鄉綜合辦小李打了若幹次電話,聯係不了秦雲長,趙有亮書記想起了杜曉燕,親自打電話找杜曉燕,要杜曉燕聯係秦總。


    十幾分鍾後,杜曉燕回話,聯係不上。趙有亮書記、宋德友鄉長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在大巴上站著,


    他們緊靠著,都低著頭,都站著。


    他們誰都不說話。他們始終考慮一個問題:


    這麻柳山康養度假休閑中心,丁山鄉五六年扶貧攻堅戰最輝煌的成果,是全縣扶貧攻堅骨幹項目,市黨報、省黨報報道過的重大產企扶貧大項目,如果中途下馬,後果會是怎樣。


    還是杜曉燕聰明,那個丁山鄉辦公室原主任救了他們,她聯係上了他曾經叫錯了稱呼的王筱薇,她的前任。


    秦雲長回到家裏,急急忙忙弄了晚飯,他們領證以來,第一次在家裏晚飯前喝了幾杯酒,然後就早早的進了臥室,二人既心滿意足,又筋疲力盡,就過早進入了夢鄉。秦雲長也忘了告訴王筱薇,他要躲避麻柳村、躲避丁山鄉、躲避錦江風投最少二十四小時。


    電話響了,忙忙碌碌的王筱薇接了電話,杜曉燕對半夜打電話深表不安,“但是”,他頓了頓,“事情太重大,趙書記宋鄉長找遍了全世界,找不著秦總,他們請秦總明天務必回到丁山鄉,參加‘麻柳山康養度假休閑中心’管委會會議,有重要事情商討,務必參加!”


    還好,王筱薇沒有流露秦雲長的行蹤去向,王筱薇搖醒秦雲長,告訴他電話內容,秦雲長說:“壞事了,壞事了,好色之人被色壞!”


    王筱薇問:“話從何說起?”


    秦雲長把這幾天發生的事情,把玩消失的前因後果,全告訴了王筱薇。


    王筱薇說:“夫妻之事,不能用‘情se’二字。好在我還沒有告訴杜曉燕,你就在我的身邊,如果說了,你的如意盤算,就會全盤皆輸。”


    王筱薇說:“和我娘家人打交道,老實一點,憨厚一些。有利讓三分,我是九台山的人,和麻柳村又是王家一大家,你的魂,你的肉,都要回歸九台山那方水土,你懂不懂?”


    秦雲長不答。


    王筱薇掀了被子。


    秦雲長問:“你什麽意思?還要?”


    王筱薇說:“我讓你清醒一點,記住我剛才說的話!”


    秦雲長說:“你告訴她,告訴丁山鄉趙書記、宋鄉長,說我秦雲長,此時此刻,還在新加坡,最早於明日晚六點到雙流機場,晚上八點趕到丁山。”


    王筱薇說:“去吧,早點去吧。不然他們會心急火燎的。”


    秦雲長說:“你忙什麽?你理解了他,幫了他們的忙,他們會認為他們是貧困鄉!他們應該坐享其成,理所應當享受全國人民的饋贈和扶持。貧困地區有很多人,包括一些幹部,他們以為,全國人民永遠欠他們什麽?全國人民都剝削了他們才先富起來的,全國人民都富得流油!你不激發他們的內動力,他們永遠都會依賴外部力量過好日子,說實話,我當時就發現他們簽的協議有漏洞,而且是漏洞百出,我當時投標麻柳山唯一原因,我就是想借此機會,以此為跳板,多接觸你,我根本不在乎8%的股份,因為,你是我的唯一!


    “他們脫貧心切,急功近利,不假思索就簽了字。現在的我,我就要磨磨他們,熬熬他們,我就要明天晚上八點去丁山鄉,我就要讓他們長點記性!”


    “幾個月了,你什麽都沒有對我說。——那個協議還有什麽漏洞?”王筱薇問。


    秦雲長說:“我商場裏的大陰謀,小陽謀,不可能什麽都對你說,你想想,那份協議的股權配置是,麻柳村以地表原貌,將撂荒土地山林入股,占總股本51%,錦江風投先期投資三億人民幣,三年內投資不少於十億元人民幣開發麻柳山,占股本41%,我們智雲科技,負責設計規劃,創意文宣,經營管理,占股本8%,另付智雲科技規劃文宣費八百萬元。”


    王筱薇陷入了沉思。


    “管理權、特別是財務監管不在麻柳村,如果錦江風投和智雲科技暗室操作,三年不盈利,五年不盈利,十年不盈利,二十年不賺錢,你麻柳村白白搭上了土地山林荒坡,你一分錢的分紅都沒有,怎麽辦?”


