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要呆到開學的頭一天,然後由奶奶送回來上學,至於奶奶在沈陽停留的時間要由女兒決定,別看女兒年紀小,卻也明白事理、知道輕重緩急,每次奶奶呆的時間長了,就開始擔心家裏二姐和孩子無人照看,編一個什麽理由和女兒一說,女兒雖然大嘴撅起老高,還是不舍得讓婆母離開了。


    女兒上學根本不用操心,她的成績應該在班上算好的,我看到有幾個紅色的優秀學生的證書,應該是對學習優秀者的褒獎吧?每天放學回到家,女兒自覺的坐在寫字台前寫作業,作業不做完不肯睡覺。早晨由老公送到學校,有時候連送也不用,早晨吃過早飯自己就走了,晚上放學自己又溜達回來。


    我就在這種家和單位都當甩手掌櫃的清閑自在中,享受著自己的小日子,也說不清是好抑或不好?


    一天上午,因為沒什麽緊要的事要辦,快到九時了,才不緊不慢的從家裏出來準備坐火車到總部。剛到火車站,接到總部門衛的電話:“你有個吉林來的女同學在總部裏等你呢。”


    一聽說是吉林的女同學,我的心說不出的激動,畢業十多年來,她是我最想念的、最想見到的人!她是我在校時最親昵的夥伴,我總是戲謔的叫她“嫂子”,在幾年的學習生活中,我簡直成了她的跟屁蟲。


    她高出我半頭,豐滿勻稱的身材,大而有神的漂亮眼睛,稍尖的下頦,微黑的皮膚,乍看不算出眾,細看卻那麽耐看,一張酷似劉曉慶青年時期的麵孔,清純中帶著嫵媚,漂亮中隱著一種大氣。


    常常是人還沒到,清脆響亮的笑聲先傳進耳鼓,我最先聯想到的一個人,是《紅樓夢》裏的王熙鳳。她的豪放、她的精明聰慧、她的遇事沉穩都不亞於曹雪芹老前輩筆下的這位女強人。


    後來相處的久了發現,她性格開朗活潑,而且勤奮上進,有著驚人的毅力,自信心強、特別有主見,屬於那種敢作敢當非常有魅力的女中豪傑,巾幗英雄!這與我懦弱、毫無主見的性格形成鮮明的對比。


    說真的,上學的時候真的很羨慕、敬佩她,希望自己也能像她那樣,就像一團火一樣照亮著身邊的人,同時也烘熱了冰冷的人們。我希望像她那樣充滿自信,我希望像她那樣雷厲風行、有所作為,我希望像她那樣無所畏懼、大膽的做自己想做的事,我更希望像她那樣自由歡快的生活。


    她細心體貼,心地善良,大概應該是女強人的類型吧,更有同情弱者的心懷,她雖然比我還小,卻像大姐姐一樣的關照著我,遇到事總是她替我拋頭露麵,四年下來我已經習慣了對她的依賴。雖然畢業後我們各奔東西,可我們在一起的許多往事都讓我記憶猶新,曆曆在目。


    很快我就上了火車,本以為同每天一樣十幾分鍾後就能到達總部,可老天這次竟同我開了個不小的玩笑,很少出現的意外在這最關鍵的時刻發生了。火車出乎意料的,竟然在中間唯一的一個小站停下來,在那待命。


    我的天啊!我急的眼淚都要流下來,在見故人這方麵我一直很矛盾:對於那些男同學,多數是即想見又怕相見,我實在不知道見麵了該說些什麽?特別是這麽多年我的境況實在不好,感覺灰突突的真的沒臉見人!我的嫂子可是於他人不同,她才不會看我的笑話,她可是我日思夜想、做夢都想見的人啊!


    我急的想跳車,又沒有那勇氣,自己也勸慰自己,不用著急,也不差這一會。可是事實上真的就差這一會啊!


    我開始回憶起同嫂子在一起的時光。有一陣我們倆坐到一起上課,我們的數學老師是位不到三十歲的年輕男老師,大大的眼睛,長的滿俊秀(帶著女孩子才有的羞澀),有時他上課在前麵講,我同嫂子就在下麵笑個不停,把他笑得直發毛,還以為自己講錯了什麽?那窘迫的神情越發引得我倆大笑不止。


    嫂子是那種很勤快的人,每天很早起床去操場鍛煉,然後去食堂買飯,她憑借自己健壯的身體,竟然在人山人海的蜂擁下,能勝利的把飯買出來,對我來說這不能不算奇跡。我顯然成了廢物,哪怕隻有倆個人我也注定要被擠出局。


    後來我便成了嫂子的跟班,總是跟在她的身後借光。有時她不喜歡食堂的飯菜,便到附近的市場自己買,然後自己動手豐衣足食。那時我就在想,能娶到這麽漂亮、能幹的老婆,該是多幸福、多有本事的男人啊?


