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年過去,張五所想象中的狂風暴雨,爾虞我詐都沒有來,他的兒子也出生了。


    他覺得是自己的兒子給自己帶來了無邊的好運,於是給他起名叫張福祿,張景則是張福祿名義上的大哥,張景是個跟屁蟲,張五去哪兒,他就跟著去哪兒。


    成為了五十五長老後,他的一切都和以前大不一樣,出行有修士保護,代步的是化神巨獸,威風凜凜,他無比享受現在的生活。


    他又娶了很多女人,他自己都數不清有多少個。


    這天,張家發生了一件重要的事,地麵之上,一道恐怖的氣勢驚天而起,直達天空城內。


    張家上一任大長老,也是張鬱壘的親哥哥,張神荼,養傷數百年,修為已經接近仙人,隻差臨門一腳。


    之所以眾長老隱而不發十幾年,是因為族長和大長老若是沆瀣一氣,那麽所有的決定他們都無法幹涉,他們缺了一個主心骨,一個真正能領導大局的人物。


    張神荼閉關醒來,靈台中的一道道傳音就如浪潮一般經久不息。


    絕大多數都是與他手下的長老,總匯過後,最震驚的兩位新長老的任命,五十四長老,張玄肅,成道中期,非五十五脈之一,無靈石山,五十五長老,張五,元嬰巔峰,非五十五脈之一,無靈石山。


    張神荼一瞬間就想通了其中關節。


    從修為上來說,張玄肅的成道中期無疑是狠狠壓了前麵數位長老一頭的,從貢獻上來說,張五所貢獻的幾塊奇石,給出一位長老的待遇也無異議。


    重要的根本不在於這兩位小人物,重要的在於張巨富與張神荼到底想改到什麽地步,在於各位隱長老如何作想,重要的在於神墓裏躺著的幾位將死未死的老家夥如何想。


    那些修為低微者沒有上桌談判的資格,隻能依靠與他人來謀取利益,保護自己的利益。


    張神荼將前因後果捋順之後,沒有直接前往天空城,而是去了神墓。


    他要問問幾位老家夥知不知道此事,那幾位,可是地地道道的仙人,其中有一位,就是張巨富的師父-張有財。


    張有財聽到張神荼的描述之後,已經隱隱明白自己這位弟子到底想要做什麽了,但是他還是藏了一手。


    張有財說:遇更強者首先當要順從,要明白她最想要什麽,我徒兒如此行事,無外乎求利而已,你給她她想要的,隻要給的夠多,她一定同意所有的事。


    可張鬱壘求的是什麽呢,求的是名,可他求的不是自己的,是張家的,此子是張家之幸啊。


    此二人若是相合,一定是有共需之處。


    靠你張神荼的聰慧,應該能猜到他們想要的是什麽了。


    走吧,我每次蘇醒耗費甚多,這念頭啊,還是越少動越好啊。


    我老頭子想事情耗費的可是魂魄。


    張神荼施了一禮,轉身離去,張神荼走後,張有財念頭飛起,飛速思考。


    在神墓裏他是接收不到外界的信息的,隻有蘇醒過來,才知道外界何事。


    張有財結合天空城,五長老,還有新任命的兩位長老,他已經明白,張巨富的目標,從一開始就是張家的所有靈石山。


    為此,張巨富騙過了大長老,甚至就連張有財也不知道她是用的何種掩飾,至於張鬱壘,很簡單,改製可以讓張家的實力變得強大。


    都說紙糊的族老,鐵打的長老,能修行到族老排行前幾位的,修為一般都不差,有些甚至是成道巔峰。


    可靈石山,五十五脈製度無疑是阻攔了那些更強者往前修行的進度,讓修為更高者,更有天賦者做張家的長老,那些後十數位的長老,都是靠著海量的資源,祖上的傳承,才堪堪登上成道一境,真論殺傷能力,猶如紙糊。


    “想讓老頭子我幫著你欺負我徒弟,哪有這好事,那靈石山,最終可是我的東西”