    “二、我智雲科技在工程施工和建設管理中,假設我心術不正,我把漫山遍野的樹木砍伐轉賣了怎麽辦?我在飛機上看了幾次,麻柳村二道坪以上的楠木柏木香樟,賣它兩三千萬沒有問題。其它雜木收入抵消砍伐運輸成本和其它成本,綽綽有餘!”


    “三、假設我智雲科技把合同轉手賣給第三者,你麻柳村,怎麽約束?怎麽處置?”


    王筱薇說:“你當時在幹什麽?你當時為什麽不提醒麻柳村和丁山鄉?”


    秦雲長笑了:“我當時隻想攬下這門事,才能有更多的機會與你接觸,還有,我當時萌發了後麵這些商業企劃,老實給你說,隻是麻柳村的兩處懸崖絕壁,還有鷂子岩,我已經與重慶的“攀登吧,中國”的執行經理接觸過。”


    秦雲長把商人的野心和貪婪,暴露在王筱薇的眼裏。


    王筱薇問:“我不知道你玩消失,關閉手機還有沒有其他目的?”


    “有!我已經預料到了事情的結局,但我不想與投資方,也就是你們的同行錦江銀行見麵,我要讓麻柳村、丁山鄉單打獨鬥打發走錦江風投,我再去與丁山鄉、麻柳村單打獨鬥商談新的合同。我不願意同時伸出兩個拳頭擊打三個目標。擠走了錦江風投,我和麻柳村談,和丁山鄉談,我才順利些,效果才會更好一些。因為你的老家的人,很好打交道。”


    王筱薇說:“再說一次,商場上你太老實太內斂不好,但是,太狡詐太瘋狂也不好。在與麻柳村打交道的時候,多一些憨厚,多一些誠實,多一點修為,讓我的娘家人為你點讚,為你驕傲,因為我是那裏的人,如果那樣,我的爸爸我的媽媽就會更加疼你愛你!”


    秦雲長說:“智者千慮。我已經把我的內心捧出來,讓你看見他的鮮紅,讓你聽見他的跳動了。”


    王筱薇說:“未必一定。你商業上的灰色操作,我隻略知二三。我已經把我的五十公斤的靈與肉,血與骨,全交給了你。雲長,一切都結束了,一切都開始了!”


    秦雲長說:“你很會說話,‘一切都結束了,一切都開始了’,我們睡覺吧。”


    王筱薇不知道秦雲長在麻柳山作為扶貧合夥人簽訂的合同的全部內容。不是秦雲長有什麽掖著藏著,這幾天,秦雲長在成都、涪陽、丁山、麻柳村王家山村之間,往往返返,它的時間和精力,都少有空閑。


    這些,都給了王筱薇很多想象的空間。


    秦雲長說:“睡覺吧,我們都不必為還沒有發生的事情操心!你我本是天生一對地造一雙,才子配佳人,豆腐拌小蔥。我發覺,今晚我們的對話有些生硬,好像有誰煮了夾生飯。”


    王筱薇說:“沒什麽,有話就說話,有情就煽情,直來直去,沒有半點嬌柔,這就是夫妻,這就是兩口子。”


    秦雲長說:“我有些後怕,我怕我們兩個聰明人在人生路上,智商方麵沒有距離,就沒有了躲避回旋餘地,一旦針尖對麥芒,就不好收拾。今後,你我從各方麵都要有所收斂,有所避讓,並以此共勉。”


    王筱薇也似乎感覺到這一點,雖然對父親仍然心有餘恨,但她是九台山人,情感基礎還在九台山,她右手抱著秦雲長的頸脖:“長哥,放心好了,十年磨難,終得修成正果功德圓滿,我們都是985學校的理科渣男渣女,本身就是兩株挨著的不會賣弄撒嬌的鐵腳海棠,有時在風雨中碰著了,紮上刺了,在所難免。但我記著了,我們是難兄難妹,我們是磨合了近十年老搭檔,是剛上崗的新夫妻!”


    王筱薇下床,從包裏摸出結婚證,“啪”,拍在秦雲長的胸口上,也把自己的那一本,她把自己的結婚證也拍在在自己的胸口。


    秦雲長調高了空調溫度,開了臥室的圓形頂燈。


    燈光下,兩個紅色的結婚證,在潔白如雪的身體上,顯得很紅亮。


    秦雲長笑了,都這樣平躺著,一直到天明,二人才把結婚證各自收撿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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