    我生在還算閉塞的地方,在我到外地念書以前,根本沒進過洗澡堂,不知道裏麵什麽樣子?至於洗澡我也一直沒有過印象,或許小時候媽媽給洗過,大些後多數是在沒人的時候用濕毛巾擦擦就行了。


    到外地念書後,過上集體生活,開始學著大家跟著同寢的去洗澡,第一次進到裏麵看到光溜溜各色的酮體,我不知道是被嚇到了還是羞的?媽呀一聲就跑出來了,回來被一同去的人“教育”一番,後來才慢慢地適應這種****相見的場麵。


    很多時候和嫂子一同去洗澡,她會從上到下甚至連手背都給挫個遍,那種被“寵溺”的滋味現在回想起來心裏依舊暖洋洋的。


    嫂子會唱許多歌,而我啥也不會,聽她唱多了就知道了歌詞,那時真不知自己的臉究竟有多大,唱歌跑調竟然還用破鑼一樣的嗓子嚎,好像生怕別人不知道我唱歌有多難聽!印象最深的是我倆在走廊裏,都用高亢的聲音——近於歇斯底裏的叫喊:“讓我們倆深深地愛,我情願再等你一年!”


    本來她唱歌很正很好聽,讓我一拐帶竟然也找不到調,記得當時教室裏有許多男同學在竊笑,而我“渾然不覺”,當然了自己給自己的理由是,記得曾經有一位著名的作家說過的一段話:歌唱是對生活的熱愛,隻要你用心去唱,即使把a調唱成b調,那也是動聽的。


    我不知道什麽叫用心去唱,我當時根本也沒長心。我隻是隨心所欲的胡鬧,現在想來,可能我的這位嫂子當時喜歡上了某位出色的同學,而我隻是“嘩眾取寵”為了引起別人的注意而已,真真的唐突了西施!


    一次我倆在操場上玩“秋千”,一個鐵架子上固定的兩端類似於梯子一樣的,人站上去,然後兩手攥緊鐵梯子上的兩側,身子下蹲慢慢地用力,隨著用力,秋千越蕩越高,最後在空中翻轉。


    這東西一般連男同學都不敢上,我兩心血來潮,竟然一個梯子懸在半空時另外一人也上去了,兩人開始轉的還開心,可翻轉一陣後,兩人都發現了危險,秋千跟本停不下來,隻能無休止的轉,這下我可慌了,根本不知道怎麽辦才好。


    “沒事,我先蹦下去!”她對驚慌失措的我喊道。


    沒等我反應過來,隨著一聲大叫,我的大腦一片空白,後來感覺有人扶著我從秋千上下來,一旁已經圍了多人,原來在一旁的同學見到這邊有人摔下來都圍了上來,我心有餘悸的去看嫂子,她已經坐起,然後在眾人關心探尋的目光下站起來,安然無恙!


    我的心早就吐到嗓子眼,如果她有了什麽傷損,我想我這輩子是不會安心的,當時我甚至後悔自己為什麽那麽膽小,為什麽跳下來摔倒的不是我?從心裏感覺對不起嫂子!不管她有沒有事,這足以說明我的自私和膽小。


    大概我們相差的太遠,在嫂子麵前我永遠是受關照的弱者,我甚至於安心她的種種照顧,在心裏我早已經把她看做我的保護神,那種發自內心的親昵,讓我們各奔東西後,依舊久久不能忘懷,甚至總在下意識中尋找她的身影,夢裏依舊是她歡喜的容顏,爽朗的笑聲。


    當我急衝衝的感到總部,已經人去屋空了,聽門衛說她剛走,去火車站趕火車。我發瘋一樣的向車站跑去,感覺自己就是一條瘋狗,狂躁的沒命一樣的向前奔跑著,焦急的在車站轉了一圈,並沒看到我那熟悉的身影,忙忙人海,我要到哪兒去尋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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