    張鬱壘湘想要改變這一切,就勢必要動所有人的利益,重新分配這塊大蛋糕,一定伴隨著腥風血雨。


    張鬱壘想改製,但是他絕不希望改的是靈石山之製,那樣的話,張家必然大亂。


    可他沒有想到的是,他在無形當中當了張巨富的幫凶,最終九十九座靈石山,全都落到了張巨富手裏,到了那時,他是否會後悔今天的舉動。


    張五坐在房間裏,他的旁邊是他的兩個孩子,張福祿和張景,他越看張景越不順眼。


    張景有些笨笨的,什麽事情都不如弟弟做得好,而且張景身上有一種他最討厭的特性-善良,這點倒是很隨張小魚。


    但是他並不討厭張小魚的善良,他隻是看張景不順眼,他張五,如今是張家的五十五長老,貴不可言。


    有這麽一個蠢笨的兒子實在是讓人生氣,他每次訓斥張景時,張小魚都出麵勸阻。


    久而久之,他對這位善良的妻子,心中也有了一些不滿,權勢讓他變得有些陌生。


    張神荼來到族長所在的大殿,張鬱壘也起身迎接,張鬱壘帶來了諸位長老的意思,他拿出一個儲物袋,裏麵有數不清的天材地寶。


    與張巨富交流,最難也是最簡單,每次各位長老都要付出刮骨的代價,但是場麵的形式已經不容得他們小氣了,能修成這個年紀之輩,都是心思深沉之輩。


    原本有所聽聞張神荼生性浮躁,本性浮誇,眾長老本想利用他這一點和他那近仙巔峰的修為,替他們爭上一爭,沒曾想這隻是張神荼的偽裝罷了。


    他出關之時,就散布了這些言論,也由不得這些長老不信,能讓族長回心轉意,不變祖製才是最重要的。


    隻要保住了地位,再多的資源日後都能慢慢賺回來。於是他們就請張神荼替他們出麵,付出了一筆極大的資源。


    張神荼說:“眾長老知道族長修行甚是辛苦,內憂外患無窮,讓我來給族長送點心意”。


    “還希望族長一切照舊,親人依舊親,祖製不可改啊,若族長願意撤銷張玄肅,張五的長老之位,待遇資源照舊,那便再好不過了。”


