、山竹、車厘子、火龍果,這些都是王筱薇的最愛,路過電器專櫃,又一時興起,買了電烤爐,還買了電餅鐺,租了推車推出超市,請了路旁一個三輪車師傅,拉著東西回到了家。


    三輪車師傅跑了幾趟,把大小物品搬進二樓廚房,師傅大汗淋漓,秦雲長拿出一個牛奶,要師傅喝了解渴。


    師傅很是感動。


    他問師傅哪裏人,師傅說,達川人。


    他問:“你達川遠遠的,跑到成都拉三輪,家裏怎麽辦?”


    師傅說:“家裏土地流轉了,無事可做,無地可種,就到成都,老婆在醫院當護工。”


    秦雲長突然問:“你們流轉土地多少錢一畝?”


    師傅說:“耕地四百五十元一畝,山林草坡,五十元一畝。一年一付。國家各種直補由流轉的老板領取。”


    秦雲長靈光一閃,又拿出一個蘋果,削了,要師傅拿著吃。


    “你家土地多嗎,各種直補一年有多少錢?”


    三輪車師傅說:“我們那裏人少地多,我有八畝多田地,山林確權的有十五畝,一年有近五千元的收入。”


    啃了幾口蘋果,師傅說:“我給兒女們說了,這些錢都存著,我一直沒有取出來用,我要存在信用社,我老兩口老了,我就取出來養老。”


    秦雲長說:“很好。對自己老年生活,就是要有規劃。”


    秦雲長想起了自己兒子夢。


    付了錢,三輪車師傅再三道謝,出門走了。


    秦雲長很高興,它得到了有益的啟發,他盤算著,按土地流轉方式,分年付款,對於麻柳山康養度假休閑中心應當是一個很好的選擇。一是智雲科技資金壓力分散,二是老百姓又立竿見影得到了實惠。他要說服丁山鄉黨政領導,修改原來簽訂的協議,加上原有的碾壓錦江風投的計劃,他自己的智雲科技,要成為“麻柳山康養度假休閑中心”的投資方,他要變“扶貧合夥人”為“扶貧企業家”,或者叫做“扶貧投資人”,還要把“麻柳山康養度假休閑中心”,變更為“九台山康養度假休閑中心”。


    秦雲長把所有東西安放完畢,又到樓下買了麵粉、雞蛋、麵包渣、蠔油、咖喱醬,番茄醬、紫菜等,他知道,王筱薇愛吃烤熱麵包,愛吃蔥油餅,愛吃烤牛排烤豬裏脊炸雞腿,這些東西都大有用場。


    秦雲長有些別出心裁,他要給王筱薇一個驚喜,她開始準備在電餅鐺上做蔥油餅,他準備用番茄醬、雞蛋,做一個雞蛋番茄紫菜湯,再煎一個牛排。


    秦雲長知道王筱薇吃牛排喜歡六分熟,他看了電餅鐺說明書,超市裏半成品牛排在電鐺裏一分五十秒,即可達到六分熟。


    王筱薇回來了,回來有些晚,六點才到家。


    秦雲長端出了兩小碗番茄醬紫菜蛋湯,端出兩個白色瓷盤,瓷盤裏有圓圓的蔥油餅,王筱薇欣喜若狂:“長,你做的?你在什麽東西上做的?”


    秦雲長並不立即回答,進了廚房,他打開電餅鐺電源開關,放了半成品牛排,王筱薇也跟了進來。


    秦雲長說:“你入座。在商品充盈的社會,什麽菜你長哥都可以做!”


    秦雲長洗了刀叉,把刀叉放到兩瓷盤裏,電餅鐺電源自然關閉了,他把牛排裝進瓷盤,灑了咖喱醬,端了出來。


    長方形的餐桌上,白色桌布在電燈光下熠熠生輝,紫菜湯,蔥油餅、白瓷盤和銀光閃閃的刀刀叉叉,相映成趣,令人食欲大增。


    喝了紫菜湯,吃了一口蔥油餅,王筱薇異常激動:“前一次你做了筍尖綠豆粥,我高興的發狂,今天,你這中西合璧的晚餐,我要高興的發瘋!”


    秦雲長故作深沉:“穩重點。你是市級金融部門一把手了,山珍海味,中餐西餐,你要有啥吃啥,不要暴露自己的飲食偏好。好了,先吃牛排,一會兒變老了,口感就大打折扣!”


    王筱薇笑眯眯的看著秦雲長,分割了牛排,就高興的吃了起來。


    牛排快要吃完的時候,秦雲長說:“那天情況突然,爸爸疑似被毒蛇咬傷,給你打了電話,我猜測你有重要事情沒有回我,我對爸爸說,筱薇說,省行老大來了,表麵上是來視察工作,實則是給剛上任的筱薇撐腰壯膽,給她站台。我在這裏怎麽做,筱薇在這裏也會這麽做。當時爸爸也很高興!”


    “現在情況怎麽樣?”王筱薇情緒一下低落起來。


    “虛驚一場。做了血清分離檢測,我和他都無大恙。咬他手指的,是一種大型蜥蜴。”


    秦雲長本想說要王筱薇回家看看父母,覺得這個時候說這些話,有些不合時宜。他進廚房拿來味精瓶:“紫菜湯裏加點味精,味道更好!”


    王筱薇說:“聽別人說,紫菜,就是最好的味精。不必了!”


    一頓飯吃的很溫馨,王筱薇對秦雲長中西合璧的晚餐讚不絕口。“我三十多年來,今天才真正品嚐到找一個合格的丈夫,是多麽的幸福!我人生的前半世的歲月,簡直是浪費生命!”


    秦雲長進廚房洗涮餐具,王筱薇跟了進來:“你去休息,你很辛苦,你很體貼老婆,我要投桃報李,我來洗涮,我給你準備洗澡的一切東西,你就坐著,好好享受妻子三從四德。”


    秦雲長笑了:“你今天說話很不得體。一,你說你‘三十多年來,今天才真正品嚐到什麽什麽’之語,你結婚以前,你的幼年童年少年,怎麽有丈夫?二、你的‘三從四德’,應該是‘倫理綱常’中‘夫為妻綱’範疇。”


    王筱薇笑了:“你個理工渣男!我們辦公室的主任花高價把九歲的女兒送進‘女德班’,女兒回來把‘年幼從父,嫁人從夫,夫亡從子’當兒歌唱,她的老公專拿女兒的兒歌當令箭,指手畫腳不做家務,主任生氣了,堅決不要女兒進‘女德班’了,這故事成為我們行裏茶餘飯後的大笑話。嚴格的說,你說的‘夫為妻綱’也不確切。”


    二人就這樣說說笑笑,一同離開廚房,王筱薇去拿浴巾頭套之類,秦雲長覺得火候一到:“筱薇,五一節,我們一起,回王家砭過節,好不好?”


    王筱薇臉沉了下來:“回王家砭?回王家砭幹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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