    張巨富邊聽邊打量財寶,她已經被眼前的財寶迷昏了,雖然她有無數的天材地寶,可是這些意外之財還是讓她那麽興奮,她不經意的瞥了一眼張鬱壘,張鬱壘心領神會。


    張鬱壘也如法炮製,拿出了一筆不菲的資源,不隻是張巨富有些懵,上至大長老,下至五十五,都沒見過,這麽貪財的族長。


    在他們眼裏,列為張家的仙人,都是高高在上,一心修行的那種,可到了張巨富這兒,就這一袋資源居然差點笑昏過去。


    他們很想問一句:你一個仙人這麽缺靈石嗎?但是他們不敢問。


    張巨富沒想好怎麽糊弄他們兩個,但還是照顧雙方的看法。


    暫時決定,撤掉張五的五十五長老之位,留五十四張玄肅的長老之位,宣布恢複張神荼的大長老之位,張家從此有了兩位大長老。


    其實張巨富也沒想好如何徹底平衡此事,她已經暫時達到目的了,她也相信兩位大長老都不會安於現狀。


    這打生打死的事,當然交給他們兩個人去頭疼去,至於那個張五,雖然給了她靈石,可畢竟,那兩家給的更多不是。


    張鬱壘可是隻想保張玄肅,在他看來,張玄肅是個有名的後生,運道和才情都有,就是差了個身份。


    他並不願意理睬這個元嬰修為,鳩占鵲巢的張五,隻是個阿諛奉承,無能之輩罷了。


    張五得到這個噩耗,他覺得難以置信,通過察運之道,他並沒有發覺自己的運道出現了什麽問題。


    依舊是狀若蛟龍,栩栩如生。一個人的修為足夠強大,便可達到一種不為外物所惑之態。


    近仙以上的修士都明白自己要走的道。


    張五修為低微,受製於眼界,態若井底之蛙。


    可是運道也是一條大道,這份大道的終點就是——福祿眾生。福祿眾生亦是一條大道的開關,是一條成仙之道。


    張五有著很多仇家,他成為長老後囂張跋扈得罪了不少人,但是也隻是稍微擺弄權勢,也並未做出太過分的舉動。


    礙於長老身份,他們也隻能內心不滿,嘴上和身體還是很明白事理的。


    這些人看著這個僅有元嬰的小輩,在他們這些人麵前作威作福,心裏好不別扭,消息傳出後,他們等了一個月整,沒有等到新的消息傳來,他們對張五一家下手了。


    他們不知道的是,身後一直有一位老者的影子。


    人啊,有時候就是這樣,比魔鬼還可怕。


    這天張景心裏一慌,猛然從床上坐起,他有一種不好的預感,便急急忙忙往家趕,張景為什麽不睡在自己家呢,因為他被趕出來了。


    張景和張福祿一起打鬧的時候,剛好被張五看到張景拉著張福祿的衣服。


    張五氣到不行,直接把張景由城中趕到了城邊。張景覺得很委屈,直接跑開了,頭也不回。


    張景想要和父親解釋清楚,可他又怎麽會知道,一兩百歲的張五怎麽會看不出來其中關節,張五隻是控製不住自己的惡念罷了。


    張景飛快的跑著,趕到了家,發現一切似乎都晚了,張五在奮力的迎擊一條靈蛇,看情形是要招架不住了。


    一旁的張福祿抱著隻剩下半邊身子的張小魚哭成了個淚人,隨隨便便的一條近道靈蛇,就能置他們於死地,毫無還手之機。


    張五跳的太高,摔下來也會太慘,他享受到了成道者的好處,可是他忽略了,他平常呼之即來,呼之即去,在他麵前看似任勞任怨的那些人,最低也是化神修為。


    是他張五每沒有成為長老前跪著都求不到的人。


    他成為長老時,一言便能決定這些人的生死,當他從神壇隕落,這些人也一言能決定他的生死,因果報應,屢試不爽。


    大蛇的攻勢越來越犀利,張五似乎已經頂不住了,幾次都差點被大蛇咬到,張景嗓子似乎都快喊啞了,也沒把大蛇的注意力吸引過來。


    他是想用自己的命換來張五逃離的機會,張景一遍又一遍的喊著停下停下,在大蛇將要把張五吞下去的時候,時空靜止了。


    張景看著停滯的大蛇,發瘋一般衝過去,把張五抱了回來,放在了他以為安全的地方。


    他急忙上前,看著隻剩下半邊身子的張小魚,張景大哭不止,一位老人拍了拍張景的肩膀,張景連忙擦幹淨了鼻子和淚水,扭頭看向那位老人。


    老人問他:你父親,姑且他算是你的父親,他已經對你這樣子了,你還是如此待他嗎,一點也不怪他?


    張景說:怪不怪的什麽不重要,你你你,趕緊幫我救她,這個時候出現在這裏,哪兒有那麽巧合的事,快救人。


    老者輕輕說道:救一個人,可是要拿一條命來換呢。有時候活著,未必比死了好。


    有些畫麵你沒看到,你看完後再決定是否要救人吧。


    張景的腦海中多出一段場景,張五在盡力廝殺,他看到靈蛇掉頭一轉,直奔張小魚而去。


    張小魚並沒有什麽戰鬥能力,她懷裏還抱著受到驚嚇的張福祿,張五立馬到她身邊,進行全方位的保護,可是他的體力越來越不支,他的保命之物正在一件又一件的消散。


    隨著一次切換靈器,張五被大蛇抓到了破綻,一瞬之間,大蛇飛到了他麵前。


    為了保命,延緩大蛇一瞬間的進攻,他有兩種選擇,一種是用自己的側身迎敵,這樣可能會少一條肩膀,他沒有思索,選擇了另一種。


    他一把搶過了張福祿,在張小魚錯愕的眼神中,把張小魚推了出去,大蛇一口吞下,危機暫解。


    “你救了她,對她而言,是好是壞呢?”老者問道。


    是啊,一個沒有修為的女人,在張家,沒有依靠,她就算是真的活了,她又該怎麽麵對張五呢?


    張景低聲道:“能把她送走嗎,送的遠遠的。”


    “送到天涯海角都可以,隻不過,你要拿什麽來換呢?”


    “還不知道你是誰呢”


    “貧道,周玄清”


    “你問我想要拿什麽來換,你的心裏很清楚了對吧,我配做選擇嗎?”


    “你想起了多少了?”


    “不多,這輩子的事,讓張景做決定,畢竟我又沒什麽能力改變當下。”“張景”開口。


    他接著說道:“張五是福祿眾生的第一引子,上一世乃是五將軍,他不能死,否則運勢即消,你有本事就拿走福祿眾生的第二層,就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這世的福祿,誰也不知道怎麽得啊。”


    張景醒了過來,開口求道:“那便求周老先生將她複生,消除此世的記憶,去一個安安全全的地方,快快樂樂的過完一生。”


    “嗯”周玄清開口。


    但是張景不知道的是,周玄清並沒有把張小魚變成一個人,而是變成了一座青山腳下無憂無慮的小魚,在他看來,當人苦,甚至不如為獸。


    張景又恢複了原本的意識,看到流光中的張小魚,沒有言語。


    周玄清道:“現在能回答我的問題了嗎?”你怪他嗎?


    “他這麽做是對的,我不怪他”


    “好,既如此,就全當你欠了老夫一個人情吧。”周玄清離去。


    直到這時,張景才算真正恢複了他原本的意識。


    福祿眾生需要獲得本體的認可,這份認可是什麽,或許就算是張景自己都不知道,周玄清這個問題,就是想由小看大,來分析張景到底如何才能真正認可。


    可周玄清對此了解過太多,反而是有些燈下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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